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良坐在病床旁,拿著護士給他的鑒定報告,一臉的生氣。 老爺。聰處理完事情,急匆匆的趕到醫院。
事情處理好了嗎?歎了口氣,一明良問。
處理好了,人已經抓起來了。聰回答著。
那好。站了起來,把報告甩在聰的身上。
這是怎麽回事?你給我個解釋。
聰打開報告,看著最後的結果,一明良先生與千葉紫音先生在生物學上系親生父子關系。
老爺,你聽我說,我是怕你有個私生子讓夫人知道,會又想跟你離婚我才沒有告訴你的。聰趕緊解釋。
那你就看著我兒子受苦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他今天為了救我,差點連命都沒了?他上次為了救拓真,也在生死邊上,你是不是準備他死了,才告訴我,我家的保鏢是我兒子啊?一明良最受不了的,就是兒女受苦,可是他,卻讓他的親生兒子,不斷的受傷,不斷地在生死邊緣徘徊。
可是老爺,紫音來歷不光彩,而且,我也沒想到他爸媽會把他送到保鏢學校去。聰知道如果讓一明良知道紫音的存在,一定會是這種態度。
來歷不光彩?他是偷來的,還是搶來的?一明良火氣更大了。
不是不是,他這不是您跟別人生的私生子麽。聰有些委屈。
你以為我讓你去打聽沙耶香的事情,我老婆不知道嗎?我告訴你,我跟沙耶香的事情,我從來沒瞞著我老婆,如果不是沙耶香一直開解我,撮合我跟我老婆和好,你覺得我們還能繼續夫妻情這麽多年嗎?紫音不是來歷不明,是你不想讓他明。瞪著聰,他那麽相信這個人,他卻用假資料騙他。
老爺,我。有些尷尬。
你還用假資料來欺騙我,說,你知道紫音是我兒子,多久了?
紫音第一天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低下了頭。
第一天?七年前?你居然瞞了我整整七年?上去揪住聰的衣服。
老爺,不是的,當年您讓我去確認沙耶香的情況,我就知道她懷孕了,我怕您知道她有了您的孩子,會跟夫人鬧的不可開交,所以我就壓下了事情,每年我都會拿錢給他們,當做紫音的生活費,紫音第一天來,我也以為隻是湊巧姓名相同,沒想到他真是沙耶香的兒子,而且三歲就被送去了保鏢學校,沙耶香一直騙我,她說把紫音送到鄉下親戚家,還說紫音過得很好,紫音來了以後,我還是每年去送贍養費,他們換了大房子,卻沒有告訴紫音,我怕,如果我告訴您,紫音的家裡這麽對他,你會難受,會想把他接回來。聰是出於善意,卻沒想過,也許老爺跟夫人,早就坦然。
他們哪裡來的錢換大房子?松開手,覺得指責,也毫無意義。
我查過了,紫音每個月的工資,從三歲到三年前,足夠他們換房子了,加上我這幾年給的生活費,他們對外說是中了六合彩,的確,千葉北鬥中了六合彩,但是錢數並不能買那麽大的房子,而且,最近我查到,他們準備舉家移民,正在辦手續。聰隻好如實稟報。
他們移民?那紫音怎麽辦?他不認為這群人會帶著紫音走。
我聽通訊那邊的人說,昨天,他們好像來過電話找紫音,但是談了什麽,不知道,隻是說,紫音掛了電話,臉色很差。我想,他們沒準備帶他走。聰分析著。
給我查清楚他們到底有沒有移民,還有家裡情況,我要他們身敗名裂。怒氣衝衝的拍了病床上的桌子。
是,
老爺,你別那麽激動了。聰怕氣壞了一明良。 去找人,把紫音戶籍遷過來。他的兒子,不會讓他跟著別人姓。
可是,夫人那裡。有些擔心。
別說了,她那邊我會處理,我不能再讓紫音受苦了。轉身看著紫音,他讓兒子受了這麽多苦,他不配為人父。
是。聰應了下來,走了出去。
紫音昏迷了幾天,身體很虛弱,醫生說沒什麽問題了以後,他就被那麽迷迷糊糊的接回了一家,用一明良的話說,家裡的醫療團隊,比醫院好多了。
唔。紫音剛起身,就覺得渾身疼。
紫音,別亂動。一旁的安元趕緊按住了他。
我這是在哪?一臉的迷茫。
家裡的醫務室啊。推了紫音的腦殼。
哦,老爺有沒有事。剛準備躺下,又坐了起來。
沒事沒事,大家都沒事,你好好養傷行不行?把紫音推回床上。
安元。躺在那拽了拽安元的袖子。
怎麽了?安元看著數據,也沒看紫音。
我餓了。昏迷了好幾天,啥都沒吃。
啊?好,我去食堂看看有什麽吃的,你等著啊。換了一個點滴,出了病房。
食堂的飯菜,連別院的廚房都不如,紫音吃的很不舒服,不過本就有點低燒,不吃東西又不行,勉強吃光了,安元給他打了退燒針,讓他休息。
紫音怎麽樣了?一明良忙完工作的事情,匆匆的趕回來。
上午醒了,有點低燒,吃了點東西,睡了。安遠恭恭敬敬的回答著。
恩,你出去吧。甩了甩手,讓安元出去。
一明良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看著紫音的睡顏,他這兒子,長得夠漂亮的,伸手摸著紫音的頭,有點發燙,還在發燒。
老爺?迷迷糊糊覺得自己被人摸了腦袋,睜開眼睛,就看到一明良。
別動,躺著。按住想起來的紫音。
我聽久實說,你喜歡吃你們學校做的蛋糕,我找了你們校長,買了一些來。拿出蛋糕盒,取出來一塊,放到托盤裡,放到床頭櫃上。
老爺,幹嘛這麽麻煩,主院廚房做的我也很喜歡吃的。想爬起來,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別動,我把床搖起來。按住紫音,搖起了病床。
我可以自己吃的。看一明良準備喂他,趕緊伸手要自己吃。
別動,我來。壓下紫音的手,那叉子切了一塊蛋糕,遞了上去。
紫音不好意思的紅著臉吃了下去。
紫音,你知道,千葉北鬥,不是你爸爸嗎?喂進去了一整塊蛋糕,一明良才開口問。
恩。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你親生爸爸是誰嗎?一明良又拿了一個蛋糕出來。
不知道。搖了搖頭,張嘴吃蛋糕。
你想知道嗎?一明良,一塊一塊的喂給紫音。
不想。很乾脆地回答。
為什麽?你恨他?一明良停了一下手裡的動作。
紫音搖了搖頭。
我不恨他,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兒子吧。
那你為什麽不想知道他?一明良很奇怪。
知道又能如何?我又不是一兩歲的小孩子了,他應該也有自己的家庭,就算我知道他,去見他,又能改變什麽?他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對我們都好。紫音有些難受。
你怪你媽媽嗎?一明良似乎意識到,是自己的錯誤,毀了紫音的童年。
不怪,小時候也許我不懂,現在,想通了,我本來就不是她丈夫的兒子,而且,我又是這樣半男不女的樣子,我媽媽對爸爸的兒子好,對他們的孩子好,就夠了,我不屬於他們家,我知道的。微微一笑,他第一次遇到願意聽他說心裡話的人。
紫音。放下盤子把紫音摟進懷裡,他的兒子,他好心疼。
老爺?奇怪的被抱著。
叫我爸爸,我是你的親生爸爸。一明良摟緊了紫音,他感覺到紫音突然的僵硬。
老爺,你在開玩笑吧?紫音張大了眼睛,他不信,不可能的。
是真的。放開紫音,看著他大大的眼睛裡,開始湧出淚水。
你受傷需要輸血,你是孟買型血液,這種血型,亞洲非常少見,整個日本,除了我們一家,隻有兩三個家庭會有,所以我想起了,我跟沙耶香有一段半年左右的交往,推算了你的生日,加上你早產,很可能就是我們的孩子,我帶你做了親子鑒定,證明了,你就是我的親生兒子,對不起,紫音,爸爸讓你受苦了。再次把紫音摟進懷裡,紫音的身體有些顫抖。
不對,不可以,老爺是老爺,我不能認你。慌亂的推開一明良,紫音知道,自己是私生子,自己,永遠不能給一明良抹黑。
為什麽?認了自己,紫音就可以過好日子了,這孩子不是燒傻了吧。
你結婚了的,你有老婆,有孩子,他們突然多了一個弟弟,還是個半妖,還是個保鏢,他們不會接受的,夫人身體不好,你告訴她十幾年前你有外遇,她會傷心難受的,你不能傷害她。揮著手解釋著。
一明良愣愣的看著紫音,這些話,是從一個十五歲的小孩子嘴裡說出來的,一個沒有被父母寵愛過的孩子的嘴裡說出來的,紫音不想破壞他的家庭,哪怕,自己是他的親生父親,哪怕他本來就可以自私的擁有的一切,隻為了不讓他的妻子生氣傷心,他寧願繼續做一個小保鏢。
你是我爸爸,我很開心,但是,我不能破壞你的家庭,我隻要繼續在你身邊,做你的保鏢,就夠了。紫音冷靜了下來,拉住一明良的手。
可是,你是我兒子,我不想讓你繼續做保鏢了,你應該跟我想認,然後做少爺,你應該被人保護。每年多少人想要假冒他兒女,怎麽這個孩子,卻寧願從來不知道自己是他爸爸。
不是的,你對我好,為了我好,我知道的,但是。紫音話沒說完,就昏了過去。
紫音?紫音?晃著懷裡的紫音,他突然好慌。
紫音沒事吧?一明良喊來了安元給紫音檢查。
高燒,剛才還是低燒,你不是跟他說什麽刺激他了吧?安元看著體溫計皺了皺眉頭。
你別管,他有沒有事?不滿意安元問他。
沒事,不過別再刺激他了,他需要靜養,燒不退,身體好不了的。打了退燒針,在點滴裡加了消炎藥。
安元,如果有一天,你爸爸告訴你,他不是你親生的爸爸, 然後你有一個很有錢的親生爸爸,你會跟他相認嗎?突然叫住準備離開的安元。
我會。轉身看著一明良。
如果我爸爸很有錢,我就不用沒日沒夜的學醫科,沒日沒夜的替自己的朋友擔心受怕,我很怕他們哪一天出去保護你們,然後再也回不來了,如果我爸爸很有錢,我會讓他把所有人都帶走,讓他們過正常人的生活。
不過,我不是紫音,他心裡的壓抑,不是我們能懂得,他看的太透徹了,他經歷的太多了,兩年前,他受傷,被他學校的老師告訴他可能會被辭退,他去看了他的家人,他爸媽在他不在的時候,生了很多孩子,他們沒給他留位置,搬家都沒告訴過他,他爸媽,前幾天給他來過電話,告訴他,他們要移民了,他們不準備帶紫音走,還說去那邊穩定了,給紫音新的戶頭,讓他跟你商量以後,把工資轉到那個新帳戶上,紫音知道,如果他認了你,夫人那邊不說,他媽媽一定會來敲詐你的。安元早就知道紫音是一明良的兒子。
他是為了我,才不肯認我?看著昏睡的兒子,一明良越來越想把他認回來了。
他不要你為了他跟夫人鬧別扭,更不想,你被他媽媽不停的敲詐,我爸爸隻想過不讓你跟夫人知道,我曾經問過紫音,如果知道親生父親是誰,會怎麽樣,紫音說,不會怎麽樣,就當做不知道,他不要破壞他爸爸的家庭,他一個人苦就好,他不要他的爸爸有內疚,也不要他爸爸的家庭,因為他,而變得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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