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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趙武天下》第49章 勢如破竹
先生謙虛了。雍只不過是想說,滅中山之戰,就像是兩個大夫一樣,一個醫者父母心,懸壺濟世,求的是仁慈之心,渴求非攻而處。但是,老大夫的行為也並非有錯。人之貪欲,天生之罪,聖人亦不得免。是故若是想結束這天下大亂的世道,唯有去消除這種不同,方能天下太平。”

 “君上雖然說是如此,然天下諸侯國,並非一味橫征暴斂,有些諸侯,反而深的百姓所愛。如此之際,即使以暴製暴,誅滅其國,恐怕其百姓未必能夠順從趙國。”

 “先生,孤一直覺得,民意這個東西,存在了太多的可能。正因為存在了太多的可能,反而容易被揉捏和打扮。”趙雍說道,“就像是現在,孤親自主持司馬將軍的祭奠之禮,除了原中山守軍之外,竟然只有零星幾個百姓出來送別將軍。只因為孤在他們的家門口,安置了士兵而已。難道您能說,司馬將軍,不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官嗎?”

 腹朜覺得,若是趙雍不是一個君主,或許能成為一個不錯的學術大家,至少其在某些觀點的立場,每每都發人深思。他立身光明,卻總是不忌憚思考黑暗,他對於陽謀頗為推崇,但是對於陰謀,亦無多大的反感。似乎只要能夠達到目的,手段如何,他都不是很介意。

 這與墨子的一些實用學說非常契合,但是對於墨子的兼愛非攻思想,又多有不及,這讓腹朜對於他的感官,非常難以言明,或許若墨子祖師在此,能夠辯倒此子吧。

 看著腹朜離開的背影,趙雍微微起伏的心情,終於有些平靜了,他想了一想,還是在他背後問道:“今日先生離開,不知道何日還能相見?”

 腹朜微微一頓,沒有回頭,遠遠的說道:“今日腹朜離開,並非是讚成君上之卓識,而是腹朜無才,自認不能說服君上。墨家止武息戈的理念依然沒有變,今後君上若是征戰南北,定然還能遇見墨家人的身影。再次相見,希望某能夠說服君上。”說著,猛然一縱,消失在趙雍的視野中,就不見了蹤影。

 “當然,孤也希望,能夠說服墨家。”趙雍看著腹朜離開的身影,喃喃自語到。雖然他極力想獲得墨家的幫助,特別是墨家的機關術,簡直是攻城拔寨的利器所在,若是能夠得到墨家的承認,對於趙國的軍事強盛,定然是有所幫助。然而,從心理來說,趙雍又不願意勉強腹朜,或許在他看來,一個心服和一個口服的人,還是前者往往更大發揮巨大的作用。

 城主府內,趙袑讀著最新的軍情奏報,趙廣則負責將代表不同勢力的木頭人偶,在沙盤上進行標識。由於趙雍的推廣,沙盤成為了趙軍的重要工具,尺寸之間就能獲得雙方態勢,一目了然。

 所有人都能夠感覺到,石邑城被攻破的消息,已經成為攪動中山國國祚的重要一步。趙軍攻破石邑城,在與中山的對抗中佔據了上風,通過這個城池,趙國可以北渡滹沱河,逼近中山都城靈壽,向東支援趙軍的兩支攻城部隊,從士氣上瓦解對方;向西更是將井陘堵在了代郡和石邑之間,對方就是想出兵,都要時刻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有去無回了;而往南,則是和房子城連在了一起,成為了趙國進抵中山的最北方。

 也就是在進城當日,樂毅會同吳廣,將攻破石邑的消息用快馬傳達到了其他軍中,雖然剛剛下完雨,道路非常泥濘,但是第三日,很多軍情就蜂擁而至了。

 “龐蔥將軍已經發來消息,封龍城守軍士氣已經降至最低,龐將軍準備於三日後進行最後的進攻,希望一戰而下封龍城。”

 “左路軍在欒城附近遭遇到來自衡水方向的敵軍襲擾,一度和中山聯軍在欒城東部地區進行對戰。雙方互有損傷,趙將軍發來的最新戰報顯示,中山軍最近已經有了退縮跡象。將軍準備派出一部分騎兵進行追蹤,主力移師欒城,攻克欒城守敵。”

 “會不會是中山軍的陰謀。”吳充聽著戰報,突然插了一句話。

 眾人聽聞也不得不仔細琢磨一陣,但是很快,樂毅就肯定到說道:“放心吧,這應該是對方的撤退之舉,不像是什麽陰謀詭計。某到覺得,趙將軍這次是顧此失彼了。以某看來,趙將軍與其去圍城,倒不如與中山軍盡力周旋。能消滅一點是一點,能牽製敵軍一段時間就牽製一段時間。然後,再回過頭來攻打欒城,效果反而更好。”

 “但是這樣的話,會不會造成中部、攻打封龍城的龐蔥將軍的壓力?何況,我軍的目的是欒城,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在一旁聽了一陣的趙廣問道。

 趙軍北伐的三路大軍中,指揮體系都各有不同。趙莊率領的右路軍,無論是指揮作戰,還是糧草後勤,全部都有趙莊說了算,他就是整個部隊的指揮中樞;中路龐蔥部隊,雖然也是以龐蔥為中樞,但是龐蔥本人倒也不是事無巨細,很多事情都交給了下邊的人去辦理,只不過在臨戰指揮和部隊調動方面,擁有足夠的權利。

 唯有趙雍這一路,別有不同。或許是因為趙雍喜歡帶兵,但是軍事素養幾乎為零的原因,他喜歡和前世一樣,讓下屬做好所有的事情,等自己來決斷。所以無論是李拙、趙廣,還是樂毅吳廣,都敢於在討論軍情的時候的發表意見,完全不顧忌趙雍是否在場。這不得不說是趙雍縱容的結果。其實,這大多是因為,趙雍看多了電視劇,完全就把自己的指揮中樞按照後世的參謀制度來打造的緣故。但實際上,這根本是不太可能的。參謀部的功能,是希望能夠獲得更多的指揮權,而通過發達的信息網絡第一時間對前線進行戰術乾預;而現在,孫武那一套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才是最好的指揮策略。

 無論如何,趙雍的這一套暢所欲言的溝通方式,到讓李拙等年輕軍官有了展現自己才能機會,也更容易養成獨立判斷的能力。

 “攻打欒城,頂多算是一個目標,而並非目的。”樂毅向眾人解釋道,“我軍的目的,還是要將對中山的防線推進到滹沱河岸邊,西部以石邑為重點,東部以欒城為中心,都是為了能夠立足於此地,成為楔入中山腹地的重要基地。但是,欒城附近,多是平原,中山再次經營多年,也比我軍熟悉地形。若是能夠盡可能的對中山的軍隊進行削弱,那麽我軍在欒城的行動也就更加的順利。否則,在攻打欒城時,誰都不敢保證,對方會不會出來騷擾。”

 眾人一聽樂毅這樣的分析,紛紛點頭,心中對樂毅的評價不自覺高了一層。雖然樂毅個人比較寡淡,不喜歡和人交流。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大局觀和戰略洞察力,還是要比眾人高的。

 這樣的話題說完,眾人也開始提出自己的觀點,有的是討教,有的是建議,不一而足。城主府中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當然,很多人都知道,趙雍最好的特點就是用人不疑。只要對方能夠完成任務,沒有徹底失去完成目標的希望,趙雍就不會下令去指揮各路將領的工作。這樣的君主,倒是很多將領夢寐以求的。

 正當眾人討論的熱火朝天時,房間的門被突然打開,一個身影步履堅定的走了進來,他也沒有看眾人的表情,只是盯著桌子上的沙盤,一邊看,一邊說道:“抱犢山那邊有沒有消息?井陘關那邊還沒有動靜嗎?”

 “還沒有,某覺得,與其等下去,倒不如主動出擊。勸降為主,攻擊為輔,最好能以較小的代價,拿下這座關隘。”樂毅作為第一智囊,肯定是率先發言。

 “軍師所言,深的孤心。”趙雍想了想,轉頭對吳廣說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給司馬去辦吧,你在會同李拙之後,帶兵出擊井陘關!”

 “是, 君上。”石邑陷落,井陘關也是驚弓之鳥,想要勸降並非特別困難。吳廣見趙雍將這個軍功送給自己,竟然有些激動。

 “番吾那邊呢?孤不信,中山軍在發現遊走在番吾邊緣的我軍騎兵部隊時,沒有一絲絲的心動?”

 “回稟君上,番吾那邊,還沒有重大的軍情傳來,想必”

 正當樂毅話未說完,就聽得外面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腳步急促的趕到門外,然後大聲喊道:“啟稟君上,有緊急軍情!”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圓桶狀的東西,小心翼翼的交道門外的士兵手中。士兵接過那人遞上來的東西,仔細檢查了一下物品上的火漆,然後也急匆匆的奔著屋內走來。

 眾人眼看著,士兵跪在趙雍身邊,將東西雙手舉過頭頂,鄭重的說道:“啟稟君上,有重要軍情!。”

 趙雍看了看眼前之人,又看看門外的士兵,接過東西打開,看了一陣,他將桶中的竹簡送到樂毅手中,讓大家傳遞。他則悠悠的說了句:“仇液打敗了中山國的精銳騎兵,從此中山人將被徹底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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