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澤是怎麽都沒有睡意了。雖然忙碌了一整個下午,生火劈柴,清理破廟的空地……但隻要一看到身邊安穩熟睡的若恩,心上就一陣憐惜和自責。他手裡擺弄著最喜歡的那隻毛筆,臉上是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若有所思:若澤心裡已經剮了自己千千萬萬次。如果當初自己早一點接觸爹爹香料坊的生意,就不會讓妹妹跟著自己吃苦!若恩就那樣安靜的睡著,那麽懂事。即便是在這不蔽風雨,荒涼破舊的棄廟當中,與我賣藝果腹,還能依然這麽樂觀。我是何德何能,讓如此嬌弱乖巧的妹妹與我一起承受這些…… 天已經微亮,若澤終於放下手中的筆,俯下身子,摸了摸若恩熟睡中乾淨的小臉,淺淺一笑。“罷了,天無絕人之路,我一定要想辦法讓若恩過上好日子!”。
“嘶嘶”。糟了,不知道什麽地方竄出來一隻小青蛇,正扭著S曲線向若恩的方向靠近。若澤趕緊拿起筆,想要把蛇引開。
“啊!”毛筆應聲脫手落地,若澤的虎口上兩隻血紅的牙印深深地嵌進肉裡。
“哥~”柔聲一出,若恩醉眸微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狀況。緩過神來的時候,若澤已經有些意志模糊,身子一軟,倒在了若恩懷裡。
“哥,你怎麽了?哥,你醒醒啊!”
“有…蛇…”說完,若澤就完全昏厥過去。那蛇也稀奇,咬了若澤就化作一絲青煙,散了。
“哥,我去給你找大夫,哥你要等我啊!”若恩慌張的把若澤放下躺好,趕緊起身往廟外跑去。“去城裡找大夫,找到大夫就可以救哥哥!”她嘴裡不停的念叨著,不斷提醒自己這蛇毒是可以解的。她已經沒有了爹娘,不能再失去哥哥,絕對不能!
若恩跑出廟門那一刻,她並沒有看見,不遠處有個人影。他的臉上,是同那帷簾後面一樣神秘莫測的詭異微笑。
……
“喂,你醒醒~”夏沫輕搖著因蛇毒而昏倒在地的若澤,臉上竟寫著擔心。原來,夏沫因為那天向若澤邀畫不成而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些天一直默默關注著他們兄妹的行蹤。這日清晨,本想趕在二人醒來前偷偷的窺探一下若澤雅俊的面龐,滿足她小小的花癡心,誰知卻目睹了黑衣人放蛇傷人的全過程。若恩和黑衣人都離開後,就趕緊跑進來查看若澤的傷勢。
“不好,毒液已經開始擴散,如若倒流到心髒,怕是沒得救了!”夏沫拿出竹簫,當下念了一個咒印,點在若澤眉心,封了若澤心肺的兩個穴道。“希望這益蠱術對你有用!”。說著便和婢女一起把若澤帶走了。
……
若恩一聲聲的叩著林大夫家的房門,可是天還太早,沒人來應,自己出來的又太匆忙,連碎銀子都沒有帶在身上。正在焦慮之時,一位身著華服的大叔站在了自己身邊。
“姑娘,要找大夫看病嗎?”
“嗯,我哥哥被蛇咬了,再不治就來不及了,可是林大夫家一直沒人出來開門……”若恩眉頭緊鎖,額角也滲出了汗水,一路跑過來,沒顧上半點休息,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回答道。
“我就是大夫,可以幫你哥哥解毒。不過,你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嗎?”
“什麽條件我都答應,隻要你能救我哥哥”若恩心裡不明白,大夫怎麽會穿的這麽體面?大夫救人除了要錢,還要談條件的?但一想到救人要緊, 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你幫我彈首曲子,我就可以隨你去救他。”
若恩心裡越發覺得奇怪了,旁的大夫看病有好心不收錢的,這隻要彈首曲子就能作為救人的條件的,還是頭一次,定是一個戀曲癖。
“好,我答應你!可是我的琴還在...家裡。”若恩突然有些遲疑。因為那曾被稱作“家”的地方,現在又在哪。
“那姑娘隨我上馬車吧,這樣更快一些!”那華服的大叔在若恩面前恭敬的一擺手,若恩剛好順著他衣袖的方向看到一輛馬車。若恩隻是覺得這個大夫好奇怪,但想想有個代步工具趕緊策馬飛奔到哥哥身邊,也是個權宜之計,便一跨腳踩上了馬車的踏板。
“起~”華服大叔中氣十足的吩咐馬夫起程。啪的一聲,韁繩抽在馬身,馬鳴蕭蕭,那兩匹棕色駿馬蹬抬了兩下前蹄,車便動了。
“姑娘,你多大了?”
“上個月剛滿十三”
“家裡除了哥哥,可還有什麽人嗎?”這華服大叔見若恩低著頭,許久都沒有回答,也驗證了自己的猜測,便沒有多問了。
“大叔,我們這是去哪兒?”。若恩看出來馬車走的並不是自己來時的方向,突然警覺起來。可那男人隻是用右手在自己眼前畫了一條妖冶的弧,視線就變得越來越模糊,整個人也飄飄乎乎的,動彈不得。隻能聽見耳邊那充滿魔性的聲音對自己說“睡吧,這是好長的一段路呢~”,便什麽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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