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南坐回了座位上,笑著說道:“張哥,你看我龍精虎猛的樣子,那裡像是腎虛了。” 張大胡子隨手開了一瓶啤酒,說道:“不是腎虛就快喝,我這都快喝沒一瓶了。”
翟南眨了眨眼睛,只見桌子上現在就倆菜,一個五香毛豆,一個鹽爆花生米。
就這都能喝了快一瓶了,你這是把啤酒當涼白開了吧。
翟南此刻似乎已經預料到,吃完這頓飯之後,自己絕對會死的很慘。就他這點酒量,跟張大胡子這種把啤酒當涼水喝的人一起吃飯,根本就是過來送人頭的。
張大胡子看翟南沒動,便催促道:“你倒是喝啊!”
翟南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幹了一杯。隨後,才說道:“張哥,你也少喝點吧。念念還在這兒呢,喝多了還怎麽回家了。”
張大胡子笑著摸了一下念念的小腦袋,說道:“沒事兒,我家離著近,念念自己都能回去。再說了,我也不會喝多的。”
翟南苦笑。
你家離得近,我家離得遠啊!
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啊!
翟南連忙扒了幾個毛豆,塞進嘴裡,邊吃邊說道:“嫂子呢,你喝多了,嫂子還不得收拾你。”
張大胡子卻歎了口氣,說道:“不說她了,喝酒吧。”
翟南為之一愣。
看張大胡子的樣子,似乎也是個夫妻生活不和諧的人,所以才不願意提起他老婆來。
這時候,燒烤店老板已經將烤好的肉串送了過來。
只見這肉串肥瘦相間,肥肉還在‘滋滋’冒油,瘦肉顏色金黃,火候恰到好處。吃上一口,香氣四溢,瘦肉不柴,肥肉不膩,十分美味。
兩人就這麽吃著,喝著,聊著,沒多久的時間,翟南也逐漸有點迷糊了。張大胡子也是臉色發紅,略顯醉態。
翟南看了一眼已經趴桌子上睡著的念念,不禁說道:“張哥,念念都已經困了,要不咱倆就喝到這兒吧。”
張大胡子看了一眼念念,把外套裹在了念念的身上,隨後說道:“沒事兒的,念念早就習慣了。”
翟南為難地說道:“都這時候了,還不回家,你就不怕嫂子著急啊。”
張大胡子微微一怔,長長地歎了口氣,沉吟許久,才緩緩說道:“其實念念他媽早就沒了。”
翟南喝得迷糊,還繼續問道:“嗯,去哪兒了?”
張大胡子苦笑道:“過世了,都已經兩年多了。從那以後念念就一直跟著我混劇組,我們倆到哪兒,那兒就是我們倆的家。”
翟南頓時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
於是,翟南連忙說道:“張哥,我不知道……”
張大胡子卻擺手道:“沒事兒,影視城的人大部分都知道,只是很少有人說起過。”
翟南這時候才明白,為什麽念念一直在影視城裡廝混,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疼愛念念,因為這個孩子太可憐了。
而張大胡子雖然看起來,對念念似乎有些冷漠,一直對她放任不管。但實際上他比任何人都心疼念念,比任何人都了解念念更需要什麽。
念念需要的就是有個家,能夠時時刻刻都看見他的爸爸。如果張大胡子真把念念送到了幼兒園,那才是真的對她殘忍。
現在的張大胡子雖然看上去很好,是劇組的道具老師。但實際上,他的工作不分晝夜,時常黑白顛倒,根本沒有時間來照顧念念。
所以他能做到的,就是把念念帶在身邊。
就像張大胡子說的一樣,只有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那才是他們的家。 這就是他這個父親對女兒的愛,看似冷漠,卻又無比的深邃。
正在翟南沉默的時候,張大胡子卻笑道:“發什麽呆,繼續喝吧。”
翟南也沒說話,直接就幹了一杯。
只不過翟南一時衝動,這一口酒喝急了,頓時就覺得有些頭暈。
張大胡子見狀,不禁笑道:“得了,看你這樣也是喝不下去了,我去結帳。”
翟南雖然有些迷糊,但還不至於什麽都不知道了。聽到張大胡子說要去結帳,翟南便喊道:“不用去了,我已經結完帳了。”
張大胡子頓時扳起了臉,說道:“那怎麽能行,都已經說好的,今天我請客。”
翟南卻說道:“張哥,你可別坑我。我可是用演死人的紅包結的帳,要是這錢花不出去,倒霉的可是我了。你要真想請客,下次!下次,我不演死人了,不著急花紅包的錢了,肯定狠宰你一頓。”
張大胡子也是不拘小節,只是笑了笑,說道:“那也行,不過下次你小子可別想再背著我結帳了。”
翟南點頭道:“那是肯定的!”
這時候燒烤攤的老板卻走了過來,跟他們二人說道:“那這次呢?預付了五百,現在還剩下三百呢。”
翟南直接說道:“當是預存了,下次不管我倆誰來,都可以用著錢。”說完,看了一眼念念,“還有她。”
張大胡子卻反對道:“這可不行,怎麽能都用你的。”
翟南當即呸了一口,說道:“你想得美,我是給念念的,你就是跟著借光的。”
燒烤攤老板見狀,當即說道:“那好,我給你記到帳上。”
翟南搖頭,“不行,我不一定總過來,別記我帳上。嗯……”說著,扭頭看向還在熟睡的念念,“記在她的帳上。”
張大胡子見狀一笑,“你這不是胡鬧嗎?”
燒烤攤老板也是跟著笑了笑,直接說道:“成,那就記在念念的帳上了。”
張大胡子無奈地看了一眼燒烤老板, “這都行?”
燒烤老板點頭說道:“遇見喝多了的,他說什麽你都得順著他的來,要不然他就沒完沒了地跟你糾纏。反正大家都是朋友,記在誰的帳上都一樣,肯定不會虧了你們就是了。”
張大胡子苦笑,“那成吧。你忙著,我先帶人走了。”說著,便抱起了念念,又攙起了喝多了的翟南。
張大胡子看著翟南,說道:“兄弟,你喝多了,要不然今晚去我家吧。”
翟南卻擺手道:“沒事兒,我能回家,你別管我,先送念念回去。”
張大胡子看著翟南的樣子,也是不放心,便說道:“那我先送你上車,行吧。”
翟南迷迷糊糊地說道:“不用,我自己行!”
張大胡子苦笑,“你行什麽行啊!”說著,便欄停了一輛出租車,把翟南塞了進去。
好在翟南現在還沒徹底迷糊過去,還能勉強地說出他家住在哪兒。
那司機師傅看著翟南,也是不太情願。不過張大胡子已經把翟南塞進車裡了,他也是沒辦法。
翟南在後面躺了一會兒之後,便猛地坐了起來,對司機說道:“司機師傅,你知道我看見你的時候,想到了什麽嗎?”
司機不禁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你想到什麽了?”
翟南吐出一口酒氣,說道:“我想到大海了。”
“大海?”
“嗯,我暈船,看見大海,就想……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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