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味道這麽香?”　　艾月還睡著，就被鼻息間的陣陣茶木草香喚醒。

　　小潔拿著一隻牛角香粽在艾月面前搖來晃去，見終於起了作用，得意一笑。

　　“小姐你終於醒了~今天是端陽節呀，茶室煮了好多香粽和雞蛋呢！還有剛剛劉伯說夏沫姑娘約你今日去恩澤堂小聚呢~”

　　“端陽節！”

　　艾月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突然記得的確是有這麽個“吃香粽，頂雞蛋，賽龍舟”的既好吃，好玩，又好看的節日。

　　“太好了！我們現在便去恩澤堂！”

　　艾月大喜過望，眼中閃著光芒。

　　“小姐你還是先洗了面，梳了妝，跟素師父上了課再說吧~”

　　等小潔把手裡熱氣飄飄的毛巾遞給艾月，她才反應過來還有上課一說，心裡暗自歎氣。

　　“那還是等午時我再回來找你吧...”

　　艾月接過毛巾，不情不願的朝臉上一抹。

　　等艾月漱了口，小潔已經剝好一個香粽遞在艾月面前。艾月會心一笑，接過去放進嘴裡就是一大口。在吃這件事上面，她從無淑女形象。

　　“哇，好好吃，你也來一個！”說著塞了一個到小潔手上。

　　艾月看看小潔，又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突又笑意微升。趕緊梳妝了，從小潔拿來的一筐香粽中挑了幾個品相好的，又抓了兩個雞蛋，一邊消化著嘴裡的糯粽，一邊跑向了知音閣的方向。

　　“在這等著我啊，午時我就回來~”艾月朝身後的小潔交代道，嘴裡含糊不清。

　　小潔看著艾月突然跑走的背影，一臉茫然的眨了兩下眼睛，自言自語的說。

　　“吃的好好的，怎麽說走就走了...”

　　……

　　跟粽香四溢的臥房相比，知音閣就清冷多了。艾月把懷裡捧著的粽子和雞蛋在桌子上放好，才安心的坐到座位上。見素善從內室出來，趕緊跑上前去。

　　“師父，你又提前醒啦?”

　　她拿出兩個雞蛋往素善面前一橫。

　　“頂雞蛋玩過沒有?還沒到時間上課，我們玩一局吧?”

　　艾月開心的沒心沒肺，心寬到做頂雞蛋這件不合時宜的事情，竟想著第一個來找素善。

　　“放到一邊吧。”

　　素善毫不理會艾月充滿亮光的眼神，徑直走到案幾跟前坐下，身姿挺拔。

　　“我們今日提前開課，午時以前，你便可離去，下午也不必來了。”

　　艾月見香粽還沒奉上，素善竟已經猜到自己要出門的事情了，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師父啊，今天是端陽節，廚房裡煮了香粽的，我給你帶了兩個來嘗嘗...”

　　艾月話裡帶著心虛。雖然的確是想要賄賂素善，但也是好心想著他了的。

　　“謝謝。我吃過了。”

　　艾月見巴結素善的行為從來都是挫敗連連，就輕輕“哦”了一聲，低頭繼續看書了。

　　果然午時不到，素善就放了自己半天的假，自行安排日程，唯獨叮囑，如果酉時還不能回來，便一定要讓小潔跟著。

　　艾月乖巧答應，回去找了小潔，便帶著一起去了若澤那裡。

　　到了門口，夏沫已經等在那裡，見了艾月，忙喜笑開顏，招呼她進來。

　　“月兒會包粽子嗎?”

　　夏沫把艾月帶進廚房，若澤正在洗米。

　　“會...嗎?”

　　艾月遲疑著回答，反倒像是在問自己。

　　“夏沫姑娘在問你呢小姐兒，

你怎麽自己問起自己來了?”　　小潔看向若有所思的艾月。

　　“當然！”一旁的若澤倒是比艾月還肯定。“哦，我是說，一看月兒就是心靈手巧的姑娘，要是夏沫你來教她，當然學得會了！”

　　若澤反應過來，艾月不是若恩，連忙改口。

　　“月兒你喜歡吃紅棗粽還是肉粽啊?”

　　夏沫聽了若澤的話，心裡漸起波瀾，但還是苦笑著問艾月。

　　“肉粽！”小潔快人快語，艾月默認的點點頭。

　　夏沫突然不語，看著若澤砧板上面切好的東坡肉，心裡一沉。

　　卷粽葉，生油燈，屋子裡熱氣騰騰，香味撲鼻，四個人有說有笑。肉粽也吃了，雞蛋也頂了，艾月在素善那裡沒實現的心願在恩澤堂都被一一履行。

　　“夏姐姐，若澤哥哥，今天太開心了~吃的開心，玩的開心，包粽子也開心！”

　　艾月笑語盈盈，臉上洋溢著幸福。

　　“是呀，肉粽香而不膩，實在是太好吃了，夏沫姑娘和若澤公子好厲害啊！”

　　“都是你們包的好，才讓食材的香味都鎖在粽葉裡了~你們走的時候，帶上些回去吃吧！”

　　若澤說著已經從一旁的竹屜裡撿了些大個兒的肉粽裝進袋子裡。

　　“恩！我正想這麽說呢！就是沒好意思開口，嘿嘿~”

　　艾月心想，府上的豆沙粽，紅棗粽師父吃過了，這麽香的大肉粽肯定沒有。就連連點頭接過若澤手上的包裹。

　　“月兒，小潔，你們有空可以常來呀~我們再做好吃的一起吃~”

　　夏沫雖然臉上乾笑，嘴裡客氣，但心裡卻有些猶豫。

　　“恩！時間不早了，我和小潔先回去了！”

　　艾月活潑的和夏沫若澤擺擺手，拉上小潔出了門。

　　這鳳尾巷上，因著過端陽節合家歡聚沒什麽人，冷清了不少。倒是挨家挨戶的窗裡長亮著燈，門上懸著艾葉菖蒲，笑語連連，其樂融融。

　　......

　　“小潔，你先洗漱睡吧，我去一下知音閣~給師父送點粽子去！”

　　艾月嘴上輕快，腳下輕盈，到了臥房卻先撿了幾個還熱著的肉粽交代小潔先去睡下。

　　“哦~原來你是拿回來給素師父吃的呀~“

　　小潔陰陽怪氣，衝艾月使著眼色。

　　”不打點好他，哪裡來的今晚吃粽子的好事?“

　　艾月倒也機靈，話鋒一轉，回敬了小潔一個調皮的挑眉。

　　“那， 你早點回來哦~”

　　小潔嘟嘟嘴。

　　“當然！”

　　艾月提著粽子走到知音閣，素善正低頭在桌前認真。見等的人終於出現在自己門口，便停了筆站起身，竟是有些主動的迎了上去。

　　“師父，看我給你帶什麽來啦~”

　　艾月把手裡的一包粽子提到素善眼前晃晃。

　　“你吃過了嗎?”

　　素善第一次主動對自己噓寒問暖，就好像多琪第一次做山楂糕給自己吃，艾月竟覺得這些本不該有的關心，來的有些讓人受寵若驚。

　　“嗯，當然~所以估計著肉粽府裡沒有，你也沒吃過，就給你拿來嘗嘗！”

　　艾月看了一眼屋外，明月當空，想起小潔的話，便回頭對素善說。“記得趁熱吃啊，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誒！等等...”

　　艾月回身，素善竟叫住自己。

　　“你贏了。”

　　艾月眼裡迷茫，素善便在自己面前把手攤開，掌心裡是早上艾月留給他的兩個雞蛋，一個完好無損，一個冒尖兒的一頭碎裂成紋。

　　艾月看看素善，又看看雞蛋。會心一笑，拿了裂開的那隻，開心的走掉了。

　　回到房間，屋內鼾聲四起，小潔聽到門外有動靜，只是無意的翻了個身，就又緊了緊被子，又睡過去了。

　　屋裡，紅燭還為艾月留著。她躡手躡腳的走到梳妝台前，剛收回椅子邊的腳，就見台子上是一根做工精巧的五彩線，映著燭光，顏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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