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快些,放棄粒子炮,直接用槍射擊!”藍家外組人員對這名不知道靈活變通的射擊手很是憤怒:“能量下降到這種程度,就該果斷放棄粒子炮,你們長官在操練你們的時候,對這個問題沒有解釋過嗎?”
射手沒有心情去聽外組成員的長篇大論,早就把粒子炮裡的能量導出來,按下了粒子槍發射按鈕。
林文的眼睛眯了起來,盡管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甚至連神智都開始不清楚,但是對危險的感受還是無比敏銳,只是腳下的速度很慢,兩腿乏力,已經沒有任何辦法躲避了。
難道在荒原上奔跑了將近一個小時,就這樣斷送了性命嗎?
手臂上的兩坨軟綿綿的是什麽東西?情急之下,林文所有的思維都集中在自己的肉身上,身外之物不縈於懷,他猛的松開了兩手,把孔飛英和李倩倩遠遠扔在一邊,奔跑中兩隻腳向下踩去,只是整個身體還因為慣性在草地上向前滑行,堅硬的滿是小石子的草地被兩隻腳蹬出了兩道長溝,黃色的土皮白色的礫石翻轉了過來。
就在這時候直升機呼嘯著從林文的頭上掠過,粒子槍發射出的射線擦著他的頭皮沒入草地。直升機上所有的人都沒有預料到林文竟然能驟然停下來,極動到極靜的強烈轉化,不但讓直升機上的自動掃描系統標錯了提前量,也讓每個人的眼睛一陣不舒服。
菱花趴在林文的肩膀上,感受著胸膛上傳來的力量,強大溫熱向後的力量,頓時身心全部興奮起來,她再次舉起槍,對準直升機的尾翼就是幾次連射。
一道道光芒閃爍,射線把飛機的尾翼融掉了幾塊大洞,直升機搖晃了幾下,才重新穩住了機身,持續向前飛去,卻也不敢掉頭攻擊林文。
林文有些呆滯的望著空中冒著縷縷細小黑煙的飛機,一時拿不準下一步該怎麽辦。
菱花拍拍林文的頭:“開始反擊,我們追擊。”
“追擊?”猛然停下來之後,林文感覺到極為輕松,大量的血液回到心臟再被壓往全身,攜帶了極為豐富的氧氣,讓昏沉的頭腦馬上清醒過來。
“是的,追……”菱花指著天空中姿態有些蹣跚的直升機說:“它已經沒有多少能量了,粒子炮都以棄之不用,我要用手裡的槍把它打下來。”
對,追,用手槍把飛機打下來!林文豪情四溢,忍著全身的疲累,仰天大叫一聲:“追,追他娘的。”
雖然因為身體的極度抗議,停頓下來再次啟動腳步顯得格外艱難,雖然因為精力過分透支,林文的神智都已經模糊起來,可是頑強的求生**,堅硬如鐵的意志依然在,林文跌跌撞撞跑了起來,竟然越跑越順暢,越來越快,漸漸拉近了距離,緊緊咬住了直升機的屁股。
畢竟拋棄了壓在臂膀上的孔飛英和李倩倩,負荷減輕了一半,這個時候在跑起來,竟然等同於休息,腳下怎麽可能不輕快。
菱花眼睛裡閃現著狠戾的光,手裡的槍,高高舉著,就如同毒蛇一般,伺機噴出一口致命的毒液。
荒原上,貓捉老鼠的遊戲繼續上演,不過角色已經互換,不是直升機在追擊地上跑的人,而變成了地上的人追擊直升機。
如同,前一個小時的追逐一樣,現在的情形同樣令人跌破眼鏡,可是事實就是這樣的,雖然看起來無比荒誕。
那架曾經囂張,現在依然龐大、壓迫力十足的飛機如同斷翅的老母雞一樣笨拙,每次被槍擊之後,都有一股黑煙冒出來,搖晃幾下,繼續前行。
就這樣不斷挨著打,卻沒有辦法逃脫。
……
“飛機能量儲備還有多少?”藍家的外組人員擠在機艙裡狹小的空間裡,個個仿佛從水中撈出來,冷汗從身體各處一陣陣冒出來。
駕駛員低頭看了下儀表盤上的指示條,無奈的說:“不多了,不過足夠飛回城裡面,我不相信這兩個狼狽為奸的家夥能一直這樣追著我們。”
這艘飛機上的所有成員,心理素質最好的就是駕駛員,從一開始的立誓拚命,到現在全心全意逃跑,中間轉折幾乎沒有,奇怪的是機艙裡沒有人覺得這個人轉變突兀。
所謂時過境遷,所謂鬥轉星移,在剛開始的時候,怎麽可能想到有這樣的局面,竟然被兩個人追的倉皇逃竄?
“不能就這樣……”藍家外組成員互相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胸中燃燒的熊熊怒火和滔天的戰意,不甘啊,實在是太不甘心了,自己這一方有製空權,有六個人,有火力強大的軍用粒子衝鋒槍,甚至還有一門粒子炮,怎麽能被一個乳臭味乾的小子一個滿身贅肉的娘們追趕得如此狼狽?
外組一個成員把扒拉開擋在身前的軍人,彎著腰來到機艙門口,他默默運足了氣,丹田內的軍體拳真氣輸送到經脈裡,布滿了一隻右腿後,狠狠一腳踹在機艙大門上。
飛機搖晃了下,機艙大門轟然掉了下去,極為寒冷和狂暴的氣流從飛機下方衝進來,飛機裡一些碎小的東西被吹得飛動起來,啪啪的打在玻璃上,儀表盤上,每個人的身上。
駕駛員驚叫道:“你這是幹什麽?難道還嫌那個娘們不夠狠毒,沒有擊落我們的飛機?這樣踹,飛機會散架的。”
外組成員忍著氣流掠過臉面的疼痛,大聲吼道:“顧不了那麽多了,我們不能這樣被動挨打,我們有射程遠遠大於那個娘們的手槍,我們有六個人,就是現在大飛機降落下來,面對面的單挑,輸得也不是我們。”
駕駛員咬咬牙,豪情壯志又被激發出來了:“有種,只要不是為了跳傘逃跑就好。”
地面上林文背著菱花只是悶著頭奔跑,他的頭腦裡除了把前面的直升機打下來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別的想法。這個想法來源於逃離華帝星的體驗,那架架設著六管達林機槍的飛機也曾經把他逼到絕境,不過最後還是被高高躍起的飛車裡他伸出的一隻手掌輕輕觸碰,最後翻滾落地,起火爆炸。
後來在流光星,在前進星都經歷了無數次凶險刺激的事,每每回想起來也是激動莫名,可是都比不上逃離華帝星時徒手擊落一架直升機的精彩,那件事是林文星際旅程的開始,壯觀的令人難以置信,也永遠都難以忘懷。
“有把握擊落它嗎?”林文問肩頭上的菱花。
“能,只要你還能繼續跑下去。”菱花有些擔憂林文的身體,即使見在皇宮裡待得夠久,見慣了皇帝陛下的非人之處,依然覺得林文能持續高速奔跑這麽長時間是一件神跡。
林文試著感覺體內各個器官的運行狀況,相比剛才背負著孔飛英和李倩倩兩人,此時體能依然消耗的厲害,不過畢竟輕松了很多,胸腔中火燒火燎的感覺沒有了,急切想要到地休息的**也減輕了很多。
“行,我一定能支持下去,全靠你了。”林文堅定地說完,開始調息體內的回春訣真氣,加快真氣運轉速度,希望乳白色真氣的強悍的恢復能力幫助驅散一些疲勞。
菱花默默感受著手掌中那隻小巧玲瓏的槍,她能夠體會到槍裡的能量在逐漸減少,估計再射擊十次,能量就消耗殆盡,成為一坨毫無用處的合金鐵了。
不過,看著天空中搖搖欲墜的飛機,菱花重新燃起鬥志,堅定了剛才的判斷,這架飛機應該能量不多了,如果不能一鼓作氣把這架直升機消滅掉,等都它加上晶石,再次回過頭來,十有**倒下的就是自己。
“能不能再次提升下速度?”菱花問道:“離得太遠,這手槍的粒子束不能夠穿透直升機的裝甲。”
“好嘞。”林文答應一聲,兩腿持續發力,速度漸漸提升了起來。
菱花正要開槍射擊,猛然發現頭頂的直升機艙門掉落了下來,一杆長槍從艙門裡伸出來,林文大驚恐,機艙裡除了射手外還有其他人,看起來竟然還不是一個,這一仗看起來更加困難了。
直升機上除了駕駛員之外,其他四名成員全部集中到了破裂的艙口,四杆長槍對準地面上奔跑的男女就是一陣掃射,雖然在強大氣流的吹拂下,每一個人都失去了在地面上訓練時的射擊感覺,可是畢竟有四杆,形成了一個封鎖面,打擊面很寬,而且粒子武器,只要碰觸到對手身體上任何一點,非死即傷,這場戰鬥就到了終結的時候。
又是躲避遊戲,林文玩的已經很成熟了,這樣的強度依然是難不倒他的,雖然兩條腿已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動作開始扭曲變形,不過相比機載自動瞄準系統,人力射擊的精準度實在是太低了。
但是,林文前進的速度還是慢了下來,菱花舉著槍,徒然的瞄準,卻一次次放棄。
“他們是軍用衝鋒槍,射程比我的手槍遠,所以我們只有被動挨打的份。”菱花有些難過的說:“也許我們是該停下來了。”
林文躲要避開左側和前方兩束射線,身體躍在空中,腰胯右頂,身體曲線很是流暢,似乎在跳舞而不是戰鬥。聽到耳邊菱花的哀歎,他很是不甘心,如同直升機上外組成員那樣不甘心,身體損耗如此厲害,難道就這樣算了?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交鋒,林文和菱花已經確認飛機上的人和校園襲擊案的殺手不是同一類人,首先人數不一樣,直升機上怎麽也不可能裝得下十二個人。當然如果在城市突圍戰中,十二個人大量減員,死去了一半的話,這個解釋就不能成立。
不過還可以從射出的粒子線判斷,兩者使用的槍型也很不一樣,校園殺手的槍,威力明顯要大一些。
最後的判斷依據是風格,校園殺手粗暴直接,沒有算計,這夥人明顯布置精密,有軍警內部接應,如果不是林文身懷神奇的回春訣,在最開始的毒氣攻擊中,四個人就都喪命了。
這次襲擊,林文判斷肯定是藍家,而校園襲擊案,只能疑似是藍家。
“沒有辦法,只要距離沒有辦法拉近,我們只有挨打的份,我的槍能量儲備只夠幾次發射了,所以沒有把握我不能隨便開槍的。”菱花心生退意,一絲疲憊感從身體深處湧了出來,她身下這個男人堅強的軀體內,是不是更加疲憊呢?
林文冷冷望著天空中直升機,身體裡的水分都仿佛蒸發乾淨,臉龐上呈現出妖冶的紅色,他右手撫摸了下腰帶上的卡扣,左手卻摸著了口袋裡的槍,兩隻槍,一把是楓林秀花贈與的水滴,一把是從孔飛英手裡沒收的。
卡扣次空間裡靜靜矗立著戰天機甲,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在高領星這片陌生的荒原裡,還是不用的好。水滴只是用來近距離防身的,當然不能選擇,只剩下一把孔飛英的槍可以用了。
林文眸子裡冒出了烈火,把選擇好的槍從口袋裡拿出來,沉甸甸的墜手,大家族子弟用來防身的武器,製作工藝上是無可挑剔的。
“你在這裡等著我!”林文扭頭對菱花說道:“你松手,我獨自去追。”
“不行,我必須保護你。”菱花這個時候才想起自己的責任和使命來。
林文不再多解釋什麽,肩膀猛烈抖動,右手扣開了菱花纏繞在自己肩膀上的豐盈左臂,腳下用力,把菱花摔在了地上。
菱花先是被毒氣侵蝕,接著在荒原上顛簸了一小時之久,手臂上的力氣已經很微弱了, 在林文毫不留情的撕扯下,隻好離開了這個一度很安全的肩膀,落在一片荒草之中。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卻還有很明亮的天光照射著整片大地,彼此的視野都很良好,所以這場戰鬥各外的需要勇氣。
林文終於掙脫了所有累贅,奔跑的速度再上一個台階,不就是能量匱乏的直升機嗎,小爺我來了!
直升機上的人都有些驚呆了,艙口擁擠的四個人,手已經凍得冰涼,眼睛被狂風吹得睜不開,手裡的槍早就換過了三次晶石,發射器已經熱得燙手,可是地面上那個小子卻越戰越勇,似乎永遠不知道疲倦。
“他怎麽還追呢?”高領星自衛隊的士兵首先頂不住了,在他的眼裡,林文就是一個魔鬼,永遠打不死的魔鬼。
藍家外組三個成員臉上都是一片剛毅,這個時候他們才明白,以孤身一人和藍家對抗,並且讓藍家高度緊張的人是多麽可怕,只是事情已經進行到了這一步,已經無法退縮,繼續戰鬥下去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打,不要停,繼續打,現在我們比拚的是毅力,誰先收手,誰就是失敗者。”藍家外組成員鼓舞著自衛隊士兵的士氣。
堅守崗位,卻已經沒有能量可以調動的射手說道:“不行,我們還是返回吧,這片荒原往前飛無邊無際,後面起碼還有一條溝可以隔斷他的追擊。”
“你說什麽?”駕駛員回頭頭來說:“難道我們要退嗎?不行,我的軍人榮譽不支持我這樣做。”
射手身子委頓在座位上:“可是,我們老打不準他,這樣下去,能量遲早要有耗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