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魅不再討論這個話題,而是走到了窗口,拉開窗簾向下望去,夜色中看不到地面,笑著說:“黃劭蘇難道不害怕自己推斷錯,五樓也是一個非常好的防禦地理,要是敵人進攻,守住樓梯口簡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m”
林文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藍魅兒,好像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這麽累過,全身上下每一絲肌肉都在酸痛,都在顫抖。如果有白色真氣強悍的治療能力和恢復能力,這些問題不值得一提。
只是現在,隻得把自身的安全交給藍魅兒了。
屋子裡寂靜了片刻,突然敲門聲響了起來。
藍魅兒跳下床去,高興的說:“送來吃的了……餓死我了。”
林文一把抓住藍魅兒的衣角,白色印花睡裙被掀起來,露出了粉色的內褲和白膩肌膚。
“你幹什麽?”藍魅兒有些惱怒的打了林文的手一下。
林文伸出右手,張開,一把小巧的藍色手槍靜靜地臥在他的掌心:“這把小槍名字為水滴……開門的時候當心點。”
藍魅兒看到林文神色鄭重,也不再說什麽,接過來水滴,把紫檀木的門輕輕拉開了。
一張棱角分明卻又充滿青春活力的男人站在門口,他左手持著雪白的手絹,右手食盤上是熱氣騰騰的飯菜,看到門縫裡的藍魅兒,恭敬的鞠躬說:“我是盛宣懷,二樓法系餐廳的服務生,受蘇老板的委托,給兩位送些吃的來。”
“是你?”盛宣懷小意的把食盤放在桌子上,抬起頭看到了正在床上閉目養神的林文,不禁叫出聲來。
林文睜開眼睛,微笑著說:“有意見嗎?是不是我的身份還不夠來你這座酒樓消費?”
盛宣懷低下頭,小聲的說:“我是有眼無珠,您大人有大量。”
林文隨意揮揮手,卻怎麽也沒有那種淡薄中蘊含氣勢的神韻:“你你下去吧,讓人端些水上來,你看我們都髒成什麽樣子了,總要洗一洗。”
盛宣懷無比謙卑地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藍魅兒不屑的看著林文:“我怎麽覺得你渾身透著一股小人得志的模樣呢,這個人到底怎麽得罪了你?”
林文強忍著肌肉酸痛,坐到桌子前,看那食盤裡,果然非常實惠,大塊的牛肉剛才鹵汁裡撈出來,亮晶晶的散發著香氣,一盤烤製合適的雞肉蛋撻,還有一大碗蝦仁湯。
林文抄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一邊把那次來這裡吃飯和之後的衝突說了一遍:“我就是不忿這個盛宣懷內心裡瞧不起窮人的德行,遇到這樣的人,我的原則就是見一次打一次。
藍魅兒用刀細細的切著牛肉,盡管非常餓,可是從小接受的用餐禮儀還在頑固的起著作用,上身筆直,動作優雅且舒緩,用叉子挑了一絲肉到嘴裡,細細咀嚼。
“對,整個餐廳都是這樣吃飯的。”林文看了一眼藍魅兒,撇嘴道:“其實刀叉我在高中時也經常用,可是就看不慣你們這樣的斯文。”
藍魅兒沒有理會他,卻突然說了一句:“那個楓林秀花十分漂亮吧?”
林文答應了一聲:“就是氣質太過冷清。”
藍魅兒指指桌子上幽藍的水滴說:“你知道這把槍的價值嗎?能把發射器做到這麽小,而威力卻幾乎沒有減小,帝國是沒有的,聯邦走私過來至少需要五千晶幣吧。”
林文倒吸了一口冷氣,一把抓過來細細看了看:“不可能吧,怎麽值這麽多?”
藍魅兒面色平靜:“值,如果這把槍能躲過安檢掃描,那價值就更大了。”
所謂的安檢掃描自然是指粒子波動探測雷達了,一般的晶石武器總有粒子外溢現象,所以很容易被檢測出來。
林文想起前一個月,把十二個學生救回來,林乾威第一次接見,在一個小會議室裡,因為康生的質疑,曾經有一段劍拔弩張的緊張局面。
而當時,進入小會議室之前,所有人的熱武器都被收繳了,只有這把槍沒有被檢查出來。因為手裡有槍,林文心裡很平靜,表現非常鎮定。
林文把槍緊緊攥在手裡,仿佛攥著一個人的心,眼睛漸漸濕潤起來。
藍魅兒笑著說:“在這裡吃一頓飯花了多少錢,你覺得無比心疼吧?你還埋怨人家的吃飯方式,可是你卻看不到這個女孩對你的情誼啊。”
林文愣了一會兒,才覺得奇怪起來:“你怎麽知道這把槍和楓林秀花有關系?”
藍魅兒笑著說:“除了楓林家有這個財力,你的過往的朋友誰能給你這麽貴重的東西?即使你的朋友有這樣的財力,不是親密的情人關系,也不會這麽關心你的生死吧!”
林文豎起大拇指說:“猜得很對,不愧是理工女……吃了飯,各自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分開回去到總指揮部報到。”
吃了飯,已經將近凌晨四點,也沒有必要重新開一間房,藍魅兒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林文靠在床上運轉內力,覺得身體各處的酸痛減少了不少。但是丹田內的真氣性質沒有絲毫變化,濃稠的黑色真氣似乎還在持續壓縮中,白色真氣還是沒有絲毫蹤影。
看來在短時間內,沒有辦法通過運轉回春訣來恢復神念和消除身體疲勞,只能好好休息下,看看情況有沒有改觀。。
只是,衣服被汗水浸濕,混合著灰塵,身體各處沒有一絲乾爽,頭髮也板結成一整塊,總要洗一洗才好。
“這個盛宣懷,”林文罵道:“怎麽還不送水過來,難道還要我下去催?”
藍魅兒睜開眼睛說,沒有好氣的說:“還有兩個小時天亮,在這裡還洗什麽?。”
林文無奈的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藍魅兒是帝國的風雲人物,藍家的小公主,帝國未來的皇妃,在一路的逃亡中,表現出了足夠的堅強,禮貌和忍耐,絕不像養尊處優的貴族。反過來,林文卻處處透著嬌嫩,被藍魅兒鄙視也是理所當然了。
林文裹了下衣服,斜靠在床頭上,扭動著身子希望找到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猛的感受到了身下床鋪一陣顛簸,他無比震驚的跳起來,耳畔才聽到了幾聲轟隆隆的巨響。
窗子外指揮部方向升騰起巨大爆炸火光和道道的濃鬱黑煙和夜色相連。
“怎麽回事?”藍魅兒也從沙發上站立起來,幾步走到窗戶前掀開窗簾。
但是爆炸的火光很快湮滅了,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黑色火藥吧……”林文參加過掠殺活動,知道在海盜聯盟,還在廣泛使用tnt炸藥。當然,聯邦和帝國也有大量的炸藥生產,不過都是民間爆破用,軍事上粒子武器已經佔了主流。
又過了好酒,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恢復了漆黑,看來那一刹那應該是敵人最後的瘋狂,之後就被打退了,只是電力還沒有恢復,地面上的各色建築沒有一絲亮光,就如同原始森林一般陰沉而凶險。
林文懶得去多想什麽,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眼睛卻遲遲不能閉合,而藍魅兒卻在很短時間裡陷進了香甜的夢境。
經過並肩作戰,林文和藍魅兒已經完全沒有互相的防備,感情上近了很多,只是也沒有了男女方面的想法,更近似於朋友了。
也許是因為藍魅兒無比彪悍的表現,也許是因為她無比尊貴的身份,也許是那支水滴微型槍的價值讓林文想起了楓林秀花隱藏在冷漠外表下的熱情。
總之,一對青年男女共處一室,平靜而溫馨,卻沒有絲毫曖昧。
窗外有呼嘯的寒風吹過,深秋的黎明,溫度極低,小吃一條街因為水汽足夠濃鬱,玻璃上竟然漸漸凝出了白霜,仿佛無形中一支畫筆,在操縱著自然萬物包括人的命運。
“真的很美呀!”林文半閉著眼睛,喃喃的說。
……
1618的五樓是賓館,這也是帝國酒店的常見經營形式,低層一般是餐廳,高層住宿。只是這家酒店消費過於昂貴,前進星看似繁榮,有錢的實際上都是軍營裡的軍人,至於大的商行幾乎都是由代理人進行管理,主家很少過來看一眼,所以酒店的客房就空閑了下來。
林文和楓林秀花在闊大的房間裡不再說話,雖然很累了,卻都睡不著,只是閉著眼睛暗暗的恢復著精力。
凌晨四點半的時候,窗外的寒風小了些,少了塑料袋拍打窗戶的聲音,但是,藍魅兒的眼睛卻霍然睜開了,因為樓道裡響起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極為微小的聲音,如果不是十三級軍體拳水平,肌膚每時每刻在吸收著空氣中的能量,也不能發現如此細微的空氣振動。
如同落在地上的樹葉被風吹動摩擦了其下枯萎的野草,如同河邊的遊魚被細雨驚動搖晃了幾次尾巴,即使有聲音也是嘈雜背景音的組成部分,只是藍魅兒卻聽到了。
她看了看床上的林文,仰著頭靠在床頭上,微微張著嘴,神色平靜,呼吸悠長,顯然沒有察覺到任何危險。
對於這個遊頭滑舌的極力鑽營的小軍官,藍魅兒一度有些討厭,奇妙的是,卻從來沒有到厭惡的程度。相反,比起身邊那些彬彬有禮卻心有溝壑的人來說,他似乎足夠赤誠,因而,藍魅兒覺得在這個人面前很放得開。
這是很難得的體驗,除了在妹妹面前能真正的表現出足夠的自我,藍魅兒一直是以溫柔大度和刻苦的形象出現在公眾同事和家人面前的。
特別是經過了一番同生共死的戰鬥,藍魅兒覺得和林文的關系更近了,雖然看起來他有很多秘密不願意說出來,只是誰沒有秘密呢。
所以,在危險逼近,藍魅兒不能扔下他不管,就如同從小院子裡逃出來一樣。
藍魅兒掂起手邊的m-16,輕輕的走到了床邊拍打了一下林文的臉:“快醒醒,有敵人上來了。”
林文陡然睜開了眼睛,問道:“在哪裡?”
藍魅兒咬著牙說:“已經布滿了樓道,我們沒有機會衝出去。”
因為神念沒有辦法激發和身體能量過度透支,一向對危險無比敏感的林文竟然沒有發現被包圍,此時被藍魅兒叫醒,凝神細聽,果然發現了整個樓道都有輕微的腳步聲,竟然不知道有多少人。
“怎麽辦?”林文頭上立刻泌出密密的細小汗珠:“實力相差太大,沒有辦法衝出去。”
藍魅兒指一指窗戶:“那是唯一的通道了,我們需要跳樓。”
“跳樓?”林文臉色煞白:“五樓,我們都會被摔死的。”
藍魅兒把捋了捋頭髮,堅毅無比的說:“我軍體拳十三級,我還背上你。”
“不行,”林文心裡感動了下,卻毫不猶豫的拒絕:“那樣我們都得死, 你跳吧。我躲在床底下,等待機會。”
帶著林文一起跳下去,危險成倍增加,可是藍魅兒不敢奢望在專業軍人的包圍下,林文能躲在床下不被發現,軍體拳八級水平的感知能力就相當高了。所以她非常固執的拽起林文:“沒有時間了,你必須跟我走。跟我走有一線機會,在屋子裡只有一條死路。”
林文一把推開藍魅兒,低聲吼道:“你這個沒腦子的女人,你想害死我?”
藍魅兒抓著林文的衣服並不松手:“我會小心的。”
林文推扯了幾次沒有掙脫,張嘴狠狠的咬了上去。
“啊!”藍魅兒尖叫一聲,丟開了林文的衣服,卻反手給了他一巴掌:“你是狗啊……”
尖叫聲終於驚動了門外的士兵,他們抬起了槍口,開始對著松門雕花的門齊射。
床上,藍魅兒以無比曖昧的姿勢騎在林文身上,驚恐的看著門上的松樹枝葉化為虛無,門上的鐵釘化為虛無,門上的金屬鎖開始融化,門在下一秒中就要徹底消失。
已經沒有時間了,林文丹田內澎湃的黑色真氣第一次運轉在全身,雙臂陡然增加了數十倍的狂暴力量,猛然推向藍魅兒。
猝不及防之下,藍魅兒被急速推向窗戶,在以微秒為單位的飛行中,藍魅兒只是絕望的看了林文一眼,開始在空中翻轉身體,右手的m-16抬起噴吐了幾顆子彈衝出了窗戶,瞬間玻璃上出現無數條細紋縱橫交錯,然後慢慢崩裂成碎片在空中飄浮,幾乎與此同時藍魅兒白色印花睡裙包裹的身體撞了上去。
她消失在蒼茫的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