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笑笑說道:“你還真的指望華蜀黎為你尋找宇文亂?他就是玩一玩罷了,至於什麽椎龍,力大無窮也無所謂,因為戰鬥中,力量不是決定性因素,我相信華蜀黎也不會有危險!”
蠻舞玲說道:“你不怕他有危險,難道我怕嗎?他死了才好呢!”
林文笑了笑不再說話。新..m
華蜀黎在崇山峻嶺之間迅速穿行,幾分鍾之後又大叫道:“我發現一個巨大的深坑,已經把圖片傳給指揮系統了……我現在下去看看,請求指揮系統高度關注,一旦我有危險,請馬上派來支援力量!”
蠻舞玲煩躁的說道:“我實在太佩服這個老頭了,怎麽能這麽折騰,指揮系統的資源他至少佔用了一半還多,明明他搜索的區域根本就沒有可以藏匿凶手。”
林文只能笑一笑,其實不僅僅石銅陵區的搜索,恐怕整個搜索行動也難以搜索到凶手,因為黃乾能量域實在是太大了。
蠻舞玲將指揮系統的成像系統切換到其他的小分隊負責區域,看了幾分鍾更加鬱悶,屏幕上除了山,就是石頭,和在山石上慢騰騰行走,很是沉悶的搜索隊員。
看這些隊員行動,真不如看來去如風,大呼小叫的華蜀黎。
蠻舞玲剛剛想到這裡,指揮系統又傳來了華蜀黎的喊叫:“我現在正向深坑下方走去,我觀察到這個深坑的崖壁上有人工鑿刻的痕跡,這說明深坑並不是自然生成的,是什麽人有閑心挖鑿這樣的大坑玩耍呢?”
蠻舞玲氣憤的說道:“這裡是礦區好不好,到處都是深坑,這個深坑雖然大了一些,也不過是礦井而已,當然是人工鑿刻的!”
華蜀黎仿佛恍然大悟:“舞玲公主見解很正確,看來我沒有必要繼續下去探險了……不對,坑底似乎有東西,竟然都是房子,而且這個房子很有聯邦的風格!”
蠻舞玲說道:“當然回事聯邦的風格,畢竟自由貿易區裡的移民很多都於聯邦。”
林文卻說道:“深坑怎麽會有聯邦的房子,華老,你再向下看看,還有什麽?”
蠻舞玲也倏然而驚,站起來說道:“……也許,這裡就是凶手隱藏之處,我馬上加派人手下去看一看。”
這時候,大影幕上顯現出了深坑裡的景象,果然是聯邦風格的房子,都是用石頭砌成的,聚在一起仿佛村落的樣子。
華蜀黎動作很快,進入村落之後,推開最近的一扇門走了進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吃了一驚。
華蜀黎通訊器上的攝像頭非常忠實的將屋子裡的情況傳輸到指揮系統並投射在指揮室裡,林文和蠻舞玲也沉默了。
屋子很簡陋,床鋪佔了一半的面積,在床鋪上有四個人的殘骸,根據不同的樣子,可以判斷是兩個大人和兩個很小的孩子。
這難道是一家人?
是什麽原因讓他們都死了?
華蜀黎忍著惡心上前翻看,發現兩個大人的骨骼不完整,一個缺少胳膊,另一個缺少腿。
“不像是死後缺失的!”華蜀黎說道:“應該是殘疾人。”
林文說道:“搜一下屋子裡,看有沒有能夠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
華蜀黎從一架骸骨的胸膛上發現了一個吊墜,小心的拿起來,原來是一個小小的心形項鏈,項鏈是用極為珍貴的星空隕石打造的,雖然歷經了很多年,依然泛著微微的青光。
心形的吊墜上刻著一行字:強和菲永結同心!落款是1032年。
“大概是定情物吧!”華蜀黎輕輕把吊墜再放到屍體上:“應該是一對夫妻!旁邊的是他們的兒子或者女兒吧!”
林文說道:“還有沒有其他能夠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
華蜀黎搖搖頭:“沒有了,
我到其他屋子裡再看看吧!”另一間屋子裡,床上躺著三具屍體,床頭上有一本接近風化的筆記本。
華蜀黎小心的翻開,並用攝像頭拍攝著。
很多字跡已經看不清楚了,不過依然能夠從開頭的幾篇看出來,是敘述在聯邦某個大城市的快樂生活,時間標記在1046年3月24日戛然而止。
再翻閱到後面,字跡顯然很清楚了,但是卻極為潦草和簡短:
“怎麽會有這樣落後的地方,挖礦不是用機械,全憑人工嗎?”
“真是好累啊,胳膊都像不是自己的了!”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我真像一死了之……”
“媽媽被監工打死了,我想我也要死了吧……”
一行行字在巨大的屏幕上觸目驚心。
林文眼眶漸漸濕潤,仿佛看到了一個幼小的孩子如何在沉重的挖礦生活中漸漸被摧殘致死,這個孩子在8月24日之前還在聯邦快樂的生活。
蠻舞玲看著林文痛苦扭曲的面容,小心的問道:“到底怎麽了?”
林文極為憎恨的看了蠻舞玲一眼:“3月25日,是帝隊偷襲河西州的日子,那一天,河西州死了上億人,被擄走的更多,很顯然這個孩子就是被擄由貿易區,被賣到了能量域挖礦石。……東漓礦業在1045年還虧損了200億,結果在1046年就盈利了2000億,如此巨大的差距,並不是他們的管理水平上去了,而是使用了廉價的勞動者,帝國從聯邦擄來的戰俘。這個巨大的坑應該就是這些戰俘平常生活的地方,能量域的管理方能夠用很少的守衛就能防止他們逃跑!”
蠻舞玲心裡也如同刀扎一般難受,但是卻說道:“我們帝國沒有入侵過河西州,我們的官方記載沒有,軍隊記錄也沒有,甚至在民間裡的各種記載裡也沒有。而且,自由貿易區向來歧視帝國人,根本不可能購買帝國戰俘充當廉價勞力,因為自由貿易區的人大都是從聯邦移民過來的啊!”
林文抑製住心頭的暴怒,卻也並不想理會蠻舞玲的抱怨,對華蜀黎說道:“華老,您再繼續搜索一下,看有沒有其他的記錄他們怎麽達到黃乾能量域的記錄。”
華蜀黎說道:“好的!”
每推開一間房屋,都是對華蜀黎的一次考驗,這些房屋內部陳設都極為相似,幾乎什麽家具都沒有,但是毫無例外的,床上或者地上都躺著死人的骨骸。
華蜀黎至少搜尋了上百個屋子之後,才發現了另外一個有價值的東西,是一件裝甲卡扣,卡扣背面上印有,華普集團製造的字樣。
華普集團是聯邦的裝甲製作公司,產品一般在聯邦國內銷售,因為自由貿易區有著強大的奇勝集團,沒有誰認可華普集團的東西。
在這件屋子的牆壁上還刻著一行字,內容是:妞妞我想你!孩子他媽,我想……
而這行字下面是一具骨骸,這具骨骸的手掌上還握著一顆石頭。
華蜀黎咬著牙說道:“這間屋子裡隻死了這一個人,我想妞妞應該是他的女兒,也就是說他的女兒和他的妻子並沒有死,肯能轉移到其他地方了……”
林文歎口氣說道:“也許只有他一個人被擄到這裡當了礦工,他的妻子和女兒早就在戰爭中死亡了……”
華蜀黎想了想說道:“雖然有道理,但是我更認可我的推斷!”
蠻舞曉說道:“這個凹坑裡至少有上千個石屋,讓華老全部搜索一遍顯然不現實,我還是調遣一些安保人員過來搜索一遍吧!”
林文說道:“在那些安保人員到來之前,我還是先到深坑裡看一看吧!”
蠻舞曉說道:“我可以讓飛船移到上面,我們一起下去看看!”
其實也沒有什麽可看的,每個房間裡幾乎都有死人的骸骨,有的留下了意義不明的隻言片語,有的卻什麽都沒有留下。
林文只是確定,這些坑裡的人的確是聯邦人,而且實實在在是河西州慘案裡被擄來的人。
“怪不得東漓礦業集團的管理層集體失蹤,怪不得他們購買了宇宙頂級能量域卻依然是不入流的小公司!”林文憤恨的說道:“原來他們自知有原罪,也懼怕聯邦的報復。”
華蜀黎說道:“我們會調查清楚東漓礦業集團的老總是誰的,也會調查清楚他到底是聯邦人,帝國人,還是自由貿易區人,當然了,不管他是誰,他是哪裡的人,我都是要殺他。”
蠻舞曉命令安保人員收斂屍體,準備火花,而這個時候,宇文華丹、宇文華庭,以及其他的幾個搜查隊都在指揮系統裡報告搜查到了聯邦居民的死亡聚集地。
而且,宇文華丹還搜查到了一個礦工死亡記錄,在一百多天裡,僅僅某個巷道,聯邦俘虜死去了三萬兩千人,因為礦難或者監工鞭打造成身體殘疾的兩萬多人,而一旦失去了勞動能力,管理方就會把這些人趕進死亡聚集地裡,讓這些人慢慢餓死。
而黃乾能量域礦坑不計其數,巷道更是礦坑的數十倍,可想而知,那一百天裡,到底有多少聯邦人死於非命啊。
林文沉痛的說道:“華西州慘案失蹤人口達到兩個億,除了確定身亡的不到一億人外,還有一個多億的人被俘虜了,看來都集中到這個能量域被漸漸折磨致死。”
不僅僅林文感到心情沉重和憤怒,華蜀黎、宇文華丹和宇文華庭,王崇光心情也都是一樣的,搜尋隊伍從搜查宇文亂,開始重點搜查這樣大坑的存在。
兩天時間,這樣隱藏在礦坑和群山之中的屠殺地點總共發現了兩千多個,奇勝集團的技術人員從電子檔案室裡找到了1046至1050被銷毀的數字檔,檔案顯示,五年時間裡,聯邦被俘人員死亡了八百萬,逃逸兩千百萬。因為管理難度太大,剩余人員被俘獲方用飛船拉走。
剩余人員大概在六千萬左右。
俘獲方到底是誰,銷毀的數字檔裡裡沒有指命。
所有的資料都沒有具體指出俘獲方!
這些天,蠻舞玲一個帝國人身處聯邦人中間處理這樣的超級慘案,每天忍受著眾多人的白眼,還得小心翼翼禮貌周全生怕惹他人發怒。
當所有的資料都不肯定這些事是帝國人乾的時候,她的底氣也漸漸壯了起來。
因為,如果是帝國人乾的,資料沒有理由隱瞞。而且那些死亡人群留下的隻言片語,甚至很長記事文章,都沒有提及凶手是帝國人。
三天之後,奇勝集團將蠻舞玲搜索分隊的指揮權收回,五天之後,搜索行動結束,宇文亂當然沒有找到,但是宇文華丹和宇文華庭也沒有心情了。
他們將在黃乾能量域裡的發現原原本本的匯報給了聯邦,聯邦政壇上下皆怒,要求官方派遣人員徹查1046年河西州慘案,尋找失蹤的那六千萬多人的呼聲越來越高。
截止到八月份,聯邦已經決定和帝國緩和關系,派遣了大量軍隊進入自由貿易區,一部分進入黃乾能量域繼續搜尋,一部分搜尋六千萬人的蹤影。
這不是一個兩個人,是六千萬龐大的群體,自由貿易區再大,也是可以找到的。
尋找過程中,聯邦軍隊自然會和自由貿易區的當地勢力發生衝突,只是當地勢力沒有統一指揮,和聯邦軍隊的衝突往往以失敗告終。
以上所有的事情,林文都被排除在外,但是低階裝甲研究基地總算恢復了平靜,研究員們都回來了,又經歷了四個月的艱苦卓絕的研發,新型一級裝甲已經完全成型。
……
……
只是林文卻並沒有將裝甲交付給奇勝集團,緊接著開始研發新型二級裝甲。
這一段時間,林文除了研發裝甲,就是和華蜀黎切磋功夫,覺得這應該是一輩子最為幸福的時光了。
1070後半年,自由貿易區秩序亂成一團,廝殺幾乎存在於每一個星球,而傳說中的武聖大人一直沒有出來;同時,聯邦和帝國再一次達成了停戰協定,奇勝集團一方在自由貿易區的商業大戰中賺的盆滿缽滿,即便是沒有參與關鍵性戰役的林氏家族也趁低價購買了十個能量域。
林文覺得母親說得對,這個宇宙自有它運轉的規律,即便沒有自己參與其中,帝國和聯邦也照樣停戰了。
年底臨近春節,林氏家族在帕斯星球歡聚一堂,林伯雄因為涉嫌包庇林文,已經從國防部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剛開始林伯雄還抱有一絲僥幸,認為風波過去之後,自己還能複職。
可是國防部長的權力太大了,皇族早就覬覦多年,趁林伯雄辭職的機會,連忙集中全力推舉了華軒同就任。
林氏家族和宇文家族的爭鬥,卻讓皇族在聯邦政壇上勢力大大擴張了,這也算是典型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雖然林家在商業上獲得了巨大成功,但是林伯雄還是很失落,從權力巔峰墜落下來的感覺,沒有切身體會根本理解不了那種悲涼,即便再甘於平淡的人,經歷了眾星捧月的煊赫,就再也不會做到心靜如水。
年終聚餐的時候,林伯雄幾乎一言不發,聚餐的氣氛也跟著很壓抑,聚餐完畢之後,林文回到自己居住的屋子裡,卻意外的發現姥爺林伯雄正在同母親林嘉說話。
“姥爺那好!”林文有些拘束。
林伯雄點點頭:“坐吧,你現在馬上25歲了,算是成年人了,也應該和我平起平坐了。”
林文有些尷尬的笑著。
“臉紅什麽?”林伯雄笑著說道:“正在和你媽媽商量著為你找媳婦的事情呢!”
林文說道:“我自己會找的。”
林伯雄爽朗的笑著說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很正常,你也可以自己找,我們也幫助你找, 雙管齊下,誰找到的更好,誰就做你媳婦,這樣不好?”
林文為難的答應:“那好吧,反正你退休之後也沒事乾,也算充實一下你的老年生活!”
林伯雄笑起來:“我還以為你見了我生疏呢,沒有想到還開起了我的玩笑!”
林文坐在了母親身邊,沒有說話。
“剛才我在看起來這幾年裝甲技術進步很大,現在使用的裝甲製作儀,我竟然連見都沒見過。”林伯雄和藹的說道。
林文笑笑:“其實和原來使用的也沒有多大區別,只是增加了兩個微視鏡和兩個工作平台而已。”
林伯雄說道:“這些我不懂,不過看到你喜歡我也很高興……在自由貿易區生活得還習慣?”
林文說道:“還行,起碼沒有人再嘲諷我的血統了。”
林伯雄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前一段時間從黃乾能量域裡發現了大量被殺的1046年華西州慘案的俘虜,當時你也在場嗎?”
林文說道:“是的,我在場。”
林伯雄說道:“事情真相很可怕,我覺得我們林家應該提前有些準備了。”
林文說道:“我也覺得真相很可怕,但是後來的偵查結果以及資料我都不知道,所以,我不知道可怕在哪裡。”
“你也應該猜到,真相可怕之處在於,我們一直認為華西州慘案是帝國所為,而實際上在黃乾能量域裡,我們沒有找到證據。”林伯雄說道:“並且此次和平談判的時候,帝國提交了大量的證據資料,證明河西州慘案的確不是他們所為,實際上即便不久之前發生的聯邦皇帝華軒仁被殺事件,也被帝國否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