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仙說這裡不會是這個墓穴最後一扇門,所以我們在這間大殿裡分頭去找下一扇“門”。 可是……這座大殿四四方方空空曠曠,除了那幾座雕像連別的裝飾都不見一個,哪裡來的門?
“璃仙璃仙!你快看這裡有個暗門呢!”我站在孔雀雕像下朝璃仙招手。
暗門藏在青銅像背後,因為大殿裡太黑全靠夜明珠照亮所以我找門也會拿手去摸,在摸到這尊孔雀像的時候我恰好摸到兩個細小的凸起的門軸,心中一喜。
“璃仙你快來,我打不開它!”我找到了門軸卻找不見門把,急得汗都快出來了。
璃仙這時才慢悠悠跑過來,又拿著夜明珠仔細照了照,譏笑我道:“這麽小還是扇門?這小門門軸有了,其余三邊的門縫卻被焊死了,等著。”
說著他就從懷裡摸出了一把匕首,又叫我托著明珠替他照明。只見他小心地沿著那門軸劃出了一個小小門洞的形狀,又狠狠用力描了兩下——這小匕首看來卻是極鋒利,連青銅都能劃破!
不一會,一扇小門的輪廓越發深刻起來,璃仙又拿小刀朝著縫隙一撬,一整扇巴掌大的小門幽幽地被轉動開來。
然而開了門我卻大失所望,因為小門裡面除了厚厚一疊紙,什麽也沒有。
璃仙把那疊紙徑直取了,一張一張飛快地看,我呢則跟在他後面撿他看完扔下的繼續看。因為我識字不多,再加上那疊紙上全是手稿,我認起來十分吃力,只能勉強看出幾個頻繁出現的類似於“長生”、“死”這樣的字。
“上面寫的到底是什麽?”我禁不住開口問。
“嗤。無非就是些葉家盜墓時在墳墓裡搜集到的有關長生的秘聞和一些西蜀古國的東西。”璃仙說得不以為意,然而並非所有手稿都被他草草地翻,我清楚看見有一張紙已經被他捏了很久。
我好奇地湊過去看,卻驚喜地發現那上面的字跡我是認得的,只見它這樣寫道:嘗有九尾妖狐上竊天家寶物……
然而卻不待我看完,腦門上又挨了一記毛栗子,“別耽誤時間,快去找門。”
“我找到的嘛,看一眼都不行……”我揉了揉被彈疼的腦門子。
正和璃仙說著話,我卻突然感到周圍暗了幾度且身上也開始發冷,禁不住地抱起了自己的手臂。當我真拿著夜明珠往旁邊照看的時候卻是嚇了一跳——原來這個大殿裡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圈矮小的黑衣人!只見他們具是黑衣黑袍頂著一張青白色的臉且都含著笑,更詭異的是,他們的表情笑容弧度像是被畫在臉上似的,一個個都如出一轍分毫不變。
又是一個愣神,卻只見這群黑衣人靜默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整齊劃一地跪拜在地。
璃仙把手上的手稿一扔又拉我到他身邊。
“哎呀呀——”空氣中又是傳來那唱戲一般的調子,“小姣童,咱們又見面了。”
只見那著錦袍的戲鬼左一步右一步踏著步子朝我們走來,我清楚地看到她竟然是從那大椿樹的壁畫上走下來的!
“姥姥,這男孩子生得真俊,把他給我嘛~”明明她周圍再沒有別人卻只見那戲袍鬼朝著那大椿樹壁畫跺腳撒嬌。
“胡鬧!還不快見過胡九大人?”一聲威嚴老婦人的聲音突然從那壁畫中傳來,而後先是一條短小的腿從牆上伸了出來,接著是滿頭華發下一張皺皺巴巴的臉,最後是老婦人高駝起的背。
那從牆上走出來的老婦人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襖子,
還像小姑娘似的在臉上厚厚敷了一層粉、兩腮點了兩點豔粉色的腮紅。她是含著笑走出來的,那種看似熱絡的熱情的笑,卻在這詭異的墓穴中沒由來的看得人心裡發毛。 “胡……胡九?他?這個小童子?姥姥你又拿我開心了。”女戲鬼聽了那老婦人的話先是一嚇後又變成掩著嘴笑個不停。
“胡九公子,真是好久沒見了。”那老婦人不再理那戲袍鬼而是湊到璃仙面前作了個揖。
“灰娘子,別來無恙。”璃仙也笑眯眯還了個禮。
那戲袍女鬼這下才停下了笑,兩隻眼睛驚疑不定地朝璃仙看來看去,然後不再說話而是恭敬地退到了一邊。
“還恕老身冒昧,只因胡九公子事務繁忙,我派遣青眼老狐多次到您府邸相邀都被您拒絕,這才出了如此下策用了一點小手段來為了邀您相敘。”老婦人笑得跟花兒似的滿臉喜氣,她說什麽好像在說什麽大喜事似的。
“呵。敢問灰娘子所為何事?”璃仙臉上一絲冷笑,我知道他是有些不耐煩了。
“哎呀,這個小丫頭生得可真是水靈呐,這眉目間瞧著真是像……”那被稱為“灰娘子”的老婦人眼珠子一轉突然把頭笑著轉向了我,只是話說了一半卻沒繼續說。
我看著她的樣子覺得心裡害怕,便不自覺地往璃仙身後縮了一縮。
“哎,別怕呀小丫頭,我又不會吃了你。”那灰娘子看我躲,便想伸手來抓我。
幸好璃仙一手擋下了她:“有什麽事你就快說吧,你弄出此番事情怕不單是為了敘舊吧?”
“嘿,敢問胡九大人可知道伐樓拿寶珠?”灰娘子仍是笑意盈盈,只是聽璃仙這麽說便不再糾纏於我,而是背過手在我們兩人周圍慢慢踱著步。
“聽過。伐樓拿寶珠乃當年孔雀心臟煉化,聽說有焚天之力。”璃仙淡淡開口。
灰娘子聽了璃仙的話卻又是一轉眼睛:“焚天之力我倒不清楚,只是胡九先生你也知道我不能見陽光的老毛病,聽說這寶珠能讓人重塑身軀呢。”
“哦,是嗎?那希望灰娘子能早日找到寶珠治好頑疾。”璃仙又作了一個揖,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是渾身上下都透著不耐煩了。
“這麽說,胡九先生不肯交出來嘍?”灰娘子終於不再繞著我們踱步了,而是抬首笑語晏晏看著璃仙。
“小九不知娘子在說什麽。”璃仙答她。
“胡九先生何必這樣,我只是個賣香料的生意人,胡九先生若能賜我以良藥我自然少不了您的報酬……聽說您在集龍骨?老身正有一根呢。”這次那灰娘子索性更是拉扯起了璃仙的衣袍,卻被璃仙一甩袖子揮開了,誰料就因為這麽一個動作那老婦人竟然也一下沒站穩跌倒在了地上,嘴角磕出了血。
她這次卻沒再有笑意了,隻咬著牙凶狠狠地盯著璃仙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口:“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原先在大殿兩旁站著的矮小黑衣仆從此時卻像聽到指示似的靜默著有條不紊的圍了過來。
“給我上!抓了那小姑娘!她才是是個寶呢!”灰娘子舔了舔唇邊的血珠。
我聽她所說嚇了一大跳,只見那些黑衣仆從果然全都朝我撲了過來!
璃仙在我身前又是一擋,手上此時已經不知何時長出了尖長的指甲,竟然鋒利如鋼鐵般輕輕劃開了那些仆從的血肉。
只見那些死去的仆從身體卻會變形,長出了大肥的肉尾巴和滿身黑亮的毛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然而饒是璃仙厲害,誰料那些鼠仆從卻數量永遠不會減少似的,源源不斷地從壁畫上走下一批又一批來。
璃仙一刻不停地格擋擊殺,我們身邊的老鼠屍體越來越多,他也慢慢露出了疲態。
正當這個間隙,有一隻手從我背後一下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感覺到一柄尖銳的匕首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小乖乖,可算抓住你了。”是灰娘子的聲音,她把我挾持在了她懷裡——靠近才發現她身上惡臭難聞,熏得人隻想作嘔。
“放開她!”璃仙這是有了怒意了。
“哎喲喲,這個人類您可真是寶貝得緊呢,讓我來猜猜,聽說伐樓拿寶珠能化作人形……”灰娘子挾持著我慢慢拉開和璃仙之間的距離,璃仙一步想要衝上前卻被灰娘子喝止:“您可別動!您動了我的刀可也要動了不是?”
“好,我不動。你想如何?”此時那群黑袍鼠仆已經不再和璃仙撕打了,而是又重新靜默退至一邊,徒留璃仙一個人滿身是血立在大殿中央,一臉戾氣難斂。
“我想啊……”灰娘子又拿眼睛示意了一下左右, “我一個弱小女子想要和胡九大人您談談卻又總怕您突然發難打殺了我,若是您自願去那禁錮法陣中一坐或許會使我安心許多。”她正說著話,那些仆從們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在地上布陣了,不一會就拿那些鮮血和現成的鼠屍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粉末符紙在地上做好了一個法陣。
璃仙看了那陣一眼,“這不是禁錮之陣。”
“哎喲喲,對付您胡九大人怎麽能用普通的禁錮之陣?再說了,又有什麽陣法能真正困住天狐族?老身也不過想阻您一阻空點時間和您心平氣和談談罷了。”灰娘子掩嘴笑。
璃仙看了正在哭泣搖頭的我一眼,撩了撩衣擺就走進了法陣。誰料他一進去就像是被一股重力不停地壓迫,竟然“咚”的一聲面色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哈哈哈,胡九啊胡九,普通陣法當然奈何你不得,不過這個,可是那個人留下來的陣法呢。”灰娘子仰天大笑,又狀似陶醉的嗅了嗅空氣,“你聞聞,用的還是‘那個人’留下的鮮血呢,果然神仙的血,可真是香啊!哈哈哈哈哈……”
灰娘子此時松開了我,一把把我扔給了兩邊的仆從,又蹲下去看那被困在陣法中的璃仙痛苦不堪青筋畢露的樣子,拿手上匕首搓了搓指甲開口:“您不是天狐族高高在上嗎?”
“哎呀,姥姥,我就知道你有辦法!”戲袍鬼娘子也過來了,翹著蘭花指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他的這身的皮囊我可稀罕得緊,姥姥你可別把他弄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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