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搜捕亂黨分子擴大化,牽連了學校的一些真理社積極分子,平靜下來僅僅兩天的校園又動蕩起來,很多學生自發站出來,上街遊行,堵在市政府大門口為被捕的學生喊冤。
但是高領城的真理黨已經被徹底瓦解,包括方天明在內的許多真理黨黨員都已經落網,剩下的也基本上線索明晰,整個高領星政府部門,警察和軍隊都陷入了勝利即將到來的狂熱中,根本不去理會學生的鬧事。
真理黨絕大多數黨員都是高領城本地掌握一定社會資源的人,他們臨死前的反撲,聲勢也非常浩大,在羅羅巷裡,至少死亡了八百多的軍警才攻佔了以夜總會為幌子的真理黨總部。相比較而言,手無寸鐵的學生遊行就是一場沒有任何威脅的毛毛雨罷了。
所以在處理完社會上的動亂之前,高領大學全部停課,從前進星億萬裡迢迢前來這裡進修的維修師們,也被校方勒令禁足在宿舍內。
畢竟都是軍人身份,而且死亡的那些學生和維修師們的關系也不大,禁足命令執行得倒是很徹底,大家各自在屋子裡看看書,上上網,隔著窗戶看大街上蕭條一片,傾聽周圍零星的槍聲,竟然有了在前進星的感覺,倒也不覺得氣悶。
只是頭領野天強不在,別的人還好一些,李環環,喬維和成辟武等幾個和野天強關系深厚的每天心急如焚,不斷去和學校交涉,學校的政教科副主任,每次回答都千篇一律,讓他們稍安勿躁,野天強和菱花暫時效力於軍方,很就會給大家見面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這個精瘦如同猴子,聰慧也和猴子一般的家夥連自己都不相信這些從校長那裡得來的信息,不過說的足夠誠摯,加之維修師們都對野天強變態的戰鬥力有盲目的信任,這些話倒是顯得很有說服力。
沒有想到的是,只是過了兩天,野天強就回到了學校,菱花,孔飛英,其後還有一大批軍警護衛,至少是團長級別的軍官小意的伺候在側。乍一看,威風凜凜,竟然有前呼後擁的味道。
維修師們羨慕看著野天強,無比欽佩地想:老大就是老大,不僅僅是在前進星混得風生水起,就是在億萬裡外的高領星一樣是不落人後。在哪裡都是老大啊!
可是,野天強絲毫沒有做老大的自覺,很是隨便簡單地詢問了下學校情況,囑咐大家耐心等待,等到局勢平穩,學校重新開課再認真學習,不及格了還會用鞭子打二十下。
盡管沒有明說,但是都聽得出來,野天強將有一段時間要和大家分開,結合背後的那些不苟言笑虎視眈眈的軍人,維修師們的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野頭犯了什麽錯,被軍隊羈押了?
大家都沉默下來,一時之間都拿不定主意怎麽樣和野天強交流,是不是拿出槍和這些軍人乾一場。。
李環環是維修師們裡唯一的女性,平時被嬌慣得沒大沒小,而且也極為沒有頭腦,除了能聽出野天強語氣裡的不高興,根本沒有多想什麽,直接站起來喊:“野頭,我們學習期還沒有結束,你這是要拋棄我們去哪裡玩?我也要去。”
野天強沉下臉:“玩什麽玩?我是去做正經事,不該問的閉上嘴別問,不敢說的閉上嘴別說,政治意識要強,懂不懂?”
李環環閉上了嘴,並不是被說服了,而是野天強這次說話和平時大不一樣了,平時對質問好歹要說個理由,現在直接以政治敏感性壓人,顯然是發生了什麽他不可抗拒的事情。
當然是不可抗拒的事情發生了,帝國的金融大臣孔祥熙想要看看兒子,卻指名道姓要把野天強捎帶上。
以孔祥熙的身份和地位,財政部部長,身邊的護衛都是少將級別的,即使對軍人沒有統屬關系,指派野天強做些事情,身為小小的中校,也應該是沒有能力和魄力去抗拒。
孔祥熙是這樣想的,偏偏野天強和別的中校不一樣,對藍家都沒有怯意,當然也不在乎另一個貴族的威壓,只是看在孔飛英舍命救了自己性命的情分上,不能拒絕。
所以野天強還是答應了。
順著孔祥熙的意思,野天強回京都其實還有更為深刻的考慮,那就是解決長久以來埋在心中的疑問: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誰,他們是幹什麽的?和刹族年輕一代首領刹明旭分別之後,野天強一直在衡量著自己的父母地位到底有多高,才能擁有戰天這樣性能先進甚至比聯邦的龍珠一號都毫不遜色的機甲。
在京都衝擊監獄,營救鳳少歌的時候,遭遇了另一台更加恐怖的機甲,野天強曾經對自己瘋狂的想象力有些慚愧,但是聽到菱花是偵測室的成員,那個瘋狂到歇斯底裡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自己難道是皇帝陛下的兒子?
這個想法被強製壓抑在心中,不能對任何人言說,被這個秘密煎熬了好幾天的野天強,簡直連氣質都有些改變了,變得嚴肅方正起來。
這個問題要是不能一探究竟,野天強會被憋瘋的。
至於菱花自然是跟著野天強。
不管高領星上自己的手下在藍家的外組戰鬥中犧牲了多少人,偵測室在高領星的分部多麽急切的盼望著她主持撫恤醫療安定人心等大事,但是菱花把一切都拋開來,她要去京都,她會堅持自己的職責和內心已經產生的感情,這是最為重要事情。
“野頭,是不是受到了什麽脅迫?”人群裡平常幾乎不說話的杜雷開口問道:“即使兄弟們都不能幫你,但是最起碼你應該讓我們知道。”
喬維把袖子挽起來,臉色漲得通紅:“是的……說一說怎麽回事?雖然極水軍團都在前線,但是高領星那些雜牌子自衛隊,我們還真沒有放在眼裡。”
野天強一愣,看著圍在身邊靜默注視著他眾人,心下恍然,頓時笑起來:“我身後的這些兵士都是我的手下,是高領自衛隊第三步兵師中抽出來專門保護我的。大家放心,我只是到首都星轉一圈,待到過完年馬上回來。”
看看大家都露出懷疑的神情,野天強哈哈大笑,命令衛兵們解散休息,然後又和菱花步入宿舍樓,本來只是想囑咐幾句就離開,只是為了消除顧慮,不得不和維修師們在多待一會。
坐在宿舍的椅子上,野天強侃侃而談:“這件事情到處都透著古怪,我之所以執意離開高領星回首都星,也是為了大家安全考慮,因為聯邦殺手要殺的是我,那些死在廣場上的學生其實都是無辜的擋箭牌。後來在荒原上的刺殺明顯也是針對我……到現在為止,我還弄不清楚是什麽人想要殺我,但是絕對和聯邦殺手不是一個團夥,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麽配合……”
李環環挪動下龐大的臀部,緊蹙著眉頭說:“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野天強攤開兩手:“有可能會綁架你們之中武力值比較低微的人來要挾我,或者用你們來引誘我進入圈套等等……聯邦殺手這個敵人幾乎被徹底摧毀了,但是不要忘了,還有另一撥殺手藏在暗處,他們的手法狡猾得多。”
當然這也是借口,野天強不可能把自己心底最大的疑問坦白給維修師們。
“其二,我之所以離開,是因為我把所有的功課都牢記在腦子裡了。我不會考試不及格,所以我有空閑時間去浪費,大家也不要眼紅我怎麽就能回京都,是不是特權。如果其他人功課也全部自學完畢,你也可以探親回家休假。”野天強臉上略微帶著些自豪,語氣卻很平淡。
維修師們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特別是比較了解野天強根底的成辟武大聲嚷起來:“不可能吧,我們在拆卸龍珠一號的時候,你在技術上的造詣遠遠不如我們,很多平常的公式都不知道……”
野天強點點頭:“當然,為了應付你們的考核,我差點把整個前進星關於機甲技術的龐大資料庫背下來,當時我的收獲是巨大的,當然也和我今天如此高效的學習是有一定關聯的。”
有些內向,實際上還有些自卑的成辟武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表示五體投地的佩服,再不說一句話來。
野天強無辜地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最大的原因是咱們帝國的財政部長孔祥熙邀請我,咱們帝國屈指可數的政治家,金融權威啊,我不好意思冷落了人家不是?”
維修師們都低下頭,不再說話,在部隊上勤勤懇懇幹了很長時間,如果不是這次征調到高領大學進修,很多人成年連團長的面兒都看不到,更不要說帝國的其他重臣。
人比人氣死人。
野天強說伸出三根手指:“當然還有另外最大的一個原因,高領城裡還會紛亂很長時間,我即使回首都星過年,也不會耽誤課程,不會辜負了大皇子的囑托。”
有人提出異議:“高領城的那些做官的,能力實在是低下了。不就是學生亂了些,槍炮彈藥堆到學校門口,誰敢帶頭造反,直接開除回家或者逮住胖揍一頓,不過三天局勢就平穩了,還會亂多長時間?”
“亂局不會迅速平穩下去,”野天強搖搖手:“學生是小問題,學校就能直接控制,可是恐怕皇宮裡的貴人們不會這麽簡單的看問題,我們會殺一大批人,將這顆星球徹底染成紅色。所以大家提高政治意識,不能以任何方式和高領星上的叛亂扯上一丁點關系,明白了嗎?”
“明白!”維修師們層次不齊的答應著。
“那好,我走了。”野天強拖著沉默寡言一句話沒有說看起來無比乖巧的菱花走出了宿舍樓。維修師們也紛紛下樓恭送他的離開。
野天強沒有想到的是:說好的過年後再回來,誰知道這一走,就和維修師們分離了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