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勁強從街上回來,對沈偉神秘的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天我看見章雪姑娘來了。” “在哪?”沈偉很驚奇。
“鎮上唄。她還問X高中在哪裡呢。跟幾個姑娘一路。在你家門前看了看,我看見她好像不大高興。”
“哦……哦。”沈偉不願意他往下繼續說,露出了幾分自慚形穢的神色來。
自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發現章雪姑娘對他有好感,而充分證明這一點,是在去年臘月間。
那天下著鵝毛般的大雪。沈偉和周樂相攜到N縣城購買業務書籍和過年貨。他們趕到Z鎮,班車還沒有到,他們就到供銷社遊逛。沈偉雖然不打算眼下解決個人問題,但看一看章雪的念頭卻像磁石吸鉄樣,使他無法拒絕!周樂當然也願意。
雪,依然在起勁的下,他倆隻串了幾條小巷,身上便落了厚厚的一層。
每到一家店鋪,若有三五個熟人,沈偉便要與人展開一場錢的較量。特別是與一些有錢的單位的。因為常常聽這些人說,你們教師用錢摳得很,買一盒火柴也要籌劃老半天!他義憤,一有機會,一定要跟他們拚一場消耗仗。一清兜裡的錢,又有些失悔。
但一想到那一張張獰笑而鄙夷的臉孔,心裡也就坦然了。也許是虛榮心的滿足吧。這次到Z鎮,他已買了不少東西,他也難得出一次門,見什麽都感到新鮮,還因為周樂的慫恿。因為還要進城,就把買的那些東西,先寄放在章雪那裡,說轉來了拿。
第二天轉來,已是下午三點。天好冷。沈偉凍得在櫃台前直跺腳。章雪迅速關照一下顧客,就跑到臥室去了,如一陣春風。臥室就在櫃台後面,進出比較方便,還可能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吧。
東扯葫蘆西扯葉,沈偉和章雪談笑著,東西南北、天地人和……時間在不經意中流轉。周樂主要是尋找拋錢的地方。玩了一個多鍾頭,雪停了,那霧也慢慢散開,空中現出個朦朦朧朧的太陽。沈偉就說拿了東西好走。
章雪有些心不在焉的說:“年紀輕輕的,好遠點!我們說不定哪次……”總是不給他找東西。
沈偉就笑著說:“那我們東西不要了?”
章雪說:“正好,我差哩。嘻嘻!你舍得?”
她還時不時到臥室去看看,似有一點著急的樣子,沈偉有些疑惑。前不久,他聽程仝透露,章雪跟原來的男朋友已經吹了,正在物色新的對象呢。他心裡就又是激動,又是惶恐。也不知道程仝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又過了一會兒,周樂踱進來,對章雪說:“我們有些餓了,有什麽副食賣?”
章雪盈盈一笑:“沒有呀。你們還玩一會兒,我關門了,給你們去弄點吃的。”說完,又含情脈脈的看了沈偉一眼,沈偉覺得那眼光裡有一種奇異的神采,但是說不出來。
他回過頭,假裝看腳。在章雪的身上,沈偉看到了少女的自然之美,又清又純又香,像春風惹人陶醉。
這時,有顧客來稱花生米,周樂就對沈偉說:“我們這次到N縣城,沒什麽收獲,稱幾斤花生米過年吧?”
沈偉說:“也好。”
他們每人稱了十斤花生米。
章雪稱花生米時對沈偉說:“你們餓了吧?”她看了一眼玲瓏秀氣的女士表,“天還早,不到五點,我去給你們炒點花生米先嚼著?”
沈偉說:“那麽,再稱幾斤?”
章雪搖搖頭:“不必了,你小看人!”
過了一會兒,
章雪跑出來說:“我隻一個人,不能分開使,你們哪一個進去炒幾下?” 沈偉搶著說:“我、我。快要凍死了!快要凍死了!”邊跑邊跺著腳,踩腳的地方,濺起一片殘雪。
室內,爐火燒得正旺,暖融融的。沈偉頓時有了一種恬適、溫馨的感覺。難怪世界上的男人都要找一個女人做老婆的,女人是水,把大男人小男人焦躁的心田融化,總是以她們特有的細致溫軟等給異性以溫情的撫慰。女人啊……
他剛翻了兩遍花生米,周樂也笑嘻嘻的進來了。他們烤著手腳,翻著花生米,說著笑著,顧著盼著,好不愉快,甚至有些受寵若驚了。
章雪進來了,邊搓手邊說:“哎哎,好冷呀!好冷呀!該關門了。”
她走到爐子邊,夾起一顆花生米,嘴裡“嗑嘣”一聲脆響:“可以了,你們吃吧。哎呀呀!忘了給你們泡茶了,真是!”
周樂看了沈偉一眼,壞笑道:“別客氣,別客氣,自己人。”
章雪有了些羞赧,也瞟了沈偉一眼,驚驚怎怎的說:“稀客呢,稀客呢!不是自己人,還是外星人?”巧妙的偷換了概念。
沈偉說:“你把茶葉拿來我泡,你幫我們還炒炒。”他有些不想走了。
章雪抓了一把茶葉, 遞給沈偉,把鍋鏟在鋁鍋裡翻了幾翻,就跑出去關門去了。
沈偉跟出去,他穿過長長的過道,從收購門市轉出去,要章雪給他取東西,東西放在她的貨架上。等他回轉來,周樂已經在叫“多謝了”。
章雪困惑的看著他們,像不認識樣,表情有些落寞。沈偉隻好跟在周樂後面,怏怏的走。他隻吃了一把炒花生米,周樂裝了兩荷包。
周樂在路上對沈偉陰陽怪氣的說:“這個女人不尋常,她已經愛上閣下你了啊。怪可惜的!”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章雪。
沈偉心裡也這樣想。他很恐慌,他還不想解決個人問題,至少現在還不想,因為家裡沒有給他創造這樣去想的條件,哪怕一星半點!還有事業……
在苦惱中,他幾個月不敢到Z鎮,聽人說起Z鎮,甚至提起N縣,他就有幾分談虎色變。
——這下可好了,人家來了……
他很怕。不怪蕭勁強說人家皺眉頭,有個什麽看頭!從街上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茅廁,一池肮髒的糞水,綠蠅營營。有幾處板壁是用小樹乾裡外夾住的,箍上幾道竹篾,屋上多年沒有請瓦匠撿過,生了大片大片的青苔……
一切的一切,顯出一股小家子氣、窮酸氣。他相信,那天,房前屋後肯定也沒有打掃,從屋裡走出來的人……唉,唉唉!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