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他會開去小辰學校的,直至二十分鍾後,他在十字路口轉了彎,她才知他此行目的地,她擰眉側向他,嘴唇微微翕動,最終,她還是欲言又止,她想,都隨他吧!他想去哪裡都行,只要能讓她見小辰就好。她平複不定的心,卻還是不受控制的猜度他的用意。 而他呢,愜懷難得與她有這樣平靜的時刻,他不想破壞,一路靜默,他悠然的駕車前行。
一小時後,車子駛進別墅,停在院落一角。
白月菲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正要下車。
“爸爸,媽媽。”小辰邊跑邊叫。
白月菲頓住,詢聲側頭望,遠遠地,只見小辰從客廳門口奔過來,白月菲笑逐顏開,衝小辰招招手,她意外江桐如此安排,還以為江桐帶她此地不是折磨她便是找麻煩,為此,在來時路上沒少做心理準備。
江桐穿過白月菲的視線,大步流星走向小辰。白月菲見狀,邁步跟上去。
小辰已經奔到江桐身前,江桐停步躬身,動作精準的截住小辰,他抱小辰到懷裡,邊走邊笑言:“今天小辰在學校乖不乖?”
“小辰可乖了,我第一個完成老師布置的任務。”
“老師給小辰布置了什麽任務啊?”
“老師說……”
聽著父子倆之間的對話,白月菲心生漣漪,當初是江桐不要小辰的,所以現在無論江桐對小辰多好多愛小辰,她也無法釋然江桐當初的絕情,那是她心中的結,一個死結。
進到玄關處,仆人跟上來伺候,江桐示意不必,仆人退到屋外,江桐放小辰到地上,小辰迅速放一雙拖鞋到江桐面前,緊接著又擺一雙拖鞋給白月菲,白月菲一驚,第一次見小辰做這樣的事情。
“小辰,怎麽會想到給爸……”白月菲頓住詢問,還是不太習慣讓小辰叫江桐爸爸,可那是小辰心心念念的,她必須習慣,她用力吸一口氣,繼續問出剩下的話語:“怎麽會想到給爸爸媽媽拿拖鞋?”
“老師要求我們做的。”小辰已經換上卡通兒童拖鞋。
“小辰真乖。”江桐搶先白月菲一步誇讚道,他用指腹輕點兒子鼻尖,言語中盡是寵溺。
話語被搶了去,白月菲改用行為讚賞小辰的舉動,她伸出大拇指笑對兒子。
受到父母表揚的小辰嘿嘿的笑著,歡快的笑聲中突兀的摻雜進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小家夥餓了,蹦進餐廳。白月菲換鞋跟過去。
看著母子二人走動的背影,江桐嘴角上揚,第一次真實感覺到家的存在,他嘴角溢笑,怡然躬身換鞋。
仆人已經備好一桌美味佳肴。
小辰雖然餓得慌,卻也沒動筷子,直到父母齊坐飯桌前,小辰這才開動。
小辰吃得很香。
白月菲不餓,喝了幾口湯,基本沒怎麽夾菜,江桐見狀,要夾菜給她,可是理智提醒他不要那麽做,不要對她好,在他查清楚她為什麽離開他之前,他必須跟她保持一定距離……
於是,被夾起的那塊牛肉最終進了江桐的口,他粗略咀嚼幾下,匆匆下肚,東西吃的太快,造成腸胃不適,引發痙攣,江桐眉頭一擰,手指一松,一雙筷子啪啦打在桌子上。
白月菲聽聲抬頭,眼見江桐表情異常,她握筷子的手一緊,難道是胃病發作了?
“爸爸,媽媽,我吃好了,我想去看動畫片。”小辰跳下椅子,畢竟是小孩子,尚做不到察言觀色,以至於不知他爸身體不適。
“好的。
”江桐應聲道,他的聲音還算平穩,他趁此支開白月菲:“你陪小辰去。” “那你……”白月菲放心不下,卻又問不出口。
“你只需按照我所說的做。”江桐強裝無恙的舀了一杓湯喝。
白月菲噤言,起身帶走小辰。
客廳,寬大的沙發上,小辰坐在白月菲身旁,白月菲拿過茶幾上的遙控板,打開電視,調至少兒頻道,正好播放的是小辰最愛的動畫片《超級飛俠》,小辰快速入迷,白月菲沒有心情陪看,她的視線一直落在餐廳方向,已經過去15分鍾左右,還是不見江桐出來,白月菲因此焦慮,又等了幾分鍾,依舊不見江桐人影,白月菲再也忍不住了,直覺告訴她江桐的情況不好,她必須返回餐廳。
湖藍色的水晶吊燈下,江桐單手撐著額頭,胃部的撕絞痛得他全身冒汗,神志逐漸混沌。
遠遠見他一副煎熬之樣,白月菲慌忙衝到他身邊:“你是不是胃病犯了?”
這個時候的江桐是脆弱的,他需要人關心,尤其是他在乎的人,他也想回答白月菲的問題,可是胃部的撕痛迫使他喪失了講話的力氣,他隻得以點頭回應白月菲的提問。
詢問得到確認,白月菲更加擔心江桐,他此刻的胃痛明顯比上次在餐廳厲害,白月菲覺得需要找專業人士替他檢查一番。
“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叫忠叔為你安排醫生。”
江桐搖頭,艱難的從唇間擠出幾個字:“……不用……扶我上樓……我睡一覺就好……”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時候,包括白月菲,可是讓他矛盾的是此刻他卻想她陪在身旁,仿佛只要她在,他鑽心的疼痛就會奇跡般的減弱。
白月菲戳著雙手,在扶江桐上樓與找醫生之間猶豫不決。
“……扶我上去……”江桐氣息微弱的重複道。
白月菲點頭,急步到江桐身邊,慌亂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 小心翼翼的扶他起身,她暗自打算,先送他回房,之後再找忠叔安排醫生。
她的氣息縈繞在鼻息間,撩撥著昏沉的江桐,他打開微闔的眼睛,盯著白月菲的臉,她的存在似有如無,虛幻的感覺讓他情不自禁的緊貼她的身體,白月菲因此一顫,她清楚這樣的距離很危險,可是現在,痛苦的他讓她顧不了那麽多了。
她謹慎的扶他邁步。
兩人一步一步挪動。
小辰被動畫片吸引,壓根沒注意到穿過客廳的二人。
白月菲扶江桐並不吃力,還算輕松的到達二樓,她以為是他太瘦的緣故,卻不知其實是他一直在用微弱的意識控制自身重量的傾斜度,他怕她單薄的肩膀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到達臥室前,白月菲愣了一秒,紛雜的情緒在腦海裡上竄下跳,她咬緊嘴唇,提醒自己這個時候不能想別的,她顫抖的旋開門把,扶他到床上。
平躺的姿勢減緩了江桐的痛苦,他閉眼休息。
“你感覺好些了沒有?還痛不痛?”白月菲關切的詢問,不覺她還緊握著江桐的手。
江桐有聽見白月菲的問話,卻抿嘴不言,他只是抓緊她的手,之前控制自身重量的行為耗費了不少體力,此刻他很累很累,隻想好好睡一覺。
白月菲見他痛苦的表情逐漸舒展,先前急促的呼吸此刻也變得平穩,應該是好了一些,白月菲稍稍放了心,單手從床頭櫃抽過紙巾,擦去他額頭上滲出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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