寒冷的冬天已經到來,北風呼呼的吹過草原,刀子似的刮過帳篷,仿佛要把帳篷撕開一道口子。葉青已經把自己包的跟粽子似的了,還是覺得冷,不過好在,他常年在北歐待著,這冷天還是在他可以接受范圍,但也是天天給篩子似的抖來抖去。 李靖這幾天一直在追蹤頡利的去向,從李二給他的折子裡也知道了頡利一邊在派特使議和投降,一邊繼續往西逃走。
李靖的大軍也在幾日前便開始遊弋在草原上,順著頡利的撤退方向正在跟進。
中軍大帳中,葉青赫然站在最角落裡,李靖正在通報其他各路大軍的情況:“渾河邊柴紹已與頡利交手,但還是被他逃了,李績在通漠截擊,大敗頡利,但也沒有留住頡利,此時李績正在往我軍這邊匯合。而且陛下派唐儉、安修仁等此時恐怕已經到了頡利營帳。各位可有良策?”
葉青腦子裡思索著地圖上的頡利往西逃竄,再往那邊就是薛延陀、吐谷渾等國了,頡利這是要依附他國啊。也不知道李二派的特使跟頡利接上頭了嗎,如果接上頭了,說不準還可以延緩下頡利往西逃的時間,也能迷惑頡利大唐對他的必殺之心。
就在這時,傳令兵稟報李靖李績已經進入襄城,不多時,李績就風風火火的走進營帳,對李靖行禮後便走到地圖跟前開始跟李靖匯報起來,匯報完畢後只見李靖一臉凝重。
“葉青,你有什麽意見?”李靖突然問站在營帳左側一排將領最後邊的葉青,此時葉青已經接近帳篷門口了,如果這排再多站一個人,那麽他就得站在軍帳外面聽令了。
“受累,謝謝,讓一下,總管喊我答話呢。”葉青擠開旁邊那個五大三粗的家夥,上前一步道:“稟總管,末將認為,此時已經無需再去考慮,應派輕騎迅速趕往鐵山方向,如此就算是在鐵山截擊不到頡利,也能趕到陰山那裡伏擊頡利,若再晚的話,末將怕薛延陀會把頡利收歸帳下,這樣的話,我們這一戰可就是便宜了別人。”
李靖還未答話,只見風塵仆仆的李績扭頭看了一眼葉青,小小的一個校書郎竟然能夠在這軍帳裡議事?環顧四周,看其他人臉色平靜,顯然習慣了這個小小的校書郎出現在這中軍帳中。
好奇之下開口問道:“校書郎,如此你就不怕把頡利逼急了?陛下派遣的特使唐儉等人此刻恐怕已經到達了頡利處,我們再用兵,豈不是置唐儉於危地?”
李績臉色有些不好看,一個小小的校書郎竟然不顧開國勳貴的性命盲目出征,要不是李靖身為總管,換做是他,直接會讓人把他拉出去斬了。
“總管您多慮了。”葉青自然察覺到了李績的不友好態度,但他認為李績是沒有看清楚形勢,掃了一眼四周道:“陛下高瞻遠矚,運籌帷幄,居京城而謀頡利。自襄城大敗頡利後,末將認為那時陛下已經派出了莒國公準備前往頡利處,不然在時間上最起碼差三天的時間,不可能莒國公現在就已經到達頡利那裡。再有,陛下派遣莒國公前往頡利處,末將認為正是陛下的高明之處,第一可以大大緩解頡利對我大軍的防備之心,第二也可以延緩頡利前往薛延陀或者吐谷渾歸附的行程跟決心。末將認為,陛下派遣莒國公,完全是配合我大軍進攻頡利而設下的文攻良策,是在為我大軍爭取戰略上的時間!”
李績看著葉青這小小的校書郎非但不懼怕自己,竟然還能侃侃而談,分析的頭頭是道,讓他也無話可說。
於是望向李靖道:“李總管,
但唐儉的安危咱們不能不顧啊。”看著李靖的神情,像是被葉青的分析有打動的意思,李績提醒道。 李靖望著地圖久久不語,仰天長歎一聲道:“唐儉平素與我李靖交好,今日陛下派他去頡利處,自然會把此中利弊說與他知,唐儉自會知道自己的處境。現在正是頡利最為脆弱之時,執失思力已死,頡利這個草原狼現在也變成了瘸腿的狼,如果不趁機一舉拿下,反成禍害啊。”
李績不語,李靖說的對,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就等於是放虎歸山,頡利能夠統領多年而一直對大唐造成邊界憂患,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思索半晌,歎口氣道:“也罷,唐儉深處虎穴,希望他早已有應對之策。”說完話後走到葉青跟前,看著他道:“小子,你叫什麽名字?膽子不小啊,在老夫跟前竟然還能如此侃侃而談,不簡單,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到老夫帳下效力?”
李績這種軍伍出身的人愛才如命,只要發現好苗子,管你是誰的人,都想拉過來為自己用。對於剛才葉青不卑不亢的態度,他也是看在眼裡喜在心裡,軍伍裡的這些大佬,對於有前途的年輕將領可是求賢若渴啊。
“李績,老夫可還在這裡呢,你就好意思明目張膽的要我的人歸你帳下?”此時,既然對頡利用兵已無顧及,李靖也是心裡一松,不妨跟李績打趣兩句,輕松下軍帳裡凝重的氣氛。
“李總管,您手下強將如雲,謀士遍地,難道還在乎一個校書郎?老夫看這小子的才華,在你這裡擔任一個小小的校書郎是有些屈才啊。怎麽樣小子,到了老夫帳下,老夫絕對不會像他這般委屈你,立刻提升兩級任正八品你看可好?”李績更加肆無忌憚的拉攏葉青了,反正他知道李靖是不會因此而發怒的。
“哼,你想的美,你可知道,這小子在那襄城一戰已為老夫立下了大功,兩人潛伏進襄城一夜,殺了六個頡利手下的酋長,而且還把執失思力的人頭砍了下來,你覺得老夫會放他去你帳下嗎?”李靖挑挑眉毛,示意其他將領退下,並安排酒席準備給李績接風,接下來就該開始一場大戰了。
“哦?老夫的眼睛看來還沒花啊,哈哈,一下子就能發現一個好苗子!既然舍不得,老夫也就不奪人所愛了。”李績大笑一聲,拍了拍葉青的肩膀以示誇讚。
李靖不會說謊的,更不會在個人軍功這個問題上謊報,既然李靖說了這小子立下了大功勞,那麽自己就別想了,何況這小子能夠出現在軍帳之中,顯然是被李靖看的很重。
葉青看看李靖揮手示意自己退出去,於是跟著其他人便退出了軍帳,他知道估計很快就會有人領兵去追擊那頡利了,走出軍帳望望天空,只見陰雲壓境,空氣中仿佛都開始透露著一股濕潤,看樣子很快就要迎來一場大雪啊,
木忍正在烤火,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葉青沒感覺到一點寒冷的意思,奇怪道:“怎麽了,外面不冷嗎?怎麽看你感覺不到冷呢?”
“誰告訴你不冷?只是我心裡暖和,自然就不覺得冷了,不信你自己出去試試,只要想著心裡暖和,就不冷了。”葉青坐在毯子上沒好氣道。
“哦。”那傻貨還真聽話的跑出去感受去了,葉青無奈的翻翻白眼,這貨太二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木忍就被凍得滿面通紅的進來,就連眼睛都被那北風吹的流眼淚,哼唧道:“冷。”
葉青不理會他,拿著手裡的狙擊弩仔細擦拭著,心裡一想到自己此刻身為炎黃子孫,正在為大唐邊境的安危而立在沙場,頓時就覺得豪情萬丈,無論如何,這次追襲頡利,自己一定是要去參加的。
擦拭完狙擊弩,也不見傳令兵來找自己準備出征,他不相信李靖會等到明日一早出發,應該會是宜快不宜緩,連夜迎著北風出發才是。
想著想著便問木忍:“李總管很快就要領軍追襲頡利,你想不想去?”
木忍急忙抬頭:“想去,很想去,什麽時候?咱們跟著去嗎?那我去收拾下。”
葉青坐在毯子上來回晃蕩著上身,跟個不倒翁似的若有所思道:“可惜李靖沒通知咱們,我怕不讓咱們去。這樣吧,你去召集兄弟們做好晚上行軍的準備,我一會兒再去軍帳探探口風。”
“好,我這就去通知他們。哦,對了,你一定要讓李總管帶咱們去。”木忍此時突然間心裡火熱,不感覺到冷了。
冤有頭債有主,雖然自己的父親是被執失思力跟梁洛仁謀害的,但主謀卻是頡利啊。
葉青點點頭,倒頭睡了一小會兒,估摸著那邊接風酒席應該快結束時,便出了帳篷往中軍帳走去,思前想後,他真有些害怕李靖不帶自己去。
李績已經不在中軍帳,估計是已經下去休息了,門口的傳令兵示意他等一下,通報後再進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傳令兵便示意他進去,並在他耳邊說:“蘇總管也在裡面。”
葉青進入中軍帳,只見蘇定方正與李靖站在地圖前指指點點,嘴裡在說著什麽。
“小子,你有什麽事?這麽晚了還來這裡幹什麽?”蘇定方看著葉青似笑非笑的問道,像是已經知道了他想幹什麽。
“嘿嘿,小子過來是想從總管這裡謀個差事乾乾,不知……不知這大軍什什麽時候出發啊?”葉青緩緩走到二人跟前問道。
“小子,你可知道,無故打探大軍動向是要問罪的,你一個個小小的校書郎難道還想過問總管的事宜?”李靖離開地圖在案幾後面坐下,好整以暇道。
“您誤會了,小子是想跟隨總管您征戰頡利,至於大軍動向,小子沒興趣知道。”
“怎麽?還想去追襲那頡利?”蘇定方也在一案幾後面坐了下來, 就剩下葉青一個人站著了。
“是是是,小子想跟隨二位總管追襲頡利。”
“小子,你可知道此番凶險?那頡利雖然兵敗,但依舊是草原上最勇猛的頭狼,別以為你刺殺了執失思力,就能夠在戰場上耀武揚威了。”李靖警告道。
“那是,小子自然知道此番凶險,但身為大唐子民,怎可在上戰場前退縮不是?更何況是追隨二位總管,小子願意身為馬前卒,為我大唐邊疆安危獻出微薄之力。”
蘇定方看著李靖笑了笑道:“怎麽樣,我說這小子肯定會沉不住氣來找您的,這就開始死皮賴臉了吧,早知道這小子已經洞察了咱們的計劃。”然後扭頭對葉青問道:“你老實告訴我,你那一百人是不是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了。”
“是是是,小子來時已經讓他們做好準備了。帶好二十天的乾糧隨時準備出發。”葉青急忙道。
這一戰肯定會是輕騎簡裝,不可能大軍進攻,那樣就拖慢了行軍速度,肯定是一小股精銳部隊追擊頡利。
李靖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小子還真是有率軍作戰的天賦,原本還想著留他在這裡跟隨大軍隨後出征,這是因為陛下又在密信中提到了他,讓他要護住這小子的周全,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正好自己也有意調教他一番,便讓他跟隨就是了,陛下那裡,只要不出事,是不會追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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