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看到林文進入病房,肩膀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的王中正坐起來:“隊長,你找我嗎?”
林文點點頭:“當然是找你了,傷勢怎麽樣了?”
王中正說道:“好得差不多了。--隨時都能上戰場。”
林文搖搖頭:“戰場拚命不用你去了,以後帝國和聯邦相處的主流是和平,所以我想請你支持我一把,因為我想走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王中正倒吸了一口冷氣:“和平是不可能的……你沒有看到聯席會議上蠻嘯袞對你政治意圖的輕蔑和徹底反對?和談只能是蠻舞曉公主和你的一廂情願,斷然不可能成功。”
林文笑著說道:“你是被舞曉公主劈了一刀的人,不跟著我難道在這裡等死嗎?”
王中正正‘色’道:“你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但是你這樣威脅我就不對了。”
“威脅你幹什麽?即使你心裡對舞曉公主沒有怨氣,可是舞曉公主還能扒開你的心看看?所以為了預防萬一,當然不會再給你更大的責任了。”
“憑什麽,這又不是我的錯。”
“當然不是,這是舞曉公主的錯,可是你以為舞曉公主回改正自己的錯誤嗎?”
作為一個野心勃勃向上爬的軍人來說,失去了前途就意味著丟掉了‘性’命,王中正徹底傻眼了。
“好吧,我跟著你走!”王中正拉著了林文手臂。
林文笑著說道:“這會是你這輩子所做的最為正確的決定,相信我,我們一定能夠名垂青史。”
……
10月10日,林文率領著孔祥熙和王中正接手了蠻舞曉秘密培養的雄獅部隊。
在前一日的聯席會議上,蠻舞曉提出了剿滅六腳鱷的總體計劃,得到聯席會議一致同意後,趁熱打鐵提出了同聯邦的和談提議。
如同沸油裡濺進了冷水,聯席會議頓時吵翻了天。
聯邦和帝國戰爭史持續了幾千年,所犯下的罪行一點都不比六腳鱷少,說是仇深似海一點都不誇張,怎麽可能議和呢?
蠻舞曉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大致有這麽三條。首先是帝國現在的國力不可能支持兩面作戰,必須集中全國國力消滅六腳鱷,這是和聯邦和解的最主要原因。其次,聯邦和帝國的戰爭是人類之間的戰爭,而和六腳鱷的戰爭是種族之間的戰爭。兩廂比較,和六腳鱷的戰爭是主要矛盾,而聯邦和帝國之間的戰爭是次要矛盾。這是帝國和聯邦和解的最好時機。第三,帝國和聯邦的戰爭持續千年,固然兩國之間仇深似海,甚至蠻烏霄也死在聯邦,但是正因為持續千年,正因為仇深似海,才更要兩國政治家以大智慧和大毅力去化解。戰爭和仇恨總有結局,不可能一直延續下去。這是兩國和解的必然規律。
蠻嘯袞不屑的反駁:“聯邦不是傻子,我們帝國陷入了危機之中,他們能不趁火打劫?你說的這些都是一廂情願,實在是太幼稚了。”
蠻舞曉說道:“我當然不是幼稚,如果聯邦和六腳鱷聯手攻擊我們帝國,等到帝國滅亡。聯邦就要獨自承受六腳鱷的壓力。而六腳鱷佔據了我們西蠻帝國富饒的主星,在座各位都會清除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六腳鱷高過人類百倍的生育能力,聯邦遲早也會被霸佔。聯邦不會這麽傻的。”
蠻嘯袞說道:“公主,六腳鱷對於我們來說是迫在眉睫的危機,而對於聯邦來說只是未來可能遇到的麻煩。假使你站在聯邦的位置上,你會輕易的同帝國議和?”
“所以,我們要做出讓步!”蠻舞曉高聲說道:“讓步並不可恥,因為我們種族滅亡了,連可恥的機會都沒有了。”
說完,蠻舞曉把昨天晚上同林文一起擬好的和談條件拋在了會議上,結果更引起了一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
大家都集中攻擊賣國條約,討論到最後,倒覺得和聯邦和談並不是不可接受,但前提是取消那些賣國條約。
會議又一次開了十二個小時,等到林文站在靜水湖邊,望著兩千多名排列整齊的士兵,還沒有來得及說些振奮人心的話,手臂上的通訊器傳來了蠻舞曉的短信:同意和談,但是和談條件一個都沒有批準。
林文頭立刻就大了,打開通訊器問道:“連割讓資源星的條件都沒有應允?”
“是的!”
“那可怎麽談判啊!”林文有些呆滯:“帝國的危險正是聯邦的機會。聯邦沒有足夠的好處,怎麽可能退兵?”
“除了經費上的支持……”蠻舞曉沉重的說道:“沒有辦法,我不能給予你更多了。因為聯席會議認為,我們需要兩個月打退六腳鱷的進攻,兩個月的時間,聯邦最多會攻佔我們三到四個資源星,還是能承受的住的。而等到我們緩過勁來,還能夠輕松奪過去,沒有必要為聯邦讓步。”
“聯邦軍隊盤踞在西蠻星系十幾年了,他們不會不利用這次契機大舉進攻的。”
“所以才準予和談……”
林文歎口氣說道:“沒有條件,基本上沒有可能!”
蠻舞曉有些歉意:“要不,你不要去了……”
林文猶豫了片刻,和談無論如何也要進行下去的,身負帝國和聯邦的雙重血統,只有兩國和平,自己才能生活得更好,況且現在距離駕馭創世神機甲消滅六腳鱷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難道自己就無所事事的在聯邦內晃悠?
林文還牽掛著河西帝國狀況呢!
所以林文堅定的說道:“即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爭取,公主你忙自己的吧,就不要管我了。”
掛斷通訊,林文正要大義凜然的做一番戰前動員,但是卻看到不遠處一輛紅‘色’機車突然停下,揚起了滿天塵土。
是蠻舞玲,看到林文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伸出手招呼他過去。
林文隻好宣布隊伍暫時解散,向蠻舞玲走去。
“聽說你跟皇帝陛下在一起待了整整一個晚上?”蠻舞玲目光並沒有看林文:“昨天在聯席會議上提出的諸多建議實際上很多都是你提的?”
林文說道:“我對帝國並不了解,所以在調兵等事項上,我是不可能提出什麽建議的。”
蠻舞玲目光漸漸轉向林文的臉龐:“你知道我在傷心什麽!我傷心的是你的善變,皇帝幾句好話就能讓你為他賣命嗎?當今陛下堪稱史上第一昏君,聰明如你怎麽就能掉進他挖的陷阱裡?”
林文不解:“請舞玲公主示下,蠻格謹到底為我挖了什麽坑?”
“同聯邦和解就是皇帝邊緣你的最主要措施。”蠻舞玲說道:“聯邦和帝國仇深似海怎麽可能化解?之所以讓你擔任全權代表,目的無非就兩個,或者是讓你遊離在整個統治階層之外,讓你沒有機會參與到帝國的政治活動,自然也不可能培植自己的勢力,或者是讓你主持和談失敗,徹底打擊你的威信。所謂和談根本就是蠻舞曉一廂情願的事情,目的也是為了消減我父親的勢力。”
林文苦笑道:“舞玲公主,你們或許在互相算計,但是我真的是為了消滅六腳鱷……帝國高層能人很多,圍剿六腳鱷的戰役我‘插’不上手也沒有必要‘插’手,但是我又不能閑著,所以能做一點事總比不做好。我的想法就這麽簡單!”
“可是,關於我父親和蠻舞曉之爭,你站什麽立場?”蠻舞玲凝視著林文的眼睛。
林文頓了一下,說道:“我一直沒有改變,仍然站在你父親這個立場上!”
蠻舞玲眼睛裡漸漸帶了笑意:“真的嗎?”
“當然,從我佔領創世山之後就決定和你父親合作,怎麽可能輕易改變呢?請你轉告蠻格甄親王,河西帝國永遠聽從嗜平王的調遣,也永遠是嗜平王的後盾!”林文很是鄭重的說道。
蠻舞玲跳起來:“我馬上告訴我父親去!”
林文微微笑著,蠻舞玲其實和蠻舞曉很像,但是蠻舞曉因為過於沉重的壓力造成‘性’格內斂,但是蠻舞玲從小生活在長輩的庇護中,更加天真些。
兩人內心中相同點是那種執拗。也許這是流淌在帝國皇族血脈中的特點,是堅毅執著的外在表現。
但很明顯林文也說謊了,對於蠻舞曉和蠻格甄兩人的皇位之爭,林文實際上沒有立場。
林文並不打算在帝國待多長時間,更不打算把帝國收歸己有,林文之所以爭奪創世神的使用權,最主要的目的是建功立業,其次就是技術人員對無知世界的好奇。
在姥爺林伯雄家的成長經歷,養成了林文對成功的追求和對權勢的蔑視心理,成功代表著自己努力的結果,而權勢則代表著掌握林家實際權力的舅媽們。
這種心理延伸出來的結果是,林文能夠在監獄的搏鬥場上取得絕對‘性’的壓製能力,在越獄之後順便把這種壓製轉化為建國的領導力,可是從始至終,林文都沒有想著充分應用自己的領導力謀求更多更大的利益。
對待帝國,林文也是這種態度,林文希望自己做出舉世矚目讓人敬仰的大事情,卻並不想做一個皇帝實際控制這個國家。
說到底,林文是個技術‘性’的人員,不擅長勾心鬥角的政治鬥爭。
雖然在剛才和蠻舞玲的對話中,林文的確使用了心計。
從大的方面來說,蠻舞曉和蠻格甄有必要在打敗六腳鱷之前保持團結,從個人方面來說,林文需要蠻舞曉的支持,更需要蠻格甄的支持。
進入太空就是蠻格甄的勢力,林文要是傻乎乎的在語言上就得罪了蠻格甄,那就不是不成熟了,簡直就是犯二。
“你回去吧!”林文微笑著對蠻舞玲說道:“我這裡還要重新整編軍隊,很忙的。”
“沒事!”蠻舞玲拉著林文的胳膊說道:“我在這裡幫你,我的機甲駕駛技術還是很‘棒’的。”
“要跟聯邦那些凶殘的大人物直接接觸,很危險的。”林文統領著兩千蠻舞曉的耳目是事出無奈,卻再也願意多出蠻格甄的一個耳目。
“不行,我一定要跟著你去!”蠻舞玲仰頭看著林文的眼睛:“我們還有婚約,我們本是夫妻,你怎麽能夠拋下我?”
“這個……”林文眼珠轉動了一下:“我是帝國皇族先輩,我們之間怎麽能夠成婚呢?”
“林文,你怎麽能這麽說?”蠻舞玲突然憤怒了:“博士已經很明確的告訴我們,雖然我們都是皇族人,但是在倫理學上已經沒有血緣關系了,為什麽婚約能不算數?難道皇帝陛下宣布婚約不算數了?”
林文暗暗懊悔真是棋差一招,昨天晚上光顧著討論國家大事,沒有想起自身的這件小事,如果當時就擬一道聖旨直接蓋上已故皇帝的印章,宣布婚約作廢,哪裡還有今天的麻煩事。
不過林文轉念一想,如果想要取得蠻格謹的堅定支持,還真有必要和蠻舞玲保持較為親密的關系。否則依照蠻格甄多疑的‘性’子,自己的和談之路也肯定不會順暢。
“好吧,我正在把兩千雄獅部隊分成三個小隊,孔祥熙領第一隊,王中正領第二小隊,你就領第三小隊吧。咱們說清楚,一旦進入戰場,你我只是上下級關系。我的命令你必須執行,明白嗎?”林文妥協了。
蠻舞玲高興的跳起來:“當然,我是你最中心的擁護者,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我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不管怎說,兩千多人的雄獅戰隊的指揮系統總算建立起來,孔祥熙、王中正和蠻舞玲都是受過專‘門’的軍事訓練的,而林文雖然也經歷過戰場,並親自指揮過幾場戰役,但其實並沒有系統學過軍事指揮,恐怕做一個士兵都是不太合格的。
聯席會議通過了蠻舞曉的提議,在非常時刻可以考慮和聯邦的議和,但卻不是投降,就是單純的議和,而且沒有人認為議和能夠成功,所以基本上什麽便利條件都沒有提供,就連雄獅戰隊每個人,都抱著上太空旅遊一圈就回家的想法,整個隊伍懶洋洋的沒有‘精’神。
兩千多人乘坐的是一架長風戰艦,長風戰艦並不是軍隊的製式戰艦,戰鬥力也許很差,但相對的戰艦裡各項生活實施都很齊全,非戰鬥的後勤人員就足足有五百人。
訓練區不但有普通健身房,甚至還有幾處重力訓練室和一處模擬機甲戰鬥室。
生活區就更加玲琅滿目了,有體感影視,有各種小吃,光冰淇淋就有十八種口味,實在是太奢侈了。
看來蠻舞曉對和談也沒有指望,所以才調撥了長風戰艦,好歹被為難自己的嫡系部隊。
除了長風戰艦之外,還有幾艘商船,裝載能量、武器和食品等。
長風戰艦升空的時候,並沒有政fǔ官員前來送行,航空港上清冷一片。
長風戰艦的指揮室裡,林文、孔祥熙、王中正和蠻舞玲正在進行進入太空中之後的第一次會議。
“十分鍾之前,我父親嗜平王聯系我們,他說在對抗聯邦十五戰隊的前沿陣地上,有一顆中等程度繁華的資源星,可以把談判場所設在那裡。”蠻舞玲說道:“我父親會設法向聯邦十五戰隊和聯邦傳遞我們和談的誠意。”
王中正說道:“我們還是單獨行動為好,和談目前還處於絕密階段,我們承擔不起泄‘露’的責任,況且一旦泄‘露’,還會擾‘亂’軍心。”
王中正雖然被蠻舞曉砍了一劍,可是從小受到的忠誠教育讓他很難仇恨蠻舞曉,他不願意讓雄獅戰隊靠近蠻格甄,最主要的原因是害怕這支戰隊被蠻格甄控制。
雄獅戰隊是蠻舞曉最後的依仗,不能有一點閃失。
林文看了一眼孔祥熙:“老孔,你怎麽看?”
蠻格甄為了狙殺華曼秋,曾經調動孔祥熙所在的軍隊征戰絲路行星,但卻被全部消滅。
孔祥熙不埋怨差點讓自己死亡河西帝隊,因為勝負都是在戰場上決定的,輸贏都是光明正大。 但是對蠻格甄卻十分仇恨。因為蠻格甄不但‘私’調軍隊,在失敗的時候又有殺所有人滅口。
這種罪惡行徑,但凡有一點良知就不能做出來,所以在創世山裡,孔家寧可無條件投降皇帝蠻格謹,也不會對蠻格甄承諾的各種豐厚條件打動。
“我同意王中正意見,我們還是不要和遠征軍攪合在一起。”孔祥熙說道:“我們可以親自聯系聯邦十五戰隊。”
蠻舞玲持不同意見:“我們怎麽聯系十五戰隊?我們沒有聯系方式!”
林文說道:“在來之前我就已經想好了,我們要去河西帝國,因為現在河西帝國是被聯邦公主華曼秋統領。華曼秋主張議和,而且能夠代表聯邦皇室,我認為同她談判會事半功倍。”
“是的,能夠統領軍隊在西蠻星系征戰三年不回家的將軍,一定都是強硬的好戰分子,和他們和談簡直是癡人做夢。”孔祥熙深有感觸的說道。
比如帝國的蠻格甄,推動戰爭的原因固然是因為想掌控軍權,但誰能說他的血液裡暴力因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