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冷蕭瑟的初冬寒風裡,沙小玉和守衛高領大學校門的士兵鬥智鬥勇,用幾乎拚命的態度終於得到了野天強的消息,卻如同晴天霹靂,讓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的她差點崩潰。
畢竟是軍體拳十三級的超級天才,在心神失守片刻之後,很鎮定下來:“沒有關系,我繼續乘坐飛船飛回首都星,我會去找他的。”
封緣說:“我會給你安排飛船的,但是現在你必須去休息。”
沙小玉終於爆發了:“我不休息?我馬上就要走,我要回首都星,你們都不要攔我。”
封緣無奈的看著沙小玉,看她淚流滿面,看她越跑越,看她幾乎化作了一道殘影消失在街巷裡,心裡感歎野天強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這樣一個女人為他傷心欲絕。
封緣感歎間,又想起了什麽,掏出手機,向師部打了一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師長凱凌。
“你還愣著什麽?”凱凌在手機裡大吼道:“馬上派遣直升機跟上,通知全城各個路段重要卡點,預防她和執勤士兵發生衝突……還有,找幾個女兵勸說,這樣比較方便些。”
凱凌扔掉了手中的通話器,眼睛通紅的望著晶屏,真是太煩悶了,在前幾天的行動中,似乎把羅羅巷裡那些真理黨成員殺得差不多了,誰知道高領城似乎更加不安全了,不斷有士兵遭受襲擊死亡的報告,作案者上至八十歲的老人,下至十五歲的小娃娃,看起來都是人畜無害的,被抓後馬上自殺,堅決的讓人心驚。
而至今還藏匿在城裡不知道什麽地方的聯邦殺手漏網之魚還在威脅著整座城的安全,經過查詢資料,凱凌知道齊少龍身穿的那身鎧甲是聯邦雷霆公司最新研製出來的動力裝甲,驅動引擎微型化,甲胄鑄造精細化,連控制系統都有了大幅度的改進,能和體內神經連接起來,
在戰場上,動力裝甲似乎沒有什麽優勢,畢竟遠程攻擊是它極大的弱項,可是在城市巷戰中,聯邦士兵穿上它一下子就變成了相當於十七級軍體拳高手,已經和普通帝國士兵形成了質的差別,如果沒有機甲參戰,很難靠人海戰術殺死他。
凱凌無比頭痛,看起來第三步兵師是高領城的護衛部隊,在高領城應該算是本土作戰,但是奇怪的是得不到普通市民反饋的任何消息,而齊少龍總是有本事躲開軍隊的搜捕,總是提前一步轉移藏匿地點,讓集結起機甲的帝國士兵撲空。
而當士兵失去機甲保護的時候,又往往會被突然冒出來的齊少龍殺死。
而昨天早晨,野天強走之後,齊少龍沒有了最恐怖的敵人,變得更加瘋狂起來,接連屠殺了三位連長級別的軍官,讓參加圍城的幾個師的軍官都有些擔憂起來。
在這樣一個節骨眼上,凱凌怎麽能顧得上其他?況且野天強還在當兵,年齡也許還不到二十,聽梁教授說是沒有父母,身世比自己還淒慘,怎麽可能娶親?
凱凌在接到一個信息部署下一步作戰計劃時,幾乎把沙小玉忘在腦後,再也沒有想起來。
巨大晶屏上顯示的是普盧旺大街的一家服裝店,巡邏士兵三分鍾之前在店裡的二層窗戶上看到一個黑色身影閃現,仔細探查該服裝店周圍的地面時,又曾經發現幾處印痕,和動力裝甲的腳印類似。
凱凌緊急調動了三架高度不過五米的三代近戰類機甲,對付動力裝甲,這樣的機甲也是綽綽有余。而且近戰類機甲體型小巧,方便發動突然襲擊。
幾道命令傳下去之後,凱凌端坐在椅子上,副官給他端上一杯清茶,恭敬的退在一邊。
剩下的事情就是那些執行命令的士兵來完成的了,整個指揮部都安靜下來,大家都在仰頭看著晶屏上那家服裝店,不過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要不是窗子上的窗簾被風吹動抖動幾下之外,就像一幅畫一般。
漸漸的周圍有人影顯現,黑色的機甲在附近的低矮建築後露出崢嶸頭角,又瞬間躲避到了高樓之下,隱匿了蹤跡。指揮室裡幾個警察局的局長呼吸有些急促起來,戰鬥馬上就要打響,希望這次能順利擊斃敵人,不要在發生什麽意外。
……
沙小玉一路奔向城外的航空港,卻因為跑得太急,竟然迷了路,在城市中一個不知名的巷子裡停下了腳步。
這條巷子東西走向,中間部位特別寬闊,是一個小型的廣場,和廣場相連的竟然有一座廟宇,不知道供奉的是什麽神仙,巨大的香爐裡積滿香灰,看得出來平時香火很是旺盛。
沙小玉有些累了,坐在廟宇側對面的長凳上,仰望著廟宇紅色的牆壁,金色的瓦片,廟雖然並不如何宏大,陽光下,反射著金光,竟然有肅穆莊嚴的感覺。沙小玉哀歎著自己的不幸遭遇,確信這是上天的捉弄,也許自己是真的得罪了神靈,是不是應該進去膜拜一番呢?
整個街道冷冷清清的,但是因為是個小巷子,軍警並沒有設立崗哨,只不過時常來巡邏一下,倒並不是沒有人,只是人很少罷了。
“姑娘,看出來你很餓了,進小店吃碗面吧。”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落腳沉重渾濁,是普通人的腳步,沙小玉並沒有理會,卻聽到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拉客。
沙小玉回身看到一位雙鬢蒼白,臉上皺紋遍布的老者,但是令人心生好感的是他很乾淨,頭上的廚師帽身上的白色大褂都雪白發亮,在衣服在外的雙手和脖頸都清潔得如同少年皮膚。
老者兩手交叉在腹部,微微弓著身,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沙小玉抬頭看,自己做著的長凳側後方的大門上掛著一個牌子:耆老面。原來這個凳子就是這家飯店給來往旅客歇腳用的,不用說也是為了拉客。
店面不大,但是勝在簡潔大方,乾淨整潔,五層的台階上下沒有一絲雜屑,店面了玻璃窗戶透亮,牆壁雪白,紅木桌椅擦得幾乎能照出人影來。
沙小玉的確餓了,對店面的環境又十分滿意,遂站起來漫步上台階走了進去。
老者笑起來,如同一朵殘花重新綻放:“姑娘吃些什麽?您是我這個小店面三天以來第一個顧客,實在是太謝謝照顧生意了。”
沙小玉接過食譜,也沒有心思吃什麽,只是看到精美食譜上印刷的多是面食,隨手點了一副圖片,就遞給了老者。
“一碗水晶牛肉大拉麵,姑娘您稍等,我馬上就給你做好送上來。”老者接過食譜高聲說了一句,轉身回廚房了。
心事重重的沙小玉也不禁笑了起來,這個老頭明明店裡就自己一個客人,還說這麽大聲音,難道還想要吸引客人?
很,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就被端了進來,老者站立在桌子旁,恭敬地問道:“怎麽樣,還和你的口味嗎?”
寬窄適度,厚薄有分,白生生的面條,綠瑩瑩的香菜,晶瑩剔透的牛肉面,已經蕩著紅油的湯汁,看起來就誘人食欲。
沙小玉挑起一條面條送進嘴裡,滿口的麥香,微微帶著辣味,而且格外有嚼頭,太好吃了。
“很好吃!”沙小玉讚揚道:“只是這個巷子裡人太少了,好像沒有多少顧客。”
老者苦著臉說:“這都是因為最近聯邦殺手鬧得,原本這條街道遊人很多,你沒有看到對面的那座廟了嗎,香客很多,只要來上香的,沒有不在小店點一碗面條的。可是,現在整個城市都戒嚴了,我的生意也開始慘淡。”
“那就當休息唄。”沙小玉無所謂的說。
“我和別人不一樣啊,家裡老母親和妻子都癱瘓在床,需要雇傭保姆照料,唯一的兒子咱跟黑社會鬥毆中又失去了雙腿,每天全家的高昂的醫療費和生活費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所以,我怎麽能休息呢?”老者緩聲說著,言語裡倒沒有過多的淒楚,只是臉上的皺紋明顯多了起來,溝坎縱橫,十分蒼涼。
沙小玉早就見慣了底層社會人群生存的悲哀,從生死間掙扎出來的她當然也不會輕易的動用悲憫和善良,聽了老者的話並沒有多大的動容,依然漫不經心的挑著面條送進嘴裡,心裡只是盤算著結帳的時候大不了多給你幾個金幣。
老者轉身離開,多多少少有些失望,倒不是為了多得到幾個錢,而是希望自己的悲慘遭遇多幾個人共鳴,在這個狗日的世上生活,實在是太不容易了,心裡有多少悲傷都得結結實實埋藏起來,沒有人願意聽,沒有人願意看,自己的至親況且如此,陌生的顧客更是淡漠。
老者世事洞明,所以一直是以極為熱情和積極的態度對待客人,只是今天店裡格外清冷,而沙小玉確實漂亮而且容易讓人產生親近感,老者才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沒有例外,這個美麗得能把黑暗照亮女孩對於別人的生活也是無動於衷的……老者苦笑一聲,想這麽多幹什麽呢,難道越來越有些自艾自歎自憐了嗎?
“來碗面條……點!”門口傳來一個非常柔軟的奇怪男音。
老者眼皮一挑,高興的高聲說道:“要什麽面條?”
“囉嗦什麽,隨便……”門口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影出現。
沙小玉自然的看了看門口新出現的食客,隻覺得這個人足有一米八以上,身材魁梧結實,因為背光,具體面目看得不是十分清楚,只是臉龐看起來分外俊俏。
和野天強也差不了多少,沙小玉癡癡的想,手上挑食面條的動作稍微緩了緩,空氣中卻突然傳來一種異樣的味道,她不禁掩住了鼻子……只是……這個人怎麽一身的惡臭?
齊少龍在地下縱橫的排水管道和地面上真理社成員的接應中,一直僥幸沒有被帝國越來越強大的搜索力量發現抓捕,而且非常成功的刺殺了幾個軍隊的低級軍官,只是真理社也損失很慘重,對他的救援和幫助越來越困難,一天以來,他已經是滴水未盡,更別提吃什麽飯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齊少龍自然是一心赴死,根本不存在返回聯邦的僥幸了,心中僅存的想法和執著就是要給帝國更為沉重的打擊,給帝國君臣之間製造更大的分歧,為聯邦最終的勝利貢獻自己微薄的力量。
齊少龍把生死看開之後,覺得豪情萬丈,根本沒有半點恐懼,從地下排水管道進入到了一座供奉著不知道是什麽神像的小廟裡,突然發現,小廟坐落的小巷非常安靜,帝國的巡邏隊竟然很少過來。
饑腸轆轆的齊少龍終於忍不住腹內的饑餓,脫下了動力裝甲,進入了這個看起來異常潔淨的店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