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最起初的混亂,國會變得極為有效率,短短幾個月就通過了一系列有益於國計民生的法案,也從根本上改變了整個帝國。
皇族的權力被極大的削弱。
蠻格甄和蠻舞曉終於開始思考對抗國會,發現除了動用武力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但是如果動用武力,帝國立刻就會垮掉,而且還不能保證軍隊會不會執行屠殺民眾的命令。
最好的辦法是能在國會辯論中就阻止不利於皇族的提案通過,可是因為國會最開始表現出來的混亂愚笨,所有皇族都認為這是最沒有前途的部門,誰都不願意成為國會議員,這就導致國會裡竟然沒有代表皇族利益的議員。
既然沒有代表皇族利益的議員,皇族的利益當然不能保證。
經過一些列艱苦卓絕的鬥爭,蠻格甄和蠻舞曉終於在國會發展了若乾自己的勢力,卻又發現,國會通過的很多條例已經開始生效,特別是人才選拔法案,讓很多平民子弟開始嶄露頭角。特別是軍隊,而且隨著戰爭的推進,平民子弟霸佔了幾乎所有的中下級軍官,高級軍官幾乎有一般是平民子弟。
沒有國會的控制權,失去了行政權,現在軍隊又被平民子弟架空,帝國皇族都感到大難臨頭,隨時都會被平民勢力掀翻並踏上一隻腳。
林文和蠻舞曉、蠻格甄的會談就是在這樣的沉悶中開始的。
林文竟然不知道短短兩三年,不可一世的帝國皇族竟然徹底淪落,勢力竟然拿衰減到隨時被平民勢力吞噬的地步。
“二十萬人不夠!”蠻舞曉目光還是那麽的堅毅:“現在帝國遠征軍加上地方守備部隊已經接近兩千萬了,二十萬連塞牙縫都不夠。”
蠻格甄也苦著臉說道:“由於下級軍隊都被平民勢力控制,所以盡管國防部裡皇族成員很多,可對軍隊的控制力和影響力幾乎為零。”
華蜀黎仰頭說道:“我們這二十萬軍隊只是用來增加你們的勢,並沒有打算幫你們殺人,如果你們帝國皇族真的如爛泥糊不上牆,那我們也沒有辦法了。”
蠻格甄說道:“可如果你們不幫助我們鎮壓了平民勢力,那麽聯邦和帝國只能陷入戰爭。”
華蜀黎冷笑一聲:“陷入戰爭就陷入戰爭,難道我們聯邦怕你們帝國?”
蠻格甄有些惱怒:“帝國現在雄獅機甲相當於聯邦的四級裝甲,你們即便換裝為新型的太空裝甲根本也不是我們的對手。而且短時間內,你們的裝甲不可能達到我們的雄獅機甲水平,所以真的要戰爭,你們聯邦可能會有滅國之禍。”
華蜀黎也惱了:“別忘了,你們帝國皇族會先被你們的暴民撕扯著吃掉。”
林文拍拍桌子說道:“不要吵了,華蜀黎剛才的話實際上是我們的底線,絕對不幫助你們屠殺帝國平民,實際上局勢如果真的無可挽回,我們二十萬軍隊也不可能平穩帝國局勢,也殺不了多少人。”
蠻舞曉的眼神變得柔軟,神情變得哀怨了:“怪都怪我們帝國皇族養尊處優時間太長,如果真的滅亡也怪不得別人。”
蠻格甄也壓下滿腔的怒氣說道:“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我隻想問一問你們,否定了鎮壓平民勢力,你們還能做什麽?”
華蜀黎說道:“我們可以幫助你們訓練軍隊,只要你們付給我們足夠的錢就行了……蠻舞玲只為了讓奇勝集團協調聯邦簽訂停戰協定,就賄賂了他們十個能量域。我們訓練軍隊收費不高,一百萬軍隊除了正常的消耗,給我們一百個能量域就行。”
蠻格甄說道:“你這是趁火打劫,
我們帝國皇族總共才有多少個能量域?怎麽可能都給了你們?”華蜀黎微笑著問道:“到底有幾個啊?”
蠻格甄被噎得差點喘不上來氣,這怎麽能夠透露,這可既是國家秘密又是皇族秘密。
“林文,你難道不能管一管你的屬下?”蠻格甄語氣裡簡直有了哀求,現在他是十分後悔,如果早點拉下臉面將蠻舞玲嫁給林文,即便現在蠻舞玲已經死了,林文也不可能甩手不管自己和帝國皇族的。
看著蠻格甄和蠻舞曉祈求的目光,林文沉思了片刻之後,終於說道:“國會議長孔澤平和我關系還不錯,政務廳總理賈一平我也和他有點頭之交,我可以出面和他們講明厲害,看能不能打消他們和聯邦作戰的決心。同時華老率領軍隊進駐帝國京都,最起碼能夠控制住京都局勢。”
蠻格甄和蠻舞曉也只能同意林文這個辦法了,但是卻對林文勸服平民勢力的結果不抱有多大希望。
“我的女兒到底是怎麽死的?”說完了國事,蠻格甄終於忍不住胸中的沉痛,話一出口,眼圈同時也紅了。
林文的心也是一沉,歎口氣說道:“舞玲公主是創世神機甲誤殺的……”
雖然聯邦給予帝國的通報已經詳細解說了蠻舞玲公主的死亡原因,但敘述卻是冰冷的官方語言,林文卻是充滿著遺憾和痛苦的敘述,講完之後,蠻格甄痛哭流涕。
而蠻舞曉眼角也流出了淚水:“妹妹是多麽聰明俊俏可愛的人啊,可是我很欽佩她在機甲戰鬥上的天賦,誰知道年紀輕輕就這樣死了……我們帝國皇族一定不惜代價追捕第三方攪局勢力!”
會談氣氛再次降至冰點,蠻格甄擦了一把淚水之後說道:“為什麽不把創世神機甲運送回來?我恨不得拆開他看看,我供奉它如同父母,他為什麽要殺了我的女兒!”
林文說道:“屠殺了聯邦上百萬人,不遷怒帝國已經是聯邦最後的底線了,他們不可能創世神機甲還給帝國的。”
蠻格甄說道:“他們為什麽不把創世神拆開?”
蠻舞曉擦一下眼角說道:“叔叔,不要情緒化,創世神機甲是帝國的象征,我想聯邦根本不會意氣用事的……林文,平民勢力肯定會向你們提出歸還創世神機甲的請求,而且很可能當做基礎性條件,如果你不答應,我想他們不可能同意和聯邦簽訂和平協定的。”
林文搖搖頭說道:“創世神本來就不是帝國一個國家的創世神,對於我個人來說,創世神歸還帝國也無所謂,但是長安門前上百萬的人命不會同意聯邦將罪魁禍首交還帝國的……不過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和平民勢力談判成功。畢竟創世神機甲已經離開帝國那麽久了,帝國上百億平民早就習慣了他的不存在,而且現在的創世神已經是殺人的惡魔,並不是你們一直崇敬的神。”
蠻舞曉說道:“恐怕很難,我承認平民中強者很多,可是平民的整體情緒也是狂躁的,他們不會跟你講理的。”
“賈一平和孔澤平講理就行。”林文說道。
雖然社會理論家認為道理是很虛無縹緲的東西,它是在強權或者暴力之下,麻醉被統治者的似乎對雙方都有效的約定。
但實際上道理確確實實是存在的,他的另一面基於同情心,也叫同理心,特點是換位思考,既轉化視角對問題的重新審視,以及審視之後與對方做出的相似判斷。
林文和賈一平和孔澤平的談判依舊是在秘密的情況下進行的。
比起幾年前,賈一平和孔澤平看起來更加年輕了。
賈一平曾經圓滿的解決了帝國皇族蠻舞曉和蠻格甄之間看起來幾乎不可調和的矛盾,使帝國免於分裂,因為這樣的功勞,在重新建立的國家制度裡,賈一平被指定為政務院總理。
這個職位很大程度是林文幫他爭取過來的,蠻舞曉當然願意選擇一個皇族成員,或者是一個相對好控制的人,賈一平很有能力,很有主見,蠻舞曉才二十多歲,根本駕馭不了。
孔澤平曾經和林文一起在創世神山度過了艱難困苦的一個星期,之後隱退成為了某個資源星的領主,如果不是林文,他不但自己不能脫身,整個家族都面臨著滅頂之災。
但另一方面,孔澤平之所以成為造反者,實際上是遭到了林文的算計,所以林文有自知之明,並不奢望孔澤平對自己有多少感情。
比如孔祥熙,林文和他一通經歷了生死,也提拔他進入高級官員行列,但孔祥熙最後成了蠻舞曉的人,和林文也不親近。
而孔家又是帝國貴族裡極為知名的家族,一方面他們長久擔任高官,是有龐大的政治資源,另一方面,孔家的發家史不過幾十年,是不折不扣的暴發戶,好聽一點的名字叫新晉貴族,並不被真正的貴族接納,反而更加接近平民勢力。
這就是孔澤平為什麽能擔任國會議長的原因。
孔澤平也的確很有能力,在短短時間內就將國會的真正作用發揮出來,而他就任之前,國會簡直是帝國政界的笑柄。
不管是賈一平還是孔澤平,都是極為老奸巨猾的對手,比皇族出身一直身居高位的蠻舞曉和蠻格甄難纏很多。
“林文你當然清楚創世神在帝國的地位,如果不歸還創世神,你認為我們的談判能繼續下去嗎?”孔澤平慢條斯理的說道:“我們帝國希望和聯邦保持和平關系,也是我們在實際中孜孜追求的,但如果這種和平是建立在我們的屈辱之上,我們答應,全體人民也不答應啊?”
在很客氣的開場之後,果然如同蠻舞曉所料,創世神成為需要解決的第一個問題。
林文說道:“首先聲明,創世神根本不是神袛,只是一個超越了我們科技水平的機甲。這一點,普通人民可能不相信,但是你們要是不認同,那很顯然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創世神機甲受到了外部勢力的操縱,所以才在聯邦長安門前展開了大屠殺。和二十多年前河西州慘案,以及不久前我們聯邦皇帝華軒仁被殺一樣,都企圖栽贓陷禍給帝國,這一點你們認同嗎?”
孔澤平和賈一平點點頭:“正因為認同,所以我們才能坐到這裡談判。”
林文說道:“也正因為聯邦皇帝陛下以及高層的理性,這次我們在死亡上百萬人之後,才沒有貿然的同前幾次一樣,選擇向帝國開戰。你們要回創世神是因為顧及到帝國人民的想法,同樣道理,我們只找過聯邦人民的想法,早就同帝國宣戰了。”
孔澤平和賈一平面無表情,心裡卻在鄙夷的想,你們為什麽不開戰,不過是因為害怕我們罷了。
林文看出了兩人隱藏在無表情之下的不屑,繼續說道:“選擇不開戰,是因為我們聯邦認為真正的凶手是第三方勢力,第三方勢力希望我們和帝國陷入戰爭,但是我們偏不能遂了他們的心願。道理就這麽簡單,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所以我們是盟友。”
賈一平說道:“我們也是這樣想的,如果不是希望兩國和平,那麽我們是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談判的。但相信你對帝國內部的形勢了解很清楚,如果帝國真的和聯邦和平了,皇族就會想辦法剪滅我們平民的力量,把那些在戰場上為了國家拋灑鮮血的年輕人投入監獄,把帶領這個國家走向光明的正義官員斥退,同時把皇族的昏庸子弟塞進軍隊,把貴族那些好吃懶做只知道吸吮民脂的貴族提拔重用,最後,我們再次陷入帝製黑暗中,任由皇族踐踏蹂躪。這樣的結局是我們不想要的。”
林文說道:“請賈總理提出你的看法。”
賈一平說道:“我很喜歡你的沉穩,也對你重新締造帝國制度感激涕零,所以我希望你好事做到底,幫助我們推翻皇族,建立真正的共和國。”
林文笑著說道:“賈總理,不要漫天要價了,說實在的吧!”
孔澤平哼了一聲:“這可不是開玩笑,我們創世神機甲要不回來,人民暴怒的情緒需要引導,自然只能推翻這個黑暗腐朽的皇族了。難道林文先生忘記自己也曾經深受聯邦皇族之害,如果不是暴起反抗殺死了華天彪,你怎麽可能進入監獄,又怎麽可能流落到帝國,也許你現在已經是名滿宇宙的大裝甲製作師了。”
林文正色說道:“我只能答應皇族和你們保持現狀,並盡量壓製皇族在現有的政治體制下活動,讓皇族成員和傳統貴族在國會、政務、軍隊裡平等競爭,同時你們平民勢力也要對皇族保持克制,我建議以前的舊帳就不要再翻了,畢竟現任的皇帝和國防部長並沒有對帝國人民作出什麽凶殘的事情,那些劊子手都已經死了,你們能原諒的還是要原諒。”
孔澤平說道:“你果然還是皇家血統,對於皇族還是挺照顧的啊。”
林文說道:“不管是誰,都要留活路,太絕對只能內戰。”
孔澤平說道:“內戰就內戰,短痛不如長痛。”
林文說道:“如果你們真的是這樣想,那我們就談不攏了。”
賈一平說道:“你的意見我能夠考慮,可是皇族有原罪,還讓他們在平民頭上作威作福,實在不應該……”
這時候,林文已經能夠看出來,孔澤平和賈一平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默契,不過是想要爭取更大的利益。但皇族退到這一步卻是再也不能退了,否則蠻舞曉和蠻格甄不可能答應的。
賈一平繼續說道:“現有體制之下,皇族相對於平民還有很大的政治經濟優勢,我們不要求皇族跟平民的地位完全一樣,但是他們也不能太強勢,或者放棄獨特的政治優勢,或者將他們所掌握的能量域交還國有,然後平民才能跟他們和平共處。”
林文站起來說道:“我只能保證我所說的,你們的要求我不能答應。”
孔澤平兩手一攤說道:“那就沒得談了!”
林文說道:“為了避免內戰, 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用大智慧妥善處理這些事情,你們再商量一下,如果覺得可行,我們再詳談。”
談判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最後雙方妥協接近中點線就能夠達成協議,任何一方不肯妥協,談判都不可能成功。
賈一平和孔澤平想徹底將皇族變成普通平民,而蠻舞曉等皇族則想著將平民勢力打壓下去,兩方矛盾看似不可調和,實際上如果能夠維持現狀,兩方都能夠接受。
誰都不能承受一場在現有科技條件下的內戰,那幾乎是要滅國的。
林文回到了河西帝國等待了兩天,西蠻帝國內部,賈一平和孔澤平表示同意林文的意見,只要皇族能夠尊重國會通過的系列條約,並答應不再裁撤地方守備軍,那麽就可以同意不再向聯邦發起戰爭。
林文非常高興,高興之後又是滿心的憂慮,當即啟程返回自由貿易區的帕斯星球,如果武聖發怒報復,那自己就和姥爺林伯雄一起會一會武聖。
結果剛剛進入到自由貿易區,林文就聽到了一個讓他心寒的消息,聯邦國會再一次討論了長安門事件,並撕毀了同帝國的和平約定,聯邦大軍正在向帝國方向移動,有可能隨時發動戰爭。
毫無征兆,怎麽會這樣?
好不容易安撫住了蠢蠢欲動的帝國,聯邦卻又要開啟戰爭,怎麽能這樣讓人不省心呢?
林文連忙搜集聯邦方面的信息,可是由於極為遙遠距離導致的信息閉塞,自由貿易區方面關於聯邦的報道新聞很是陳舊,並看不出什麽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