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之後,蒼茫夜色中一點迸發出十幾條纖細卻蘊含著強大威力的射線,射線盡頭升騰起一陣火光。.藍魅兒陡然長大了嘴巴,欣喜之後是無來由的心慌。
她認識到這些射線是鬥天機甲獨有的,鬥天機甲幫助林文不意外,畢竟她幾分鍾之前剛剛下達過搜救林文的命令,可是為了幫助林文而開炮射殺帝**人就不可思議了。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它這麽乾竟然不請示自己。
藍魅兒有些失神的回到了屋子,她還有做一些善後的事,要侵入連接蒼山監獄的一些網絡節點,隔斷蒼山監獄上報的信息。蒼山監獄和國防部聯絡肯定有多套方案,不過能延遲一會兒總是對鳳少歌的逃跑是有利的。
至於天空中的戰鬥,林文的存亡,藍魅兒都管不到了,她做了自己份內的工作,派出去了鬥天機甲,剩下的只能是等待具體消息的傳來。
等待鬥天機甲,等待該死的妹妹藍雪兒。
……
林文面前的幾台機甲也有些失神,在戰場上的失神是會丟掉性命的。
只是對面的這台機甲實在是太狂野了,手裡充能完畢的粒子炮沒有發射,而是硬生生的撞向了最近的機甲,天空中驟然升騰起一束碩大的蘑菇狀火花,良久之後,一聲巨響才響徹天空,如同一聲驚雷。
所以其他的機甲駕駛員失神了,機甲戰鬥不用死光合金劍,不用粒子炮,而是用甲身撞擊,別說見過,聽都沒有聽過。
機甲相撞,唯一的後果就是兩敗俱傷,機甲都報廢,幸運的駕駛員才能活下來,卻也可能損失掉胳膊和腿。
只是戰天機甲卻似乎沒有任何不適,它直接穿過蘑菇火焰飄向了北方,還沒有忘記把粒子炮的能量發射出去,粗大的一道藍光之後,眼睛圓睜正在失神的一台機甲被溶解成為一堆廢鐵。
悠閑自得跟在林文身後的鬥天機甲駕駛艙裡,藍雪兒無比驚駭地叫了一聲:“他……那台藍紫機甲是怎麽做到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應該是相等的,為什麽對手爆炸了,他還能發射粒子炮?”
鬥天機甲搖搖巨大的頭顱說:“非也非也,本來就不是撞擊,在撞擊之前,戰天機甲的右金屬臂就擊穿了對手機甲的薄弱處,熄滅了對手的晶石反應爐……你不知道,這些機甲都是貴族們私下組裝的,看起來好看,實際上結構極為不合理。”
藍雪兒眨眨眼睛說:“不對呀,戰天機甲手裡不是還有粒子炮嗎?”
鬥天機甲極為人性化地歎了口氣說:“這就是那個駕駛員的技術的高明之處了,在擊打出去前一瞬間,他把粒子炮掛到了腰間的支架上,擊打動作完成後,拿起粒子炮又擊中了另外一架機甲。”
藍雪兒瞪大眼睛:“我怎麽什麽也沒有看清楚。”
鬥天機甲稍顯不耐:“我都說過了,那是因為你用的是光學掃描模式。”
藍雪兒伸手把數據線從額頭處扯下來,在晶屏上輸入了函數:“那……我看看雷達掃描記錄。”
鬥天機甲說:“沒用的,雷達掃描不能慢放,他的動作已經超越了人類眼睛的極限,用拳頭打爆了對手之後,緊接著又用腳把對手機甲踢開了……你應該也知道,戰天機甲左手上還拎著一個人,所以不能讓爆炸的碎片傷到他。”
藍雪兒失望的看了一遍音像回放,果然除了一團火光之外,什麽都看不清。
鬥天機甲說:“這個叫做林文的家夥果然很強,他配的上使用戰天機甲。”
藍雪兒眼睛一轉,問道:“你叫那台機甲?它叫戰天?是你的兄弟嗎?”
鬥天答應一聲說:“是,
不過它現在失憶了。”藍雪兒被逗笑了,把鞋從腳上摘下來拍打著鬥天機甲的控制台說:“太可笑了,戰天機甲是你的兄弟,還失憶了?那為什麽不是你的男朋友?”
鬥天機甲惱怒道:“為什麽用鞋拍打我?”
藍雪兒說:“用手打你這個鐵家夥不痛嗎?”
“我不是鐵的,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鬥天機甲極為不情願的說。
藍雪兒噓了一聲:“咱們罷戰,快點追上去,看看這個林文怎麽處理那個帥哥。”
鬥天機甲看了看已經清淨很多的天空,也不用再擔心戰天機甲的存亡,非常不情願繼續追蹤林文。
藍雪兒用鞋砸著鬥天機甲的晶屏說:“你去不去?不去的話,這些晶屏可就爛了。”
鬥天機甲寧死不屈:“不行,大不了我讓你姐姐重新更換。”
“我姐姐?”藍雪兒獰笑一聲:“早就被皇帝給殺了……你認為你不陪我玩,我還會為你們保密……你們都是劫獄犯,你說說你殺死了多少帝國士兵,皇帝知道後會不會把你拆了。”
鬥天機甲氣惱地說:“你竟敢威脅我,難道你不知道我在藍家的地位有多高嗎?而且魅兒小姐可是你的姐姐!”
藍雪兒仰起頭說:“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鬥天機甲都快要哭了:“再也不和你這個蛇蠍女人玩了。”
……
藍雪兒絲毫不關心鬥天機甲話裡透漏出來的很多驚人信息,因為她早就從媽媽嘴裡知道的清清楚楚了,她隻關心一件事情,看林文準備把那個鳳少歌送往哪裡?
蒼山監獄隻屬於帝國國防部,級別非常高,今天晚上的事件等同於打國防部和帝國的臉面,恐怕等到明天整個首都星都要戒嚴,不惜一切代價找尋凶手。
藍雪兒不相信林文把鳳少歌救出來就是為了再被軍隊抓回去,肯定有逃亡到別的星球的辦法。
甚至,是逃亡聯邦的辦法。
……
對於林文來說,時間就是生命,目前已經是十點半,距離裴山俊接應處還有兩百公裡,達到長京還有四百公裡,而楓林家族的走私船出發時間是凌晨零點三十分。
楓林家族的走私是帝國法律不允許的,卻不代表著帝國的高層不支持。每年楓林家走私賺取的巨額利潤都流進了京都皇族幾個大佬的口袋裡,這些大佬也為楓林家保駕護航,開辟市場,互幫互助,互惠互利。
而且楓林家族之所以在京都設置一艘走私船也是為了滿足貴族們對於聯邦奢侈品的需要,每月都有大量新鮮的聯邦食材,醇厚的白酒紅酒,還有濃鬱女用香水以及為了提高男性女性能力興趣的小藥丸源源不斷的供應過來。
這些在上層社會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卻隻瞞著皇帝陛下一人,即使最為忠厚的大臣也沒有向皇帝匯報過,因為法不責眾,皇帝陛下不可能懲罰所有貴族,卻沒有大臣能承受得住所有貴族的憤怒。
脫離了蒼山常駐軍隊和貴族們自動防禦圈,打敗了幾十台機甲,林文終於有時間和裴山俊聯系了。簡短的幾句話確定了接應的方位,戰天機甲以超音速飛躍蒼山,不過幾分鍾就看到了蒼山北部山腳下的一條公路,在公路上一台箱式貨車靜悄悄的等待著。
林文皺了皺眉頭,此處距離長京市還有四百裡,這台笨重的貨車走完這段路程需要多少時間?那不耽誤了飛船起飛的時間了嗎?
……
戰天機甲俯衝向那台貨車,林文靜靜的坐在駕駛艙裡,看著晶屏上的數據,距離地面越來越近,只有二十米了。他撫摸著腰帶上的卡扣,心念一動,戰天機甲艙門彈開,林文一個縱越跳了出去。
身後依然帶著風聲下墜的機甲突兀的消失了。
兩隻金屬大手捧著的鳳少歌失去了依托,開始翻滾著衝向地面。
林文雙手一撈抱住昏迷中的鳳少歌,以極為高的速度衝向地面。
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十米了,地心引力和剛才機甲衝擊地面的慣性疊加,速度越來越快,刹住得可能性越來越少。
林文並不驚慌,有了不久前從1618十幾層樓上跳下來的經驗,體內黑白兩色真氣從全身各個毛孔噴射出來,在全身形成了一層隔離氣場,在空氣中陡然上浮,減緩了落地的速度。
林文穩穩地落在了車廂一側,身體各處的兩色真氣已經收回到了丹田裡,並且開始將純正地輸入回春訣白色真氣到鳳少歌的身體,治療著他身體上的傷勢。
鳳少歌的外傷並不嚴重,蘊含著強大生命能量的回春訣真氣作用在皮膚表面上,縱橫交錯的道道傷痕還是在前進星上遭受的鞭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正常,可是鳳少歌的昏迷明顯不是這些傷痕所致。
林文鎮定了下心神,發散出神念交纏著回春訣真氣進入鳳少歌的身體內部,在半癟血管裡緩緩流動的血液、無比飽滿的心臟和充滿了液體的肺部都逐漸放大,神念一路深入,林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很多細胞蒙上了一層灰黑色,已經喪失了生機。
這是……中毒?
盡管林文已經預見了藍家會對鳳少歌施以毒手,依然很是震驚。
幸好,發現得及時,幸好,林文的回春訣真氣無比強大。
裴山俊坐在廂式貨車的駕駛室了,一臉呆滯地望著天空林文飄落下來的高度,不可思議地說:“你是怎麽做到的,我看你的背後沒有長翅膀啊?”
“少廢話……”林文伸手打開車門,雙腿微屈用力一蹬,直直升空飄到副駕駛上:“快點開車,這樣的破車開到長京楓林家的飛船就已經到聯邦了。”
裴山俊扭動了鑰匙,車輛內晶石引擎一陣轟鳴,車廂下動力輪在地上擦出一道黑色印跡,車輛猛然前行。
“這輛車是個掩護,車廂裡放著一輛雷霆公司生產的最先進的跑車,理論速度一小時五百公裡,加上哥們我出神入化的駕駛技術,正好能到長京。”裴山俊得意地說:“為什麽用廂式貨車運過來,是因為它太扎眼了,整個京都也沒有幾輛。”
林文懷裡抱著鳳少歌,充沛的真氣驅逐著包裹細胞的灰黑色物質,剔除著僵死的細胞,催生著新細胞的成長,一邊伸出大拇指說:“你思慮周詳……還是快點吧,現在已經十點四十,我們到達長京那個偏僻航空港還有四百公裡,你覺得還有時間說閑話嗎?”
裴山俊腳底的油門踩到了底,貨車內傳動良好的軸承發出低沉的聲音,沿著蒼山腳下的大道一路向東,漸漸爬到了半山腰。
“那處公路緊鄰一處山澗,我們需要把貨車推下去,換上雷霆跑車。”裴山俊指著遠處一片黑黝黝額山崖說。
林文體內磅礴的真氣高速運轉,消除了剛才躲避粒子光束,衝撞機甲造成的疲勞感。
從蒼山監獄衝出在蒼山上空待了短短的十幾分鍾, 但是超高強度的機甲操作給林文的身體帶來了極大的負荷,特別是雙手在晶屏上的有效操作,達到了恐怖的高速,手指的肌腱都無法承受,有些地方破裂了。
好在,這種程度的破裂恢復起來的速度也很快。
林文看看表,又過去了十分鍾,雖然這輛貨車的機械性能十分好,可是極限速度也就是百多邁,十分鍾也就走了不到二十多公裡,如果蒼山上有機甲追過來,恐怕已經開始粒子炮充能,下一刻藍色的光芒就會把這輛貨車消融成鐵水了。
此時鳳少歌身體的毒素已經清楚乾淨,卻還沒有清醒過來,大概是因為缺氧,腦皮層也有損傷,只是林文的白色真氣可以治療身體上的任何傷勢,卻不敢隨便進入人的身體上最為精密和神奇的大腦裡。
但是鳳少歌的呼吸悠長有力,脈搏平穩,醒過來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能不能再快些?”林文催問裴山俊。
裴山俊看看操作台上速度表和引擎功率輸出表,已經沒有辦法再加快速度了。不過,他眯著眼睛觀察了周圍的地形,指著前往說:“那就是這段路最為險要的路段,側臨著深達五十米的山崖,我們就在那裡換車吧。”
車窗外夜色很濃,並不能看多遠,貨車的大燈也並不明亮,林文根本不清楚這是走動到了哪裡,只能感覺到車輛在一路向上,經過了十幾分鍾,顯然已經攀爬到了極高處,很可能到了蒼山中部。
很長的一條大坡終於走到了盡頭,車頭不再上揚,引擎的轟鳴輕快了很多,但是裴山俊卻踩了刹車,貨車猛的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