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此時早已滿頭冷汗了,一個已經夠難對付的了,現在居然又來一個,兩虎相爭,倒霉的自然是他這隻兔子,果然,歐陽德不善的目光已經向他投來。 “周管事,為何這仙不歸的琴聲突然停了,誰讓你停掉的!”
原來方才歐陽德借著嶽秋的琴音正和媚娘玩的興起,嶽秋的琴音卻突然斷了,弄得他不上不下,最後只能草草了事,心中極不痛快。門外這麽大的動靜他自然聽到了,裹了衣服剛一出門就看到了這場好戲。
周管事看看歐陽德又看看司徒白,臉色的苦色比被人帶了綠帽子還難看。
司徒白性子火爆,知道歐陽德這是在故意針對他,他哪受得了,一把推開身旁的周管事指著歐陽德道:“是老子讓停得,你想如何?”
歐陽德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司徒白譏笑道:“手下敗將,哼!”
歐陽德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已經再暴走邊緣的司徒白此時再也控制不住了,只見他大吼一聲,揚掌一劈,一道彎月形的能量閃電般的朝歐陽德襲來。
歐陽德也不示弱,抬掌一揮,擋下了凌厲一擊。而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嶽秋此時卻安然無恙的坐在一旁看著好戲,一切事情都如他所算計的一樣在發展。
歐陽德與司徒白二人的修為本在伯仲之間,但是這個世界有一句至理名言,打架靠腦子,光靠蠻力的是傻子。司徒白衝動易怒,此時被歐陽德刻意挑逗之下竟然失了往日沉穩,一味出手猛攻。
歐陽德見招拆招,身法凌厲,總是能夠抓住最佳時間予以反擊,司徒白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被逼入了下風。
嶽秋看似漫不經心,其實一直注意著二人的戰況。這歐陽德極為狡猾,抓住司徒白衝動又好面子的性格不斷以言語刺激他,使得司徒白陣腳大亂,他抓住時機,一掌將司徒白轟出了廂房。
此時這邊的打鬥聲已經引來了不少人前來觀看,司徒白一日兩敗,可謂名譽掃地。他掙扎起身想要再戰,卻被一名中年文士攔住。
歐陽德此時也走出了廂房,看見那名文士哈哈一笑道:"張先生,少見啊!"
"歐陽公子客氣了,在下只是奉命前來,老板有話讓我帶給二位公子。
嶽秋看著這名中年文士,歐陽德對他如此恭敬,司徒白在其阻攔之下竟然真的不敢親舉妄動了,心中詫異的同時也不禁對其口中的老板產生了興趣。
這名文士頓了頓繼續道:"仙不歸乃是供人休憩之所,二位公子若有什麽不愉快請往射日苑,老板親自為你二人評理。"
歐陽德聞言一驚,緩聲道:"張先生言重了,在下和司徒兄只是切磋一二,並沒有冒犯仙不歸之意,司徒兄你說是麽?"
司徒白也知道此時不是嘔氣的時候,但是他並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如此最好,老板請二位公子代她向兩位家主問好!"張姓文士丟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話後,就不再理他們了,而是徑直朝嶽秋走來。
司徒歐陽二人見狀有些詫異,口中稱是的同時目光已經移到了嶽秋的身上。
張文士來到嶽秋面前,對著其抱拳道:"在下張元方,是這仙不歸的總管,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嶽秋心中雖然奇怪,但是臉上卻依舊臉色不變的回道:"在下嶽秋,不知張總管有何指教?"
張元方哈哈一笑,對著嶽秋道:"公子見笑了,其實是我家老板想找公子一敘,特命在下前來相邀。
" 在場諸人聞言一驚,嶽秋心細如塵,從眾人臉上的表情來看,這個所謂的老板絕不簡單,嶽秋心中明白臉上卻露出疑惑的表情道:"在下初到驪山,與你家老板應該不認識,怕是她認錯人了吧?"
張元方沒有因為嶽秋的羅嗦而不耐,但是有人卻看不下去了,司徒白對嶽秋原本就恨得牙癢癢,見嶽秋一副不識好歹的樣子忍不住道:"後老板讓你前去是你的造化,你哪來那麽多廢話。"
嶽秋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張元方卻搶先道:"司徒公子,請你自重,嶽公子是我們老板的重要客人,不允許任何人對他不敬。”
司徒白沒想到張元方居然會為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得罪自己,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對嶽秋的恨意再增三分。
嶽秋心如明鏡,但是他本就是來收拾司徒白的,此時倒也不在意,但是張元方的態度已使眾人看他的眼光不同了。
嶽秋心中苦笑,既然躲不掉那就高調的徹底一些吧,他笑著對張元方道:"既然後老板相邀在下恭敬不如從命,有勞張總管帶路。"
張元方聞言似乎甚為高興,對著嶽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嶽公子請隨我來!"說話之間,張元方已自顧向前走去。
射日苑是仙不歸最深處的一處院落,除了張元方這個總管,誰都不知道這個院落中住著何人。
嶽秋跟在張元方身後,向著仙不歸的深處走去,前院的喧囂聲漸漸遠去,隻余下唧唧蟲鳴和二人的腳步聲。
嶽秋雖然對於這位老板十分好奇,但是卻沒有開口問張元方,因為他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大約行了一盞茶的功夫,二人來到了一處依山而建的院落,仿牌之上赫然寫著“射日苑”三字,院中最靠近崖壁的地方則是一座木製小樓,此時嶽秋才知道,這仙不歸其實是緊貼著驪山的山壁而建的,只是這幽深的後院不為人知罷了。
嶽秋看著眼前如藝術品般的小樓笑道:“後老板真是大手筆,竟然將價比黃金的黃花梨木拿來蓋房子!”
張元方微微一笑,沒有接話,而是恭敬的對小木樓道:“老板,您說得彈琴之人請到了!”
“有請!”
嶽秋聞言一愣,這說話聲竟是一名女子。
張元方聞言扭頭對著嶽秋做了個請的手勢。
嶽秋搖頭一笑,隨後就緩緩的進入了屋中,環顧四周,嶽秋發現屋中的陳設和這座黃花梨木樓一樣充滿了藝術氣息,所有的物件都透著一股古意,但是以黃花梨木的擺件居多,看來這老板酷愛黃花梨木。
此時嶽秋的眼前是一排黃花梨珠簾,珠簾之後,一個身影隱約可見。
“我原以為能彈奏出如此琴音的必然是一名修為高深的老者,沒想到竟是你這般俊俏的年輕人。”
珠簾之後傳來動人的聲音,嶽秋微微一笑回道:“後老板見笑了,不過琴藝高低不在年齡,而在境界,就如有些人整日吃齋念佛,卻是有口無心,不明佛之真諦!”
珠簾之後的女子聞言之後久久不語,嶽秋卻是突然一驚,因為珠簾之後的女子身形一閃,竟瞬間就出現在他身旁。
“你引起我談話的興趣了,請坐!”話音未落,一襲香風飄過,那女子卻再次從他身旁消失,坐在了屋中的一張黃花梨躺椅上。
“好快的身法,都快超過瞬訣了!”嶽秋看著眼前女子,樣貌大約雙十年華,面若桃花,長相極美,一襲紗衣使她更顯嫵媚動人,但是嶽秋從她的眼神卻看出了些許滄桑,一個人就算樣貌再年輕,但是眼神卻永遠騙不了人。
嶽秋也不客氣,坐下之後對著那女子道:“在下嶽秋,不知老板找我有何事?”
女子嫵媚一笑道:“這老板的稱呼聽著生疏,我叫後無恨,長你幾歲,你就叫我後大姐或是後阿姨吧!“說完,後無恨微笑著看著嶽秋,眼底一絲狡黠一閃而過。
嶽秋聞言則是哭笑不得,乾咳兩聲笑道:“在下還是叫你後老板吧,比較自在!”
後無恨聞言大笑,指著嶽秋道:“好吧,名字不過只是個代號,你愛怎麽叫就怎麽叫,不過今日我找你卻是有事情請你幫忙!”
嶽秋聞言一動,隨即笑道:“後老板請說,若是能做到, 在下一定效勞!”
後無恨微微點頭,收起笑容道:“我想請你在我這仙不歸中擔當琴師!”
嶽秋看著後無恨不似在開玩笑,正色道:“在下雖初到驪山城,但卻也知驪山城乃是琴師雲集之地,就說今日被你們趕出門去的張老就是一名琴藝精湛的琴師,所以在下不得不問一句,後老板為何會偏偏挑上我?”
“哈,琴師不少,但真正的好琴師卻不多,這仙不歸是我的領地,其中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的感知,你今日一入店我就知道你不是來玩的,如今看來你是為了張老而來。”
嶽秋沒有反駁,也無需反駁。
後無恨頓了頓繼續道:“沒錯,張老的確是一名琴藝高絕的琴師,年輕時還被人稱為‘琴中傲骨音獨秀’原本我也對他寄予厚望,可惜他因為鋒芒太露,被仇家廢了修為,雖然琴技還在,但多年來為了糊口四處漂泊,一身傲骨早已蕩然無存,他的琴音不是我想要的!”
後無恨說的淡然,但嶽秋對那麽老者更加同情了,他怎麽也無法將那個唯唯諾諾的老者和所謂的“琴中傲骨”重合起來。
嶽秋看了一眼微笑的後無恨輕歎道:“後老板抬愛了,嶽秋只是個山野閑人,擔當不起如此讚譽,再者嶽秋自由慣了,受不了束縛!”
後無恨目光一轉道:“你不必謙虛,你的琴境我還是能聽出一二的,而且我又沒讓你賣身給仙不歸,只是想借你的琴音收拾一個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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