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林文身上發泄怨氣之前,藍魅兒必須回到家接受母親和爺爺的質詢。新網:..
全家人都深愛著藍雪兒,怎麽能承受如此的打擊?特別是母親,自從父親去世之後,生活再也沒有了光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唯一能安慰她的就是兩個聰明可愛的女兒,現在大女兒把二女兒弄丟了,她這個母親該是如何的傷心欲絕,氣憤交加?
藍魅兒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強忍著悲痛思考用如何語氣和方式同母親說明情況才能稍減母親的痛苦。
當徹夜工作,凌晨時分終於回家的母親進屋把風衣掛在衣裳架子上時,藍魅兒從凳子上躍起抱住媽媽溫暖無比的身軀,忘記了任何方式和語氣,只是直白的哭訴道:“媽媽,妹妹離家出走,飛出帝國了。”
漂亮溫婉的何芳是藍千明的兒媳婦。
藍千明的大女兒是藍煜婷,現在的藍皇后,另外還有一個早已經過世的兒子藍煜鱗,何芳就是藍煜鱗的妻子。
盡管將近四十,可是何芳肌膚白皙剔透,一身職業裝包裹的身軀依然透著青春的氣息,看起來簡直和藍魅兒的年紀不相上下。
何芳在藍家總部擔任副總經理,工作內容是協調藍家下屬各企業的經濟關系,掌握著藍家至少三分之一的人事權力,屬於藍家的實權派人物,平時卻不拋頭露面。
藍魅兒抱著媽媽哭得無比痛苦,心情平靜無比的何芳一下子慌亂起來,她搖晃著藍魅兒的肩膀問道:“你說什麽?雪兒怎麽了?”
藍魅兒淚眼迷離:“媽,雪兒離家出走了,可能逃出帝國了。”
何芳神情嚴肅起來:“到底怎麽回事?你跟我說一說!”
藍魅兒抹著眼淚,咬著牙說道:“涉及到一個朋友,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難道跟我還有什麽隱瞞的?”
藍魅兒低著頭,思忖片刻說:“我幫一個朋友從蒼山監獄救出了鳳少歌,當時藍雪兒一直跟著我。我負責切斷蒼山外圍的電子網絡,妹妹就駕駛著鬥天機甲幫助他們逃跑。結果在鳳少歌乘坐飛船要走的時候,雪兒也跟著走了。”
何芳吃了一驚,打量著平時無比柔順的大女兒,竟然做出了形同叛逆的事情,她一時有些發愣,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藍魅兒眼睛通紅,說:“媽媽,妹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我要乘坐飛船去找她。”
何芳嚴厲起來:“你妹妹走了,你也不活了,我怎麽辦?你平時看起來挺懂事,怎麽遇到大事就糊塗。”
作為母親,何芳比藍魅兒更加清楚藍雪兒的性格和志向,她離家出走的想法已經很久了,並且熾熱到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她的目標是掙脫家族的束縛,飛往無比自由和富饒的聯邦,幾年來從未動搖,所以離家出走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可是,何芳還是很生氣,非常生氣,她喚來了家裡的安全人員,自從藍兆翎被林文踹斷脊梁之後,負責藍家安全保衛工作的就換成了藍家另外一個旁系子弟藍楓。
藍楓高大帥氣,一直在特種部隊服役,軍體拳高達十四級。相對於藍兆翎是靠忠心和縝密的心計上位,藍楓靠的是自己的實力和家族的賞識。
何芳看了一眼委頓在沙發上的女兒,冷漠地說:“從現在開始,藍魅兒禁足一個月,沒有我的命令,她不能走出院門半步。”
藍楓鄭重地點點頭,他沒有感應到屋裡裡還有另外的人,也就是說藍雪兒不在……藍楓不敢說什麽,可是額頭上立時就沁出一片汗珠。
藍雪兒也是禁足不能出屋,現在不見了,那說明他的職責范圍內出了大漏洞,只是何芳沒有提及藍雪兒,藍楓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麽,轉身出去了。
“為什麽鬥天機甲沒有阻攔雪兒?”何芳問道。
藍魅兒從皇帝陛下哪裡繼承了鬥天機甲,沒有藍魅兒的命令,鬥天機甲是不會做任何事情的。
“我不知道,鬥天機甲一直很沉默,有一段時間它竟然主動切斷了和我的腦域聯系。”
何芳以極大的意志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暴怒,心情沮喪之下,她簡直都不想看藍魅兒一眼,也不想去細細追究原因,也不想問藍魅兒口中悍然劫獄的朋友是誰,而是在思考怎麽能最大可能保證藍雪兒的安全。
每天帝國都有無數人想要逃亡聯邦,也有不少黑惡勢力有專門的飛船做偷渡的生意,只是茫茫宇宙,危險重重,能幸運到達聯邦的人很少,除少部分人不幸死在途中,更多的人被擄進了海盜聯盟裡。
藍雪兒已經乘坐飛船走了,再怎麽譴責藍魅兒都毫無意義,只能想想辦法很好保證藍雪兒的安全了。
何芳瞪視了藍魅兒一眼說:“我去找你爺爺,你安安靜靜待在屋子裡,也許你爺爺會允許你乘坐飛船去把你妹妹追回來。”
藍魅兒精神一振,問道:“真的嗎?”
何芳卻直接推門出去了。
……
相距百米開外,藍千明已經起床,正在自己房間裡悠然自得的喝著聯邦走私來的極品鐵觀音,皺著眉頭看著電視播放的晨間新聞。
“首都竟然全部戒嚴,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藍千明很有些吃驚。
最近朝中局勢一直很緊張,大皇子派系的軍方官員對前進星遭襲後帝國中樞的處理方式很是不滿,政務院下轄的各個部也是充滿火藥味,藍家身在其中,感受無比清晰。
不過,相對於陛下的強大控制力,這些不和氣的氛圍是不會滋生出大事件的。
藍千明很有信心。
幾分鍾之後,面容姣好的主播又接到了一條詳細新聞,電視畫面播放了蒼山監獄的動亂,那應該是那個貴族別墅的攝像頭拍到的畫面,有一台身影模糊的機甲一炮轟掉了監獄內的安全防禦塔。
“據蒼山監獄管理層透露,這次突然而至的襲擊者駕駛著一台未知型號的機甲,不屬於軍方製式機甲的任何序列,性能極為強悍……蒼山監獄的防衛人員在付出了巨大傷亡之後,以頑強的戰鬥力迫使該機甲逃遁,最大可能降低了監獄的損失。之後半個小時之內,防衛人員擊斃了逃亡罪犯三十個,剩下的全部投降,目前監獄局勢趨於平穩。蒼山監獄的管理層向京都市民鄭重承諾,絕對不會放任一個罪犯逃入京都,危害社會秩序和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據進一步消息,該機甲最後劫走一名罪犯,名為鳳少歌,正是極水星遭襲的罪魁禍首,聯邦的間諜,不過,該間諜身患重病,經此事件,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藍千明終於不再鎮定,他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拿出了手機準備打幾個電話。
鳳少歌是藍家丟出來的棄子,是一年前藍兆翎從華帝星帶回來的,經過調查,不過是刹蒙鎮上一個小幫派的頭領,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背景。軍體拳資質雖然不錯,卻也錯過了最好的發展期。
所以,藍家這個棄子丟的心安理得,沒有一點危險。
可是,那台機甲是怎麽回事,劫獄又是怎麽回事?
藍千明的手有些抖索,即使藍家子弟被判了死刑,恐怕自己也不敢派機甲劫掠監獄,這可是謀逆大罪,手下也沒有幾個忠貞之士,敢冒犯帝王光輝。
……
帝都的緊張氣氛輻射極遠,以至於整個首都星域軍警系統都放棄了節假日,加大了治安排查力度。
每一個城市的每一個街道都有全副武裝的警察冷冷盯視著過往行人,似乎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襲擊蒼山監獄的罪犯。
蒼山監獄的事情讓帝國負責首都防衛的自衛軍指揮官華衛沒有臉面繼續在任上待下去,向內閣遞交了辭呈。
而華為是從火毓軍團裡走出來的將領,是大皇子一系的軍官,雖然大皇子一直以來並沒有收復母親遺留下的人脈,可這僅僅是沒有收復,如果有一天大皇子覺得有必要收攏力量對抗某個強力人物,只要一句話,火毓軍團和積水軍團每一個洛冰皇后時期提拔起來的將領都會到帳下聽令。
華衛自然也不會例外。
遠在前進星的大皇子林乾威和總參謀長水千淼都痛心疾首,在二皇子越來越強勢的逼迫下,林乾威終於清楚了什麽,堅定了某種志向,那麽自然知曉華衛所處位置的重要性。
至於鳳少歌的失蹤更是讓林乾威感覺到憤怒,雖然這個人只是藍家拋出來的棄子,似乎沒有什麽作用,可是畢竟是藍家直接插手前進星的證據,而且他只要不死,總有希望牽扯出藍家更多的罪證來。
因為七號倉庫的那一聲爆炸,現在已經查得很清楚了,經過提純的高爆火藥,並不是來源於太空中那兩艘戰艦的拋擲,當時,極水軍團反應很快,陸基粒子炮的在幾分鍾之內就覆蓋了全部天空,那些炮彈根本沒有機會落到地面上來。
七號倉庫的爆炸隻可能是那架外來的戰天機甲,因為是鳳少歌手持皇帝的命令,那台機甲經過十幾個光年旅行,愣是沒有人敢查驗一番。
在皇權的威壓下,所有人潛意識裡都沒有懷疑戰天機甲的真偽,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在帝國境內戰天機甲竟然被掉包了。
所以當痕跡專家檢測出結論,七號倉庫爆炸源是戰天機甲時,林乾威還謹慎地表示了懷疑,痕跡專家無奈地又進行了三次勘測,結論均和第一次相同,極水軍團整個高層領導才確信戰天機甲有問題,而戰天機甲的問題就是鳳少歌的問題,鳳少歌的問題就是藍家的問題。
可是,鳳少歌竟然越獄逃走了。
林乾威如何能不怒。
……
林乾威不知道,藍家比他更加憤怒。
藍千明得知鳳少歌背後有一台機甲,而且敢襲擊防衛重重的蒼山監獄,自然擔憂藍家產業和子弟的安全。思慮片刻就要和藍常在打電話。
藍常在是藍千明哥哥藍萬通的大兒子,目前在國防部擔任裝備部部長,算起來是藍家二代子弟中官職最高的,當一個家庭遇到潛在危險時,家主總是第一時間想起最有出息的子弟。
只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恐怕藍常在也沒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判斷不出來這件事情的危害性。
藍千明猶豫了下,何芳從另一個院子裡趕過來敲門。
藍千明膝下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女兒是目前帝國除皇帝陛下之外權柄無雙的藍皇后,兒子藍煜鱗已經死了很多年。
何芳是藍煜鱗的妻子,並沒有家族背景,能成為帝國第二大族的媳婦,自然只是憑著出眾的智慧和美貌,這麽多年來,何芳漸漸成為藍家的頂層管理人員,生育的兩個女兒又都是帝國新一代的頂尖人才。藍千明似乎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只是,人的緣分是很奇妙的,盡管何芳各方面完美得難以挑剔出毛病,藍千明偏偏不是太喜歡,在家庭裡,兩個並沒有太多的交流。
所以從門窗裡看到是何芳,藍千明有些奇怪的放下了電話。
從側房裡出來一名下人,推開門把何芳迎接進來。
“坐吧,”藍千明指著桌子上沸水翻滾的小茶壺說:“嘗嘗我的極品鐵觀音。”
何芳面色凝重,把藍魅兒說的話轉述了一遍,最後說:“爸爸,你不要太傷心,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魅兒,雪兒的心太野了,逃亡聯邦的想法已經很多年了。當務之急,還是想想如何保證雪兒的安全。”
藍千明臉色發白,手指微微顫抖著,他已經忘記了那台神出鬼沒機甲的危險,憤怒和痛苦一點點淹沒了他的理智。
幾分鍾之後,藍千明掀翻了桌子, 滾燙的茶水和熊熊燃燒的小火爐都傾向何芳。
何芳並沒有起身,雙眉微微低垂,身上散發出一陣無形波動,火苗和茶水在空中行進到某一點,就仿佛嵌進了牆壁裡,停滯在空中,巨量的熱力迅速流失,然後跌入到地上。
藍千明翻身從櫥櫃裡拿出一支槍來,吼道:“魅兒在哪裡,把雪兒丟掉了,還有臉回來,看我不斃了她。”
何芳緊咬嘴唇站在門口,堅定的面對黑洞洞的槍口,說:“爸爸,事情已經發生了,您需要冷靜下來。難道您處置了魅兒,就能讓雪兒回來?就能保證雪兒在茫茫宇宙中的安全……我們目前需要做的是找出雪兒乘坐的是什麽飛船,飛到哪裡去了,該區域有沒有我們藍家的力量。”
藍千明揮舞著手裡的槍罵道:“走開,不要擋我的路。魅兒做錯了事,必須負起責任來。”
何芳看到公公如此激怒,心中也是羞怒交加,只是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拿槍指向藍魅兒,因為藍雪兒丟失,藍魅兒也是一樣痛苦,藍千明的暴怒或許不會直接殺了藍魅兒,可是事後,藍魅兒恐怕難於抵擋心中歉疚而做出極端的事情來。
院子裡隱藏在各處的警戒人員紛紛跑來,卻只是隔著門窗看著屋子內主人互相對罵,不敢貿然推門勸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分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藍楓作為這幢房子裡負責安全的最高長官,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家主手裡有槍,並且處於暴怒中,藍楓實在害怕自己推門進去,正好觸發了無比激動藍千明,抬手給自己一梭子子彈,那死得就太過冤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