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然和尚這個大師級的廚子,這四千裡路行下來,李煦一行人非但沒有瘦半分,反而個個養的紅光滿面,尤其是崔鶯鶯,瘦瘦怯怯的她硬是被將養成了一個粉嘟嘟、肉乎乎的小妙人兒。沐雅馨因為深知李煦不喜歡身材臃腫的女人,這一路上刻意控制飲食,饒是如此,還是小胖了十斤,滿的更滿,翹的更翹,愈發顯得珠圓玉潤、美豔動人了。 在郴州小住了幾天,跟隨李老三把新官上任須要做的一套熟悉了一遍,算算時間將要過年,這才辭行繼續向南。
新任郴州團練使李海山上任後發的第一支令簽就是命一個小校,領著五十個精壯驍勇的土兵護送李煦上任韶州,論說四千裡地都過來了,這區區四百裡還能出什麽事?其實不然,李煦此番南下,路是越往南走越驚險,到了郴州前已經是險象環生了。
出長安前,李煦把身上所有的八千貫錢全部兌換成了金條、銀錠,重量雖然也不輕,但體積小多了,分開裝載並不顯眼,外人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官員去南方上任,想不出有多少油水可撈,打他主意的人並不多。
加之走驛道,宿驛站,沿途都是皇朝勢力控制區,又能出什麽簍子,即使偶爾拿出左街功德使巡官的關防到鄰近廟宇裡打打秋風,李煦也是量力而行,絕不會為了幾個錢深入深山古刹,去招惹山賊。
再說了,關中地區的廟宇雖多,所得的油水其實也不多,那些香火旺盛的大廟個個都有朝中高官做靠山,對他這個九品巡官並不怎麽買帳,來了好吃好喝地招待著,走了贈予禮品,禮數周到,熱情禮貌,但油水不大。小廟呢,普遍香火不旺,把大和尚剮了,也沒什麽油水可刮。
因為身上財物不多,又是天子腳下,故此在關中道一路平安,不過自進入山南東道後,情況就不同了。大唐的南方近代一直平靖少戰亂,民間遠比北方富庶。這裡的廟宇多且普遍香火旺盛,而又因此地遠離長安,和尚們難得有京中大人物做靠山,對他這個巡官,那是敬畏有加,供奉自然也就十分豐厚了。
東西多了,遇到城鎮就把一些暫時用不上,不易保管,不易攜帶的折價變賣一部分,但即使如此,還是帶不了,於是增加馬車和挑夫,兩個變四個,四個變八個,八個又變成十六個,到了荊南道境內,李煦已經另外雇了三十五個挑夫和八匹馬,而到了湖南境內後,則又另外請了二十個挑夫,抬著、擔著、挑著,成了浩浩蕩蕩一支隊伍。
聲勢壯大的後果就是危險與日俱增,南方地區遠離京城,又少名城大邑,治安遠不必關中清嚴,這一路上大意外沒少出,小驚險更是不間斷。李煦和李老三這些人也都是在風口刀尖上趟過來的,幾個小毛賊還真沒放在眼裡。
此外,趙氏兄弟和張末身手都不錯,尋常人等還真不是他們的對手,尤其趙氏兄弟,若不是李熙嚴厲喝阻,這一路行來,也不知他二人手上沾了幾條人命了。
回頭一想,李煦對梅璐然、劉克明這些人甚是感佩,若非他們眼光獨到,這幾千裡路還真走不下來,想到這李煦又在心裡埋怨起陳弘志來,若不是他的那塊巡官關防,自己也不必鬧的這麽狼狽。
不過這牢騷李煦也只能在心裡發發,人家如今是嶺南道的監軍,正高高在上俯瞰著自己呢,自己這一路搜刮的十幾萬貫錢財,只怕得有一半要孝敬給他。
如此一想,李煦突然發現自己被陳弘志給算計了,他娘的,原來把老子當成招財貓了,
擔驚受怕的替你斂財來了,這死老太監,活該一輩子沒女人緣。 有了這五十個精壯土兵的護送,加上趙氏兄弟前頭開道,從郴州到韶州這四百裡路走的平平安安,途中也有幾股不成氣候的小賊想跳出來試試手氣,只是待見有帶弓箭騎馬的甲士護送,頓時偃旗息鼓,不了了之。
南方的山賊普遍勢力較弱,有個三五十人就足以雄踞一方了,若再有幾張弓那必定要在旗號上打上“鎮某某”的字樣,因為他們已經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若是讓他們知道京西北麟州、夏州那一帶的馬匪動輒成百上千,弓馬甲胄裝備的比官軍都強,染布赤心甚至擁眾數萬,攻城略地,戲耍十幾萬神策軍形如兒戲,他們一定會羞愧的找塊豆腐撞死。
到了韶州邊境,韶州刺史派遣同為參軍的張思領三十個土兵迎接,眾人又一路走驛道,自然更是平安無事。
韶州地處山區,戶口九千六百六十四戶,州境東西六百四十裡,南北四百五十裡。西北距湖南郴州四百一十裡,西距湖南連州五百裡,東北距離江西虔州五百五十裡,西南有水路通往嶺南道節度使駐地廣州,約五百三十裡。韶州州衙與曲江縣同城,城郭不大,只有東西南北兩條街道,人口剛剛過萬人。
上任伊始,李煦一家暫時安置在州衙下設的迎賓館中,新官上任自然免不了一番應酬,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李煦在郴州時已經跟在李老三後面看的純熟,官場的規則、潛規則,這一路上好為人師的李老三也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遍,至於韶州官場的情況,則在離京前,陳湧就已經詳細地告知了他。
如此應付起來自然是遊刃有余,處處妥當,只有一件事想來讓李煦耿耿於懷,本來他是準備了兩千貫見面禮獻給韶州刺史常思雲的。官場的慣例,像他這樣的九品官初次見面供奉上司三百貫為常例,多於這個數,那就值得上官另眼相看了。
不過常思雲不同,他除了是韶州刺史,暗裡還有一重身份,即天下司駐韶州尋訪小使,衝這個面子,李煦才咬咬牙拿來兩千貫去拜訪,不想卻碰了一個軟釘子,常思雲竟然避而不見,不得已李煦隻得又拿出一千貫錢和若乾珍貴禮品隔了一天再次拜見,這次才蒙常思雲撥冗相見,來韶州之前,李老三就提醒過常思雲出身寒門,視財如命,卻沒想到竟如此貪財,李煦算是領教了。
穩住常思雲後,李煦又拔了幾根毛拜望了幾個有分量的同僚,上任這一關,算是過了。
常思雲很豪邁地給了李煦七天假,讓他好好安頓一下家室,參軍嘛本來就是個閑差,有他不多沒他不少,再說這都到年底了,該征收的稅賦早征收完了,上貢的,給使的,留州的都已分判的妥妥當當,剩下的就等著過年吧。
因此之故,李煦到了韶州的第四天就開始為自己尋摸住所了,州裡給的公舍實窄小破舊不說,關鍵是離著州衙太近,又與許多同僚擠在一塊,實在是太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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