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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七十九.給大師解惑
  朱大師其實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在創作《九龍戲》時太過投入,神經繃的太緊,心情太亢奮,急於求成太急迫,加之他體質又弱,一時經受不住這才魔障了。  李煦見了面後不管三七二十一,掄圓了給了他兩個嘴巴。

  啪!啪!掌心和臉撞擊時發出的清脆響聲回蕩在鄂王府那間金碧輝煌的歌舞大廳裡。

  “你幹嘛打他?!”朱羽的女助手護主心切,對李煦怒目而視,眉頭擰成了一朵小花,李煦暗中把她跟沐雅馨對比了一下,覺得還是略遜一籌,心裡得意之余,怒氣又生,於是冷哼哼地說:“大驚小怪的幹嘛,我這是在救他。”

  “救他?”女助手一愕,旋即怒氣更甚:“胡說,你騙人,先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我……”

  李熙擺擺手,輕描淡寫地說:“行啦,他醒不過來你再找我拚命也不遲。”

  朱大師呆呆地望著李煦,好一會兒,眼珠子才泛出活色,他對李熙說:“哦,你來了,你來的正好,這出戲我已經寫完了,一口氣寫完,文思如泉湧一般,汩汩而出,真是痛快啊。這都虧了無敵兄你的提醒,本來以為我朱羽晚節不保,沒想到卻是我登頂之作。痛快!”

  朱大師自我陶醉了片刻,眉頭卻又微微一皺:“就是這最後一節有點小麻煩,你說九位龍子向聖上恭賀聖誕時,是排一字長蛇陣好呢,還是二龍出水陣,亦或者是三足鼎立或魚鱗陣?空著手好像不太合適吧,要是拿東西,拿點什麽好呢,壽桃、金果,靈芝,還是煮熟的豬頭……”

  “壽桃、金果,靈芝,煮熟的豬頭?這個去掉。賀壽時手空著當然不行,每人手裡一樣吉祥物,除此之外再每人捧一束鮮花,鮮花配著吉祥物獻上,聖上必定龍顏大悅。至於陣法嘛,竊以為九位大王先用二龍出水陣出場比較氣勢磅礴,再擺一字長蛇向天子恭賀聖誕,其他的陣法都不行,朱兄你想,九位大王身份同樣尊貴,厚此薄彼哪成呢。”

  朱羽剛剛清醒過來,神智還有些恍惚,可不敢再讓他糾結,李煦果斷地替他做了主,等他腦袋徹底冷靜下來,若覺得不妥當,還可以再改嘛。

  朱羽聽了連連點頭,忽又一愣:

  “鮮花?這麽冷的天哪來的鮮花,能找到的只有菊花,這怕不好吧。”

  “可以用彩綢扎呀,王府裡那麽多能工巧匠,你畫出圖樣,讓他們照著扎就是了。”

  “哦……好主意。我怎麽沒想到呢。”

  朱大師長長松了口氣,對女助手說:“紋兒,記下來,照無敵兄的吩咐去做。”

  朱羽的這個女助手姓水,名秋紋,追隨朱羽多年,心意想通,情深意厚,黃昏時朱羽忽然得了失心瘋,王府郎中和宮中太醫皆束手無策,水秋紋也嚇得面無人色,她明知朱羽的事跟李煦無關,但李煦被趙曉帶來後,她還是對他充滿了恨意,恨不得咬李煦兩口才甘心。

  這會朱羽神智恢復正常,水秋紋的心情也大好,對李煦既有感激又壞了一絲歉疚,聽了朱羽的吩咐,她抿嘴一笑,應了聲是,抬頭時飛快地瞟了眼李煦,卻發現李煦也正望著她。

  水秋紋臉微微一熱,暗罵道:“好個膽大無良的,竟敢覬覦我。”

  一旁的趙曉見狀朱羽恢復了常態,呵呵一笑,躬身問道:“大師,您的戲好了嗎?”

  朱羽道:“一切停妥,下午我就吩咐她們排演,嗯,晚上也不歇了,索性鬧他個通宵達旦,明日怕就能聽大王過目了吧。

”  “哈哈哈……”李煦和趙曉一起笑了起來。朱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正要動問,忽然驚叫道:“咦,天怎麽黑了?”

  李煦和趙曉又是一陣大笑,朱羽魔障之後,竟不知道天已黑,待弄白眼下已經深夜後,他又急躁起來,搓著手,焦急地跺著步,茶也來不及喝一口,嚷嚷著怎麽得了,又要連夜排戲趕工,任李煦和趙曉怎麽勸也不肯聽。二人生怕逼急了他又犯魔障,無奈只能由著、陪著。

  對朱大師排演的這出《九龍戲》,李煦決心閉嘴不置一詞,他擔心自己若是說了實話,朱大師不止要魔障怕是還要吐血。用一千多年後的眼光看,這出戲簡直幼稚到可笑。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既然大家都喜歡,那它或許就是個好東西,真把一千多年後的那些戲劇搬過來,人家還未必認可呢。

  再說了排戲這東西,自己或許可以一旁給出出主意,真要讓自己排,也弄不出什麽名堂,萬一多嘴多舌說多了,李湛那小霸王一高興讓自己給來一出,那自己就糗大了。

  朱大師的戲獲得了空前的成功,排演場上演員們一邊表演一邊感動地流著淚,她們為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參演如此偉大的戲劇感到三生有幸。

  在一片感動和讚美中,哈欠連天的李煦終於發出了輕微的鼾聲,他睡著了。

  二日天才麻麻亮,李煦就被一陣陣叫好驚醒,熬的兩眼通紅的朱大師親自披掛上陣,領銜主演了《九龍戲》,王府裡的官員、屬吏、衛士、太監、侍女、歌舞伎,共幾百人把歌舞場擠的滿滿當當,除此之外還有內教坊司的幾個老教頭,幾個供奉天子左右的老太監,眾人都看的津津有味,熱淚盈眶,表示這是他們看過的最精彩的大戲。

  王府裡的官員、屬吏平日裡見多識廣,他們說好,這戲八成差不了。而那幾個內教坊司的老教頭,供奉天子左右的老太監常在天子左右侍奉,天子的喜好、口味如何,他們是再清楚不過了,看他們一個個搖頭晃腦,陶醉不已的神情,這出八成也是合乎天子的口味的。

  演出異常成功,演出結束時四周掌聲雷動,謝幕後,兩眼通紅、雙腿發顫的朱大師第一個來到李煦面前,滿把滿懷地抱住睡眼朦朧的李煦,連聲說謝,說的熱淚盈眶。

  大師身上濃重的脂粉味,嗆的李煦連打了兩個噴嚏,他徹底清醒了,於是趕緊向大師表示祝賀,大師含著淚說:“《九龍戲》的成功有你一半功勞。”

  李煦聽完,朝他深施一禮,轉身就走,大師不解其意, 李煦道:“朱兄這麽說,我無地自容了,我除了給這出戲想了半個名字外,做過什麽了,什麽也沒做,你非要分一半功勞給別人,我看唯有紋娘可以受得起,你看看她,為了成就朱兄你,硬把眼睛都熬紅了。”

  水秋紋聞聽這話,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一朵紅暈悄然爬上了臉。朱羽回身朝水秋紋打躬道謝,唬的她又驚又亂又喜,一雙妙目早把一個謝字遞了過來。

  李煦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這小女子賣弄起風情來可也真是撩人呀。

  謝過紋兒,朱大師又不恥下問,謙虛地詢問李煦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李煦道:“修改我看就不必了吧,月有陰晴圓缺,留下一點缺憾,才見完美嘛。”

  一旁的水秋紋把李煦這話咂摸了一遍,說:“‘月有陰晴圓缺’這句話說的真好,明月尚且有缺憾,何況世間之物呢,太執著不如放下來。”

  朱羽一直緊繃的神經,至此方才放松下來,他連連點頭,向李煦拱手作揖,轉身走了,顫巍巍的,一副老態龍鍾的晚景。

  謝絕了趙曉留飯,李煦走出鄂王府,天空瓦蘭,秋陽明媚,是個好天。

  李煦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清涼的晨風,邁步而去,他料想,這一天裡應該又有許多事要發生,好的,不好的,喜歡的,不喜歡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性命攸關的大事,樁樁件件,豈容得他不打起十二萬的精神來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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