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笑著說道:“不會,他根本沒有能力在抵抗守備軍的同時,再打一場內訌。”
“可是?”王中正有些疑惑的問道:“那我們是不是要主動出擊?”
“你傻啊!”林文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打仗是要死人的,難道你願意看著同胞死在你的槍口之下?”
“可是,我們聚集在這裡又是幹什麽?”
“當然是在關鍵時刻接過十萬人的指揮權!”林文說道:“以後學得聰明些,不能一直打打殺殺消滅敵人,而要學會把敵人變成自己人,懂嗎?”
“你竟然是這樣想的……”王中正有些驚訝的看著林文:“一方面向蠻舞曉公主求和,卻又把蠻舞玲公主拉進混亂的局勢,讓敵對的兩人保持勢力上的平衡,以確保自身的安全。這還不算,你竟然還打算把反叛的十萬人控制到手裡……林文難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投降蠻舞曉公主?”
林文拍拍王中正的肩膀:“這個屋子裡我們的關系是最為親密的,因為我是你四個月的教練,同時又是你的直接上司,可令人遺憾的是,這個屋子裡只有你對我是敵視的態度,原來的守衛隊員也是如此,即使我救了你們,你們也並不領情。我這個創世神守衛隊長當得可真失敗……當然不怪你們,因為我背叛了創世神,首先奪得了創世山的控制權。是的,你想得不錯,我對帝國,對創世神都沒有敬畏心,我就是聯邦人,也是河西帝國的首領。如果洪國權不是跟那些六腳鱷畜生合作,我絕對不會投降蠻舞曉。但是洪國權偏偏要借助那些畜生的力量,要用那些畜生消滅人類。這一點我絕對不能苟同。聯邦和帝國的仇恨再大,也僅僅限於官方,限於軍隊,彼此都不想著殺死對方的平民。可是六腳鱷會這樣想嗎?六腳鱷和我們人類完全不是一個種族,他們如果佔領了西蠻星,這顆星球上百億人口都要被殺死。洪國權開啟了種族戰爭,所以我不能和他同流合汙!”
林文很是真誠的蹲在王中正面前,繼續說道:“你,還有所有隊員都沒有必要恨我,因為我不是帝國人,所以佔領創世山是很正常的事情,這一點你也應該能理解。”
王中正抱著頭說道:“我怎麽能理解啊,你還殺死了至少二十個守護隊隊員,我們怎麽可能服從你!”
林文說道:“那是迫於形勢,如果不殺掉那兩個囂張跋扈的守護隊員,我就得死!”林文說道:“作為軍人時刻都有失去生命的危險,比如我們反叛以來,每天都有人死亡,難道我們就要跟帝國的這些軍隊死磕到底?軍人是用來戰鬥的,戰鬥中犧牲很正常,我們可以緬懷祭奠,但是卻不能死守這種仇恨不撒手。”
王中正無語的盯視著林文:“我從來沒有沒有認真看過你,原來你還有這麽無恥的一面!”
“此言差矣,我這不叫無恥,只是叫做理智。我們在座所有人都應該用絕大的理智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而不是一味仇恨。”林文說道:“我是為了消滅肆虐在帝國的六腳鱷,等到我拯救了帝國,你就不再這裡唧唧歪歪了。”
林文正氣凜然,氣勢磅礴。
仿佛是為了印證林文的判斷,洪國權只是送來了一份邀請林文參加工作安排會議的信件,林文當然不去,信件被王中正撕開扔到了一邊。
林文並沒有指責王中正的無禮,只是平靜的說道:“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大家各司其職,開始行動吧!”
所有人都答應一聲,走出了小屋,只有王中正看著林文的背影,臉上現出懷疑的神色。
洪國權的確沒有發動進攻,似乎一切都很平靜。
但是到了夜晚,粒子炮散發出的瑰麗光芒封鎖了整個創世神廣場,也照亮了夜空。
很少在夜間發動大規模襲擊的帝國守備軍,這是一次反常的行動。同時,這次襲擊帝國的守備軍似乎也不再遵守底線,大功率的粒子炮消融著創世山上一塊塊山石,創世山所雕刻的巨大石像胸部以下漸漸崩塌,不少守護在創世神像腳部、電梯門口的軍隊轉移到了上層。
夜晚九點鍾,巨大的粒子武器瞄準了傳世神像的胸部位置。
這裡是創世神像的反擊和防禦性武器所在地,無數個被分隔出來的房間裡,士兵們都血紅著眼,無助的看著窗外絢麗的粒子流,看著其他房間連同房間裡的士兵在粒子流中消融,先是無助,接著是憤怒,到最後恐懼不已。
如果帝國守備部隊不再顧忌創世神像,被圍困的十萬人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不要說連續抵抗六天,就是六個小時都很難。
“為什麽,為什麽蠻舞曉不再顧忌創世神了?”指揮室,洪國權看著雷達傳送過來的實戰情況,兩眼也是一陣失神。
“洪總理……”有人推開指揮室的門大叫道:“魯西家族撤離了他們駐防的西側三十五號陣地,現在撤回了創世神像首層。如果您不加以製止,恐怕會有越來越多的家族潰敗的。”
“創世神廳不是傷員佔用著嗎?這些軍士到創世神廳幹什麽?”
“洪總理,現在很多士兵都瘋了,傳言帝國守備軍已經失去了耐心要轟平創世山,但是為了防止創世神受損,不會轟擊創世神像頭顱部位的創世神廳。所以大家才都撤到那裡去!”
洪國權一陣失神,倉促建立起來的同盟在形勢順利時能夠團結一心,在逆勢的時候,很多家族恐怕就會想著自保了。
“洪總理……”又有人跑進來大喊道:“高培生正在鼓動大家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只要答應投降林文,就能進入創世神像的首層!很多家族都紛紛答應投降,現在正排隊前往創世神像首層!”
洪國權臉色漲得醬紫,自己兩天以來的努力頃刻間就化為了烏有,當時沒有殺掉林文和高培生真是太失誤了。
“洪總理,不好了!”又有人跑進來大喊道:“孔澤平被人從牢獄裡救出來,現在正在召喚自己的族人,您打亂分配到各個家族中的原孔氏家族的人超過一半聚集在了他的周圍,現在也正要前往創世神廳呢!”
洪國權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面色陰狠的說道:“傳我的命令,原守衛部隊放棄對外界守備軍的抵抗,全體裝備機甲準備攻佔創世神廳……如果有誰見了林文,格殺勿論!”
“是……”前來報信的三人都是洪國權的親衛隊成員,對洪國權言聽計從,馬上就跑出去開始通知人員集結。
洪國權的嫡系部隊是原來創世神工程總指揮部的守衛軍,大概有三個加強團,總共一萬多人。雖然只是十萬軍士的十分之一,但是這些人都是高素質軍人,比那些大家族帶來的家奴、保安、護院等戰鬥力強太多了。
洪國權能夠在創世神像裡說一不二,就是因為嫡系部隊的實力太強了。
等洪國權的嫡系集結完畢,已經至少有三萬人進入到了創世神廳,剩下的家族也無心待在自己的防衛責任區內,很多忠心的家族首領在會議室裡等待著洪國權的到來,也有家族首領和自己的士兵待在一起,自保的同時也觀看風向。
總之,整個創世神像胸部碩大的空間裡,亂糟糟的都是士兵。
洪國權進入會議室對幾個家族首領安慰了一番,然後就急匆匆的駕駛機甲率領著自己的部隊向創世神廳挺進。
洪國權的軍隊全都身著紅星機甲,隊形十分的雄壯魁梧,一路走來,整齊的腳步聲讓整個創世神像都震顫起來。
騷亂的士兵看到之後,有的遠遠避開,有的被震撼直接回到自己的防衛崗位,更多的在考慮後事,因為本來就不十分團結的叛軍在危急時刻終於開始內訌,失敗是指日可待了。
讓洪國權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從二層升入到一層,過程並沒有受到阻擋。而創世神廳也並未想象中的混亂一片,而是整整齊齊聚集著黑壓壓的一片機甲。
雖然在製式上各不相同,因為數量龐大也很有威懾力。
不過,這威懾力在洪國權看來簡直如同笑話一般,帝國現在軍隊裝備的機甲,按照綜合性能從弱到強的排列順序為紫葵機甲,不太成功的紅葵機甲,紫星機甲,紅星機甲,以及很少量的王牌機甲。
現在集結在創世神廳的機甲,大部分是三米高的紫葵機甲,也有非官方生產的亂七八糟的機甲,更為高級的機甲幾乎沒有。
這樣的隊伍不要說三萬人,就是十萬人在清一色裝備了紅星機甲的萬人部隊的攻擊下也毫無還手之力。
所以洪國權冷笑著一腳踹開大廳的鋼化玻璃大門,駕駛著十米高的紅星機甲挾著衝天的氣焰進入大廳。
果然,大廳裡三萬人被洪國權以及守衛軍的威勢震懾,齊齊退了一步。
洪國權哈哈大笑:“後退什麽?現在只要一個齊射就能殺了我和我的部隊……為什麽不敢?你們這些膽小鬼,敵人的攻勢稍微強烈一些就想著再叛回去,難道你們認為帝國那些混帳皇族和為虎作倀的官員會接納你們嗎?你們都傻了嗎?”
通過機甲的擴音系統散發出去的聲音,嘶啞難聽卻又有著極強的穿透力。
三萬軍隊一陣騷動,有的人已經恐懼的坐了下來。
相比較洪國權身後那些戰士筆挺的站姿,高下若雲泥之判,站在隊伍最前端的王中正心中一片冰涼,盡管在孔澤平、高培生和自己的努力下,終於收攏了一批人,但是這批人終歸還是散沙一堆,危急時刻根本沒有任何戰鬥力。
面前的洪國權更加有恃無恐了,他上前一步繼續說道:“我們為什麽拋家舍業的反叛皇族,為什麽站在這裡褻瀆我們最敬仰的神靈,如果蠻姓皇族能夠給我們一點生存的希望,我們都不會這麽做,但是他們沒有。為了一族私利,挾持著全天下人同聯邦開戰,多少年輕有為的孩子被庸碌的皇族指揮官葬送到戰場上。我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反抗了,可是今天,現在,你們又在幹什麽?你們竟然想回歸帝國的野蠻統治,難道你們認為那些不通人性的皇族會原諒你們嗎?所以,孩子們,請你們回歸自己的作戰崗位,只要我們度過最難的時刻,勝利就一定屬於我們,相信我,好嗎?”
三萬軍隊騷動的更厲害,幾乎已經有崩潰的跡象了。
王中正真的急了,林文一直強調洪國權不會首先發動內訌,洪國權也的確沒有準備戰鬥,可單靠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就已經動搖了己方的軍心,自己這一方的抗爭就顯得更加可笑了。
所以王中正站出來喝道:“洪國權,你不要在妖言惑眾了!”
洪國權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隊伍前面一架並不顯眼的機甲,體高比紫葵還略微低一些,全身上下是很醒目的藍色,並不是通常機甲的那種黃綠色、黑色,或者常見的自動變色系統。
但是洪國權卻知道,這是創世神守衛隊的標配機甲,是全帝國最好的機甲,這款機甲其貌不揚,戰鬥力卻十分強大,這款機甲就是蠻舞曉新開發的雄獅。
想到這裡,洪國權感到了這款機甲散發出的致命壓迫感,慷慨激昂的話戛然而止,廢了好大力氣才忍住轉身逃走的**。
不過,畢竟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畢竟是準備叛變十幾年的梟雄,瞬間,洪國權就聽出來,面前這款雄獅機甲的主人並不是林文。
只要不是林文,就沒什麽可怕的。
但是這一猶豫時間,給了王中正的說話時間,而王中正一開口就讓本次會面再無轉圜余地:“閉上你的臭嘴……洪國權你為了一己私利,竟然勾結六腳鱷,你所作所為簡直如同魔鬼,我們就是死,也要跟你拚到底!”
洪國權大聲罵道:“你是什麽東西,幹什麽在這裡妖言惑眾?現在帝國遭受到六腳鱷的進攻,正是我們推翻皇族,創立大業的好機會,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高培生也從隊伍中站出來,高聲說道:“你反抗帝國皇族,我們這裡沒有一個人反對。如果反對,當時就不會跟著你走了。但是你卻同千年之前的侵略過帝國的六腳鱷合作,犧牲數百億普通百姓的性命來成全你的野心,你這已經突破了人類道德底線,簡直稱得上喪心病狂。你這種做法已經比皇族惡劣幾千倍,我們在座的怎麽可能還跟你走?包括原來創世神指揮部的兵士們,你們跟著的這個人,洪國權,他是六腳鱷在帝國的代理人,是邪惡的魔鬼,我奉勸你們早日離開他,不要跟他同流合汙,更不要為虎作倀了。”
“胡說八道!”洪國權大聲辯解道:“我今天過來是為了爭取最後的和平希望,如果你們不能接受我的好意,那好,我現在就要發動進攻了!”
“慢……”高培生身後又一位紫星機甲站了出來,正是孔澤平:“洪國權,你為什麽不敢承認呢?……高培生,紫葵機甲的發明人,總共有五個兒子,四個被迫上戰場死亡。我孔澤平,家族裡至少在同聯邦戰爭中犧牲了三十位弟子,林文是聯邦人,同時又是河西帝國的首領,天然的對帝國,對蠻姓皇族充滿了仇恨,我們同洪國權一起反叛帝國。同舟共濟經歷了極為艱難的時刻,但是我們三人為什麽齊齊的反對洪國權?洪國權你說明一下原因?我們為什麽要跟你勢不兩立?”
洪國權惱怒的說道:“你們三人嫉賢妒能,臭味相投,且反叛意志不堅決,所以才和我分道揚鑣,難道是我的原因嗎?”
“呸!”孔澤平罵道:“你為什麽不敢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難道也為自己做得事情感到羞愧嗎?恐怕不是吧, 你只是不敢承認,因為一旦承認你將成為整個人類社會的公敵,因為你不但是人渣,而且是人奸,根本就是畜生的代言人,不但反社會,而且完全泯滅了人性,所以兄弟們不要跟著他了,站到我們這裡來吧!”
“不是,這些人都在胡說八道,他在誣陷我,不要相信他們。”洪國權感到了身後人群的騷動,不禁也著急了。
“我會亂說?”孔澤平聲調高昂起來:“我是帝國上一任的國防部長,會誣陷你?大家聽一下錄音!”從孔澤平的機甲裡傳來了洪國權的聲音:“……如果不把六腳神族請出來,我們就死定了,守備軍只要圍困我們十天,我們就不得不投降。帝國貧民死再多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帝國人全死光,也跟我們沒有關系啊!如果我們死了,那帝國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聲音雖然嘶啞難聽,但是大廳裡每一個人都能聽到,這就是洪國權的聲音,他特有的金屬質地的高音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