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了還在犯傻的封塵，聶小洋拍拍屁股站了起來。經過一系列的奔跑和活動，他肢體的僵硬和麻木幾乎消減乾淨了。少年活動了一下手腳，除了肩膀上的傷口還有些不適外，再沒有什麽阻礙行動的身體因素了。　　“所以，我們這算是甩掉雄火龍了嗎?”小洋看著二人剛剛滑落下來的高坡，幾塊被獵人觸動的地方還在簌簌地落下些許的沙子，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痕跡了，不要說，塵小子選擇逃生的路線還真是有一套，如果忽略他方法的瘋狂程度的話。

　　“不知道，”少年從興奮當中回過神來，環視了一下周圍和天空。閃光玉的效力只有短短的幾秒，自他們從小路上躲開後已經過了一分多鍾，如果怪物能追過來的話，應該早就追過來了，“不過並沒有看到怪物的蹤跡，大概是安全了吧。”

　　小洋的臉色緩和下來，邊和封塵尋了一個方向保持移動，一邊用細小的繃帶纏著手指上的傷口。獵裝的護手是方便抓握武器的半開放式，五個手指都暴露在外面，這個設計卻讓小洋不大不小地吃了點苦頭。

　　“這是哪裡?”少年齜牙咧嘴地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肚，“我們還在營地附近嗎?”

　　“沒錯，這附近起碼有四個大型怪物的領地，即使是雄火龍也不會冒冒失失地闖進來。”封塵肯定地說。

　　“什麽?我們又闖進不明怪物的領地來了?”小洋以手撫心，他的神經可經受不住這樣連番的刺激。

　　“放心吧，早些時候我從這裡走過，並沒有看到怪物出沒的痕跡，也沒有首領級別的物種出聲示警過。”封塵反倒渾不在意，“我猜這裡的怪物們要麽是去領地外狩獵了，要麽就是膽小怕事的草食種，不足為懼。”

　　由於彩鳥的原因，溪谷中擠滿了各個地方趕來的大型掠食種。經過了些許時日的地盤爭奪後，首領們似乎達成了脆弱的平衡。然而每頭怪物分得的領地還是太小了，難以滿足怪物們的飲食要求，因此有大型怪物去遠處捕食也不是什麽新奇的事情。

　　“三隻掠食種全都出了狀況而不在領地?這種情況可不常見。”聶小洋深思道。

　　“是四隻，訓練營中也有一個。”封塵不以為然地說，“只見到了領地標記，並沒有怪物的身影，我覺得也許是因為我比較幸運吧。”

　　一次兩次可以用“幸運”來搪塞，三次四次便不能簡單地忽略了。事出反常必為妖，小洋的心再次揪了起來，小獵戶的主意雖然不少，但是缺乏最簡單的狩獵常識，也許他忽略了此地什麽重要的事情，重要到讓二人陷入更大的危險而不自知。

　　行未多遠，見習獵人們便看見了一灘怪物的糞便。排泄物呈現褐綠色，這是典型以食草為主的怪物留下的領地標記。

　　“不大對勁。”聶小洋捂著鼻子靠近這塊排泄地。

　　“不就是一坨屎嗎?深究它做什麽?”封塵不以為然地說。

　　“因為這坨屎比較臭。”高個子表情認真地說。

　　小獵戶抬起手來就給了隊友一個爆栗，“廢話，屎不臭還能香嗎?”

　　“這不一樣。”聶小洋解釋道，“這裡的素食怪物所吃的都是樹上的葉子和地上的草莖，這些東西都比較難以消化——我曾經讀過王立古生物書士隊出版的科普書籍——它們的糞便一般都是未曾消化的植物纖維。總而言之，樹葉和草葉是什麽味道，它們的糞便就是什麽味道。”

　　這也就是說，一個常年的素食主義者，

它們的糞便不但不會臭，反而會散發出淡淡的土香味。　　小獵戶一臉嫌棄地看著隊友，在雪山中靠口耳相傳獲得狩獵知識的封塵無法想象，這個世界上有一個“書士隊”會專門去研究怪物的糞便，而面前的高個子更是奇葩地會買了他們的書來讀。

　　“看什麽啊?”小洋有些摸不著頭腦，“確實是一本書，而且還帶著插圖……小時候父親買給我當少兒讀物的，當時的我覺得還蠻好看的。”

　　默默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童年，以及不修邊幅的老爹，推及到高個子被奇怪的讀物荼毒的經歷，封塵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父親是天下最不擅長帶孩子的物種。

　　但無論怎麽說，這個冷知識也確實發揮了一點用處，讓少年們察覺到了某些異常，兩人忍著腥臭味不約而同地上前查看。巨大的怪物連排泄物都是無比巨大的一堆，團起來的褐綠色物體已經要大過人類的頭顱了，聶小洋折了根木棍朝糞堆上捅了捅，糞便很軟，木棍可以直接戳進去。

　　“我發誓自己是最後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高個子搖著頭，他捏著自己的鼻子，說話的聲音有些怪聲怪調的。

　　“雖然我也討厭說這麽惡心的事情……但是我覺得這泡屎好像被另一泡尿浸泡過。”封塵指著木棍陷進去的地方說，兩人對望了一眼，眼神變得無比精彩。

　　“好像確實是這樣，似乎有什麽食肉的怪物掠奪了原主人的領地。”小洋丟下了沾滿穢物的木棍，“這坨糞便雖然……呃……味道獨特，但是這附近卻看不到蚊蟲的棲息，看來這隻新來的怪物等級不會太低。”

　　“這是在炫耀或是警示嗎?就像雌火龍守土得勝後繞場一周的行為一樣。”小獵戶無師自通地聯想起來。

　　在競爭激烈的地盤上，也不乏有低位階的怪物無法存活時挑戰高階同種以求得領地的案例。上位怪物除了以自身的威壓來震懾其它怪物外，有時候也會采用這種獨特的標記。將自己的標志物覆蓋在低階怪物的標記之上，以顯示自己是領地爭奪戰中的勝者。

　　也就是說，這混合的排泄物可以看成是另外一種標識，它所表示的不光是這片土地新任主人的身份，還表示了新主人的爪下亡魂姓甚名誰，為後來的怪物做殺雞儆猴之用。

　　“這裡是火龍的地盤！我們仍然在火龍的地盤裡！”小洋聯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驚恐起來。

　　“它不是靠你身上的毒素來尋找我們的，我們其實始終在它的視野之下。”封塵的心頭一凜，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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