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紛飛,風未定,一行六人,風餐露宿,自北而來。 只見為首一人年齡雖然不大,但滄桑的臉頰卻飽經風霜,只見他回首遠眺身後,苦等無果最終還是無奈的歎了口氣。
“陸銘,你在看什麽?好端端的馬車不做,非要喬裝打扮,還要繞遠路徒步回兗州。一路上小心翼翼的,你還嫌不累?這會兒好不容易到家了,你還在這兒等哪個狐狸精?”
大小姐的日子過慣了,出行從來都是馬車,被陸銘拉著徒步奔波,這衛瑛當然是一肚子的不滿。
也怪陸銘謹慎,以免節外生枝,不想打草驚蛇的他,居然沒有跟著鄴城車隊回兗州。而是半路上叫醒曹丕、李典、衛瑛以及衛雲衛月兩姐妹,連夜喬裝打扮,和車隊分兵兩路。
以思鄉心切為由,車隊收了陸銘的重金,裝載著貨物走官道大路,陸銘等六人則進山走小路。一路上心思重重,陸銘加緊趕路,根本沒工夫解釋。
這會兒聽到衛瑛的抱怨,陸銘站在熟悉的城門口,頭一次沒有和衛大小姐針鋒相對,而是如釋重負地解釋道:“也難怪你們抱怨,我這樣行事並非多此一舉。
別看我在鄴城似乎如魚得水,上下關系相處不錯,這些都是靠主公的一絲情分在支撐。但終究比不過財帛動人心,明面上鄴城那些人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動我,但不代表荒山野嶺不能謀財害命。
雖說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所以回程中分兵兩路,我只是以防萬一,小心處事終究是沒有錯的。
按理說,走大路肯定比我們走小路快。但剛才我問過城裡守衛,這兩天卻沒有車隊進城。顯然是路上有變故,我做的這點布置還是用對了,不然我們可沒那麽容易到家。”
其實這般解釋也就是說給衛瑛三個女流聽的,曹丕李典二人都不是傻瓜。當初陸銘那樣安排,他二人心中早就有猜想。這下被證實,二人臉上根本沒什麽表情,十分淡定。
不過,衛瑛雖是女流,但是江湖仇殺見多了,聽了陸銘的解釋,倒也不在放在心上。反倒是衛雲兩姐妹心中不忍,尤其是那藏不住事的衛月更是直接脫口而出道:“車隊那些人不就出事了?”
“小月,住口!”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生怕衛月無意的責備惱了陸銘,對陸銘分外恐懼的衛雲連忙大聲呵斥衛月,並同時低眉順眼、顫顫兢兢地向陸銘解釋道:“小月無心,還望陸大哥不要放在心上。”
“小雲小月,你們幹什麽啊!和這個無賴有什麽好道歉的?放心,有我衛瑛在,他不敢對你們怎麽樣!”
怎能讓她的門人向陸銘這個家夥低頭,極度護短的衛瑛將二人護在身後,手扶劍柄,眼神凌厲地盯著陸銘。
我靠,我什麽都還沒說,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是怎麽回事?難道又是我的錯?
再瞧邊上二公子曹丕陰鬱的眼神,陸銘心裡一突,哪還有膽子和衛瑛叫板,只能無奈地笑呵呵地說道:“雲姑娘和月姑娘還真是善良,我哪有道理生氣呢?
車隊那邊我也是做了安排。這次回鄄城,我什麽財貨都沒帶,貨箱裡裝得不過是石頭罷了。所以和車隊分別的時候,我就囑咐過他們,若是遇上劫道的,無需抵抗,四散逃命就是了。只是希望他們沒事,能逃得了性命那就最好。”
好不容易擺平糾紛,陸銘可不想繼續在這個事上糾纏,連忙讓衛瑛先去主公府上聯絡,自己帶著曹丕等五人緊跟其後。
這半年多月,兗州戰事越發明朗,區區呂布陳宮哪裡是曹老板的對手。尤其是開春以後,曹操重整旗鼓,四面出擊,在文武左右的輔助下,將呂布這個diao絲徹底擊潰。
本來戰事大定,收復兗州全境就在眼下了。沒想到次子曹丕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劫,曹操大發雷霆,要不是被程昱荀彧等人勸住,差點棄戰事不顧。
既然不能大張旗鼓得尋人,曹老板只能忍住怒火,暗地裡派出無數細作打探曹丕消息。
曹操作為一代人傑,哪裡是那麽容易被糊弄的?
後院失火這種事,已經犯了他的逆鱗了。曹丕雖然年幼,但是聰慧過人,文武雙全,性情沉穩,在外人看來,甚至比長子曹昂更加優秀,也的的確確是曹昂的一大威脅。
但是曹操還是無法相信秀外慧中的丁夫人會這麽狠毒,怎麽看都有人在暗中設計。不過具體是誰,一向精明的曹操卻有些拿不準了。眾所周知,曹操好人qi,所以他搜羅的侍妾可不少。就算要排查,也不是一時半會能理得清的。
雖然兗州平定指日可待,但是自家的煩心事卻讓曹老板不舒服。
一想這些就頭疼,午休時分在院子裡輾轉難眠的曹老板, 從義女衛瑛那裡一得到了曹丕的消息,精神立刻振奮,鞋子都來不及穿,衝出後院,進到大堂就看到數月不見的曹丕等人。
愛子復得,曹老板真情流露,喜極而泣得將曹丕拉入懷中,噓寒問暖,好生愛護。
在了解到愛子居然在陸銘家裡打雜,憋了數月的怒火終於爆發了,曹操雙眼充血,怒視陸銘,破口大罵道:“陸銘你這個混帳,竟敢讓丕兒做這些事,我看你活得不耐煩了。”
挨罵也是好事,總比暗中被抹脖子強。知道自己沒什麽大礙,陸銘哪敢還繼續站著,連忙跪倒在地,裝作戰戰兢兢的樣子,誠惶誠恐地喊道:“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隨著曹丕的解釋,曹操也了解事情始末,知道陸銘並沒有大錯,而且功還要大於過。
不過呵斥畢竟叫罵了出去,抹不開面子的曹老板倒沒有道歉,只是平複怒火後,長籲一口氣,對陸銘說道:“算了,你也算是有功有過,功過相抵了吧!不過,為了隱藏丕兒的身份,你這樣做倒也沒什麽錯,大丈夫能伸能屈,小小責辱到也不算什麽!”
陸銘在鄴城的所作所為,曹老板那時雖然鞭長莫及,但是也略有耳聞,現在陸銘這個土財主回來,不敲一筆,怎麽對得起他自己這個摸金鼻祖。
就在準備讓陸銘單獨留下的時候,衛雲抬頭的一瞬間,卻讓曹老板呼吸一滯,驚訝地問道:“蔡大家,你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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