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蘭河看著艦體上野天強進入了救生艙,那台狀若小醜的潛行者沒有了生機,呆呆的矗立在艦艇表面,心思又開始活躍:“刹明旭,你說我們現在派龍珠一號強行進攻敵人的登陸艦,會不會徹底來個大翻盤呢?”
刹明旭謹慎的說:“決定權在您手裡,但是,如果真的再打起來就是玉石俱焚的場面,那些學生您一個也得不到,還有您控制不了的風險,他們可是有四架粒子炮呢。”
“說說而已啊。”肖蘭河打著哈哈說:“總的來說,也不錯,帝國的軍隊最起碼死了兩個人,我們雖然壞了三台機甲,好歹人都活著。算算帳,也不差了。”
“只是,肖首領……”刹明旭遲疑的問道:“你準備怎麽對待這個帝國的軍人?”
“還能怎麽對待,先控制起來,到基地讓首領發愁去吧。”肖蘭河有些羨慕的看著帝**人把潛行者牽引回登陸艦:“只是可惜這台章魚機甲了……”
“走,跟我一起去接應這位帝國的英雄,看看他到底長了幾個頭,竟然能抗衡我們的龍珠一號。”肖蘭河意氣奮發,此刻覺得四個幼稚的學生換了一位老練的軍人兼槍械設計師,真是賺了。
隨便帶了幾個軍人,從駕駛艙裡出來,經過曲折的走廊,下了十幾個鐵質樓梯,終於下到了最底層的儲物倉裡。
巨大的倉庫裡,第二小隊的十幾個士兵已經包圍了剛剛進來的救生艇。
救生艇不過三米多長,兩米多高,只有簡單的引擎和基本的維生系統,但是能量倉很大,能支持艦艇失事的人在裡面存活相當長的時間。
這些士兵顯然也知道這艙裡的人曾經在戰艦表面非常凶悍的打殘己方一台普通機甲,把龍珠一號打得無法還手,逼迫肖首領不得不把所有的學生還給帝**方。
只是這位敢孤身一人留下來,表面原因是舍己為人的精神,可誰知道有什麽隱藏的手段沒有。
肖蘭河款步走來,士兵們恭敬的讓開路,小隊隊長敬禮說道:“報告肖首領,帝國俘虜野天強不肯出來,說是不放心我們。”
肖蘭河點點頭,說:“好的,我知道了,讓你們這些人退後些警戒,我跟他說幾句話。”
士兵們答應了一聲,敬禮後退十幾步,站定之後,槍口依然瞄準了救生艇。
在駕駛艙裡的大屏幕上,肖蘭河已經很清楚野天強並沒有帶什麽破壞性的武器,而且也知道這位不過是八級軍體拳水平,所以對士兵的如臨大敵感到好笑,不過他並沒有出言糾正。對於可能存在危險的敵人,無論多麽小心都不是錯的。
“野天強,你為什麽不從艙裡下來,我已經保證不傷害你了!”肖蘭河問道。
“艙裡更舒服些。”野天強語氣懶懶的:“你要是有功夫還是去慰問一下你的傷員,我這個俘虜不是你打下來的,所以你沒有資格要我做什麽?”
“靠,你太牛叉了!”肖蘭河氣得笑了起來:“你以為沒有了機甲,我還是沒有辦法打死你?”
“你當然可以,不過,我相信你對海盜聯盟的忠心,所以,你不會把我這樣一位全能人才怎麽樣的。”野天強舒服的躺在艙裡的床上,無比認真的說。
從打算和海盜交換人質,野天強就很驕傲,這完全是由成竹在胸的自信催生的。看著戰友的擔憂悲切和敵人的囂張得意,想著不久之後,兩者的情緒就會完全對調過來,那種陰謀得逞的快感如此強烈,讓他提前幾天就不得不驕傲。
肖蘭河看看救生艙,掂了掂口袋裡的手槍,很想打爆連裝甲都沒有的艙壁,看看這位俘虜有幾條命可以消除他心中的怒火。
可是,身後的刹明旭輕蔑的一笑說:“真是膽小如鼠啊,言語裡撐得門面再大,也是不敢見人的懦夫。”
肖蘭河一愣,怒火立刻消失了許多,這位不敢下救生艇也許真的是怕挨打吧。
野天強卻聽著外面的動靜冷冷的說:“你再怎麽激我,我也是不會上當的。”
肖蘭河一甩胳膊轉身就走:“警衛看好這架救生艇,軍中都是英雄好兒郎,我懶得和膽小鬼說話。”
如果,肖蘭河真的敢開槍打破救生艇的外壁,為了自保,野天強絕對會冒著暴露的危險放出戰天機甲來,把海盜們殺個乾淨後,再搶奪那台龍珠一號,返回登陸艦的。
當然,如果對方目前沒有威脅自己的手段,也會裝作老實,等到遠遠離開帝**人,再大開殺戒吧。
……
兩艘登陸艦已經開始返航,楓林賜雪帶著受傷的秦嘉才回到自己的艦裡,陳明真拖著潛行者跟隨著一台救生艇回到後面的登陸艦上。
之所以把學生運送到較靠後的登陸艦裡,只不過是為了安全。可是,在給軍部報功的時候,裡面隱藏的含義就大了。
但是楓林賜雪已經不在乎這些東西了,衝鋒過程中手下死了兩個人,技術最全面的秦嘉才受了重傷,所以艦艇駕駛艙裡一片淒涼。
更為淒涼的是楓林賜雪的內心,在和海盜鬥爭中,野天強的表現可圈可點,甚至最後還舍身換回了四名學生,只是這樣好的士兵竟然被海盜掠走,想一想以後再沒有機會和這樣的戰友並肩作戰,他甚至都沒有心思去和妹妹打一聲招呼。
只是,在返回的路上,另一艘登陸艦上,林大山正好和楓林賜雪的性格相反,他如果感到淒涼的時候,就是拚命的說話。
陳明真陰著臉沉默的在操作台上忙碌,裴子萌不停的搜尋電磁波並且嘗試破解他,而且很是僥幸的希望收到野天強的一份報告安全的信息,只是一無所獲。
炮手林大山沒有說話對象,隻得把12名學生叫起來,不斷的訓話。
有時候,這些學生們懷疑這些帝**人才是劫持他們的土匪。
“你,叫什麽名字?”林大山指著陸明問道。
“我叫陸明,第一大學機械系畢業生。”陸明站的筆直,他能看得出來面前這個軍人的脾氣不好。
“海盜為什麽最後留下你?”
“他們認為我的專業對海盜聯盟的用處最大。”
“難道不是你主動投降?”
“絕對沒有長官……”
林大山激動的說:“那你給我記清楚了,我的上司野天強為了換你這條命,被海盜擄走了。”
“我知道長官,我會記住他的名字的。”陸明恭敬的說。
……
林大山又隨便指著一個人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瘦瘦的裴山俊滿臉的迷惘,卻答非所問:“哦……野天強怎麽就這麽傻呢,他這樣換來換去也沒有征求我的意見啊。”
林大山大怒,抓住裴山俊的衣服就要揍他:“還他媽的征求你意見,你算老幾啊?”
“要是你能好過些,你打吧,這樣我也好過些。”裴山俊眼睛裡流出一點淚,怔怔的看著紅著眼睛的林大山。
林大山一把推開他,向門口走去,卻扶著門蹲了下去,沒有流淚,但是心裡空蕩蕩的仿佛把全身的力氣都抽走了,腿軟的仿佛再也站不起來。
說起來,野天強並沒有像其他的頭領一樣刻意收買人心,也幾乎沒有說過一句好聽話,相反還曾經敵對過,可是直到此時,林大山才知道這個人已經真正成為他的首領,他走了,才察覺出來跟著他時的那種安全感。
是的,戰鬥的時候從來沒有像暴濤那樣默默的跟在所有掠殺隊成員的後面,大家都知道,那口轉動的粒子炮不光是指向敵人,有時候也會指向同伴。
是的,戰鬥中,很少有首領身先士卒應頭頂上,而讓部下做最安全的工作。
他死了,心痛有一些,更多的是憤怒,憤怒這群不懂事的學生,憤怒高領星**懶散的自衛隊,也憤怒帝國的軍隊變得越來越沒有希望。
所以,林大山很難受,他也不想讓那群學生好受,只是發泄了自己的怒氣,他發現心裡更難受。
站成一排本來很恐懼的學生看著蹲在門口的林大山,才恍然理解了失去同伴士兵的痛苦,因而都低下頭抹了幾滴眼淚。
只是楓林秀雪從一側走到臉上掛著一滴淚珠,眼睛卻茫然大睜的抓住裴山俊,默默的抓住他的手,沒有說話,只是眼淚不停的流下來。
裴山俊回過神來, 看看眼前梨花帶雨的楓林秀雪,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的把她抱在懷裡,輕聲說:“哭吧,哭出來,也許就能原諒那個傻瓜了。”
……
後來,成為情侶的兩個人鬧矛盾時裴山俊曾經打電話讓野天強調解,野天強奇怪的說:“我怎麽管你們之間的芝麻綠豆狗屁事?”
裴山俊恨恨的說:“我曾經考證自己在什麽時候被這個狐狸精迷住了,探尋研究了一年,才發現是你替換我當海盜俘虜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心軟的像面條一樣,楓林秀雪在我面前一哭,我就動心了。所以,我現在的苦楚都是你造成,你不不來管,誰來管?”
野天強罵道:“靠,救你還救出仇恨來了,早知道讓你死海盜手裡算了。”
裴山俊毫不示弱:“我讓你救了?不救我,說不定我正在宇宙間逍遙呢,怎麽會像現在一樣搞個跟監獄看守一樣的女朋友?”
野天強舉手投降:“忘恩負義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我徹底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