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別師門,慕容秋水直奔中州,體內元力翻湧,直逼天身之境。
西域須彌山上,一道挺拔的身影迎風而立,他的身軀仿佛一柄入鞘之劍,絲絲劍意隱而不發,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他身後是一個不大的草廬,廬中的軟榻上正躺著一名面容蒼白的少年,正是重傷的嶽秋。
“你醒了!”嶽秋悠悠醒來,卻見床頭立著一人,看清面容,嶽秋展顏一笑:“原來是你!”
“是我!”
“你,不同了!”嶽秋道。
“你也是,不過可惜……”
救人者正是當日在無罪拍賣會上出現的西域第一劍者段天殘。
“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段天殘淡淡一笑:“只不過沒想到這麽快,而且你也不叫蒼萍,你叫嶽秋!”
嶽秋聞言歉然一笑:“我不是有意欺瞞,只是不想暴露身份罷了!”
“我明白,年輕一代第一人的名頭不小,但仇人同樣不少!”
嶽秋想要起身,剛一動,頓覺五髒劇痛,體內氣海竟如一潭死水般,發現自己的異狀,嶽秋目光一沉。
“你的氣海被那人的劍意鎖住了,我衝不開,恐怕這世間也很難找到能救你的人了!”段天殘望著嶽秋,臉上笑容已經斂去。
“連你這天下第一劍都說沒辦法,那我今後恐怕和一個廢人無異了!”嶽秋苦笑一聲,笑聲中似喜似悲,令段天殘若有所思。
“我原以為你會沮散怒罵,想不到竟是一臉淡然!”
嶽秋聞言搖了搖頭:“這個世界太複雜,你我都身處虛妄中,如果能夠流連市井,做一個普通人或許是不錯的選擇!”
“哈。你果然與眾不同,可惜想做個普通人終究只是奢望,有一個人可以幫你!”
“誰?”嶽秋目光一抬。
“你自己!”段天殘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嶽秋聞言自嘲一笑:“我現在元力凍結。你讓我如何自救!”
“四個字,以劍破劍!”
“你讓我修習劍道?”嶽秋問道。
段天殘點了點頭:“我檢查過你的身體,你體內的功法武訣十分駁雜,元力種類幾乎囊括百家九流。但這些元力並沒有引起衝突,依我推測你應該有一部柔和這些元力的功法!”
嶽秋望著段天殘,心中佩服:“你的推測沒錯。但這和我現在的狀況有何關聯?”
段天殘轉身望著遠空道:“如若真是如此,那創此功法之人用天縱奇才已不足以形容,因為這是逆天而行,而且他成功了,這也給你留下了一條後路!”
段天殘回身看著嶽秋:“你可知在遠古之後,九流未出之前,這片大陸的統治者是誰?”
嶽秋眼底精光一閃。緩緩道:“劍宗!”
“嗯,好久沒有聽人提起這個名字了,當年九流崛起,劍宗沒落,最終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嶽秋目光一動奇怪道:“如今也有許多用劍的修者。劍宗並未消失啊!”
“呵,用劍的不一定是劍宗,難道殺豬的能被稱為刀客麽?”段天殘目光一正道:“如今的劍者雖然用劍,但與劍宗卻絲毫無關,劍宗的劍道一脈相傳,我就是劍宗這一代的傳承!”
嶽秋面容不變,看著段天殘語氣一轉道:“當日聖墓之中傷我之人與你們劍宗有何淵源?”
段天殘欣賞了看了一眼嶽秋:“你的洞察力很強,這是成為頂尖劍者的必要條件,無極劍聖乃是劍宗的兩大創者之一,只可惜他的無極劍道最終入魔,變成一柄嗜殺之劍,被劍宗另一名創者斬滅之後葬於劍塚,沒想到如今竟然復活了。
嶽秋微微點頭:“那我應該怎麽做?”
段天殘目光灼灼的望著他,沉聲道:“做劍宗下一代
的傳承人!”
嶽秋一驚:“難道你命不久矣麽。這麽急著找傳人!”
段天殘聞言一愣:“我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老子命還長著呢!”
嶽秋見他這幅模樣,不經莞爾。
“剛開始我就說過了,我說我們會再見面,但沒想到會這麽快,遇見了好的人選,我自然不能放過!”
“我可以認為你在奉承我麽?”嶽秋見段天殘又是一愣,搶先道:“做劍宗傳人有什麽規矩麽?”
“沒有,死之前將衣缽傳承下去就行,不過到了你這一代似乎又多了一個任務!”
嶽秋目光一動,腦袋一耷拉道:“消滅無極劍聖!”
“哈,跟聰明人說話果然省時省力!”
嶽秋聞言一動:“不要再奉承我了,直接進入正題,我要如何開始修煉劍宗劍道?”
段天殘很罕見的白了他一眼道:“劍宗的道名為‘歸一’。”見嶽秋若有所思,段天殘繼續道:“劍宗的道講究破而後立,達到天身境時必須散功一次,一切歸一,體悟道心,方能衝破心魔成就劍聖之位!”
“所以,我連散功的過程都省了!”嶽秋看著段天殘道。
段天殘搖了搖頭:“你還記得你當日在無罪城跟我說過的那句話麽,與其問劍是什麽,不如回到原點看看,想想當初自己為何拿劍!”
嶽秋點了點頭,段天殘則搖了搖頭:“你現在只是回到原點,劍宗傳承必須是從無到有,從有到無,再從無到有的過程,所以傳人必須是普通人,但你卻是個異數!”
“因為我身懷歸元宗法?”
“原來這部逆天的功法名為歸元,倒是與歸一劍道有些許相通之處!”段天殘頓了頓道:“從今天開始,我就傳你歸一劍道,你已有根基,當你領悟歸一之意時,無極劍意自然會松動,到時你必須運轉歸元宗法,將你一身所學融為一爐。劍意自然可破,而且會修為大進!”
嶽秋前世就是一名絕代劍者,這一世因為所學駁雜。對於劍道一途似有束縛,如今他正好借此機會將一身所學融會貫通,重拾自己的劍道。
經歷聖墓風波,小說門受聶長風之故成為眾矢之的。雖然一再解釋,但死傷無數的各方勢力根本聽不進去,於是翰林閣決定隱世。淡出人們的視線。
新的大陸,新的秩序重開一輪新的殺戮,北域聯盟傲月寒一人獨木難支,節節敗退,長生殿的僵屍大軍如潮水一般不斷壓境。
西域聖墓之危剛剛平息,列皇境在儒司禍亂之後佛司大軍降臨大地,慈光之塔的離開導致西域群龍無首。面對儒佛二司,頓時兵敗如山倒。
東域作為神遺一族的領地,東瀛境沒有過分張揚,但是天皇暗部四處暗殺枯榮名宿,東瀛忍術令人防不勝防。神遺三族多名高手皆死於刺殺之下,苦於沒有證據,三族無可奈何,只能被動防守,整個東域頓時陷入一片恐怖氣氛之中。
東瀛暗部乘此良機,由龍澤幕府率領高手攻佔沿海大城,東瀛的勢力正式登陸枯榮境。
南域作為百家源地,如今偏安一隅,佛門、道門、陰陽門雖然心中焦急,但卻只能隱忍,因為作為百家之首的儒門對於三界之亂始終無動於衷。
法門之中嶽秋不在,眾人似乎少主心骨,雖然得翟、墨兩家之助,法門實力大增,但是面對如今的亂世如果貿然出手,無異於以卵擊石。
一日,法門之外來了一群人,在北域走投無路的傲月寒帶著北域聯盟殘兵投奔法門,正好前來法門的慕容秋水不期而遇。
“慕容姑娘!”!
“傲宗主為何在此?”慕容秋水問道。
“北域已被鬼齡長生殿控制,各大教門高高在上,明哲保身,老夫無奈,前來投奔法門!”
慕容秋水知其來意,向龍伯樂說明始末之後,北域聯盟正式歸入法門。此消息一出,鬼齡長生殿震怒:“北域聯盟盟主敖月寒殺害長生殿副殿主,請法門五天之內交出此人,否則大軍壓境,生機不留!”
似威脅,又似試探,法門眾人齊聚列皇殿,共商對策,嶽秋不在,龍伯樂作為主事首先出言:“我們與長生殿都很清楚對方的底細,女戎此舉絕對不是威脅這麽單純!”
“我問過敖宗主,他根本不認識什麽長生殿副殿主,所以可以肯定的是殺人事件是女戎找的借口。”公孫翔羽扇一搖,笑道。
慕容秋水望著苦思眾人,緩緩道:“諸位,秋水雖不是法門之人,但也想盡一番綿力,據我推測,此次女戎叫囂的第一個目的自然是試探,而第二個目的卻是在儒門!”
眾人聞言,目光皆投向慕容秋水,慕容秋水頓了頓道:“當年我與嶽秋參加三教大會,在決賽的前一晚嶽秋曾被‘三足金蟾’襲擊,第二日,儒門以嶽秋身懷長生殿瞬殺**要求取消嶽秋取勝的結果,如今想來,這一切都與儒門有關!”
龍伯樂聞言目光一凝:“你是說三足金蟾麽?”慕容秋水點了點。
“我明白秋水姑娘的的意思,三足金蟾乃是列皇境獨有,所以儒門必然和長生殿有某種聯系,所以此次我們所要面對的不僅僅有長生殿,還有儒門!”
慕容秋水微微點頭:“此次儒門夫子門生曾參被殺,小說門退隱,在聖墓之中曾參與嶽秋屢發衝突,你說這筆帳會算在誰的頭上?”
慕容秋水目光如電,龍伯樂也是一驚,他發現眼前的麗人不同了,一股上位者的氣息若隱若現。
“更甚者,法門還將面臨婆羅境和列皇境的雙重夾擊!”眾人越聽越心驚,原以為法門實力大增,卻不曾想嶽秋失蹤,法門竟瞬間陷入空前危機。
“秋水姑娘,你覺得我們該如何是好?”歐陽修問道。
“全力抵擋,等到嶽秋回來!”慕容秋水目光堅定,話音一落,眾人竟然不自覺得應是離開,絲毫沒有想到此地主事乃是龍伯樂。
龍伯樂苦笑一聲,緩步來到慕容秋水面前,拱了拱手,語出驚人:“龍伯樂見過道門女聖!”
慕容秋水聞言一愣。淡淡一笑:“城主無須如此,我只是想為嶽秋守住這個家!”
“秋水姑娘,既然你已恢復記憶。那龍伯樂唯你馬首是瞻,何況少君曾用過一計,正好用在此處!”
盡管一切都只是推測,但法門上下已緊急運轉以來。四象營,兵域營以及新加入得北域營將整個法城圍的猶如鐵桶。
翟、墨兩家的人馬作為後勤部隊全力施為,神兵利器如下餃子一般越積越多。
五天之期已至。法門回應長生殿:“敖月寒乃我法門之人,長生殿肆虐北域不止,還想以不存在的借口入侵南域,法門第一個不答應,南域各家也不會答應!”
這是龍伯樂從嶽秋那學的“死要面子戰爭法”,這個聲音一出,儒門就不敢明著對法門動手。否則就會落下不義之名。
兩天之後,長生殿回應:“既然如此,那爾等就等著屍群過界!”這是一句很模糊的話,什麽時候,針對誰全都沒說。
“城主。你果然得到少君的真傳了,不戰而屈人之兵,厲害!”眾人對於龍伯樂用計退兵都深感佩服。
慕容秋水微笑的看著眾人,嶽秋有這樣的部下是他的福氣,她話音一轉道:“此次儒門沒有理由出手,但是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如今陰陽門和神遺三族自顧不暇,法門的盟軍只剩道門,但道門都是一群閑雲野鶴,若要他們相助我還要去請師尊幫忙。
“秋水姑娘要走?”
“我有一件要事要辦,順便拜見師尊,辦完之後立刻回返!”慕容秋水已經感覺到
了突破的時機到來,她要去一趟雷穹島。
大陸之上風起雲湧,而嶽秋此時正獨自一人立於須彌山巔,他現在面臨著和當初段天殘一樣的問題:劍是什麽?
“你能指點我劍道,如今自己卻迷惘了?”段天殘望著遠方,微微笑道。
“這或許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嶽秋自嘲一笑。
“歸元劍道,就是一個‘一’字,你找不到你的原點了麽?”段天殘扭頭望著若有所思的嶽秋,閃身離去。
“我的原點?”嶽秋喃喃自語:“我的原點!”嶽秋緊閉雙目,捫心自問,當初自己是為何拿起手中之劍的。
思緒飛到久遠以前,列皇境地脈紊亂,大地一片荒茫,龍脈神獸蒼龍化邪,六道蒼龍眼見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決定仗劍進入邪脈誅殺妖龍。
臨行之日,億萬子民麻衣送行,山呼:“少君萬福”。那個時候,他感覺自己手中的劍是有意義的。
嶽秋目光徒然一睜,眼中精光一閃,右手以指為劍,朝著蒼茫大地一劍劈去,只見晴空驚雷,一道浩然劍氣橫掃大地,一條長達十裡的溝壑出現在嶽秋面前。
不知何時出現的段天殘望著大地讚道:“這一劍集天地之靈氣,擁有強大的魂力,看來你找回自己的原點了!”
嶽秋望著遠方,沒有回答,我的劍隻為蒼生而動,這就是我的原點。
“這段日子多謝你了!”
段天殘搖了搖頭道:“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造化,與我無關,你體內的無極劍意已經松動,立刻用歸元宗法衝破枷鎖!”
嶽秋點頭點頭,神念融入氣海,歸元之力擴散,只見一個混沌氣旋出現在氣海之中,嶽秋體內的駁雜元力開始瘋狂湧入。
佛道之力,蒼龍勁,歸一劍氣,駕辯之力不斷進入氣旋,嶽秋閉目盤坐於山巔整整一天一夜,當所有元力全部被歸元氣旋吸收時,他神魂之中突然有了一絲明悟:“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余!”
“這就是歸元宗法的第四個境界天之道麽?”嶽秋回神刹那,氣海之中歸元氣旋突然停轉,一股新生的強大元力轟然暴起。直衝入四肢百脈,無極劍意的枷鎖在這一刻猶如紙糊一般恍然破碎。
人魂、道魂、化魂、帝魂、雙身、地身至至天身初期, 天身中期,嶽秋的氣息一路高漲,一舉突破天身初期達至中期,天身之後每提升一個境界都十分艱難,此次若非歸一劍道之助,嶽秋想要突破空拍還要很長一段時間。
嶽秋暴漲的修為逐漸平穩,睜眼刹那,只見一道蔚藍劍芒從天而降,所過之處,空間冰封,嶽秋眉頭一皺,右手微抬,以指代劍,只見一道五彩劍芒破空反擊而,冰封破碎,雙劍相會之時,須彌山一陣地動山搖,恐怖氣浪席卷百裡方圓,直入千丘沙海。
“佛、道、兵、龍甚至還有我沒有見過的氣息,你的元力升華了!”一招之後,段天殘從天而降,讚賞的看著嶽秋。
“歸一劍道果然博大精深,與歸元宗法竟有異曲同工之妙,歸一歸元,以後我的元力就叫一元勁!”嶽秋突破枷鎖,微笑著對段天殘道。
“一元勁,好,如今你洗盡鉛華,這一元勁的精純可直逼遠古聖皇的皇龍之氣啊,假以時日你一定可以乾掉無極劍聖!”
嶽秋聞言一愣,沒好氣道:“原來你誇了我半天就是讓我給你當打手啊!”
“哈,話不要說得這麽難聽,如今你已是劍宗的當代傳人,這是你的任務,不過,還有一事我必須告訴你!”
“什麽事?”嶽秋看著段天殘似乎不像開玩笑,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