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雖然平常也是口無遮攔,總還保留著少年的純真,哪裡習慣這些花七八糟的話,跟張胖子打了一個招呼,就到前台哪裡辦理住宿。(閱讀最新章節wwwqi)
胖女人如影隨形的跟在身後,看到林文掏出一袋晶幣付款,不禁眼前一亮。林文結果前台服務員遞來的十二層八號房的鑰匙,搖搖擺擺的走上電梯,胖女人連忙上前扶著他:“先生,你喝的太多了,我扶你過去吧。”
林文努力睜開通紅的眼睛:“我真的不要你陪,你還是找別家吧。”
“你怎麽能這樣?”女人的淚水一下子就流出來:“我只是看你像我的弟弟,心疼你喝了這麽多的酒……”
“哦。”林文酒意上湧,看到女人一臉的純真說道:“那麻煩你了。”
一個正在座椅上打呵欠的保安看到這兩個人經過,猛然一驚……這不是大哥基納一直在找的林先生嗎。
這個小混混曾經去過53號別墅,偶然見過林文一面,當時也不認為這個維修工身上有特別之處,只是因為是基納看管的對象,而稍微留意了下。
此時,他激動萬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號:“基納哥嗎?我是小畢……我看到林先生了……在我工作的地方……南瓜灣……幹什麽?我也不知道,不過是摟著一個女人上樓了……”
基納白天的時候一度認為自己的生命到了盡頭,但是沒有想到橫空出現了救星,不但沒死,在幫裡的地位猛然躥升了好幾位。那種死裡逃生的的緊張和快感,隨即而來的志得意滿,都讓他興奮的難以入睡。雖然也早早休息了,但是並沒有馬上睡著。此時手機響起來的時候,還對著話筒了句髒話,但是聽到了白頭走失的林文的消息,一下子清醒了。
掛了電話,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撥通了沙小玉的號碼:“沙姐,我是基納,您休息了嗎……林先生找到了。”
龍興賓館十八層的豪華套間裡,沙小玉正躺在巨大的床上想著事情,白天打鬥時受了內傷,不過經過林文回春訣的治療,似乎比受傷前的效果還要好。這一次的勝利來得太突然了,遽然擴大的地盤和接受下來毒蛇幫的大量產業,讓菊刀幫的長老們紅了眼。任誰都想從中獲得絕對的好處,黑三死了不過兩個小時,長老們申請代理黑三原來部分產業的報告已經遞過來十幾份了。
這還都是明面上的爭奪,暗地裡,長老們各自的人馬都開始搶佔黑三吞並的原菊刀幫領地和一些無主地,據目前掌握的已經傷了十幾個兄弟,死了三四個。
簡直比得上下午和黑三戰鬥的死傷人數了。
不過,這些事情對於目前無比穩定的大局來說都是小事情。
對於沙小玉來說,最大的事情就是找到林文,並且弄清楚他想要什麽。這個人是目前局勢中最大的變數,他沒有機甲,派幾個手下就能殺掉他。有了機甲,即使最原始的工程機甲,十個沙小玉都不是對手。
強悍的難以想象的黑三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太令人心寒了。
這時候,基納的電話打了進來。
聽到林文出現在南瓜灣,沙小玉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寶月城對面的抵擋娛樂會所,現在自然也是菊刀幫的地盤……只是他去哪裡幹什麽?
“我早給你們說過,林文自然不會走遠的。”沙小玉冷冷的說:“你帶著幾個兄弟把他保護起來,一切都等到明天早上再說。“
基納連連點頭,似乎隔著話筒,幫主也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是林先生已經已經進房間了。”
等放下電話,沙小玉心裡卻莫名的難受起來,似乎白天的傷又發作了,在寬大的床上翻了幾次身,覺得的確有些大,大的都有了寂寥的感覺……
夜已經很深了,昏暗的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一點都沒有因為十八樓的高度而變得清澈一點。
……
基納帶著兩個人驅車到了南瓜灣,前台的服務員連忙迎了過來。
“一個這麽高的年輕人,和一個胖乎乎的女人到了哪個房間?”基納問。
“就是那個穿著一身油膩的民工啊,和肥蟲一起上到十二層八號房了。”前台小姐看到基納一臉嚴肅,對林文的評價也不客氣:“能和肥蟲對上眼兒,也算極品……”
只是,前台小姐漂亮的嘴唇裡還在冒著悅耳的音節,臉上已經啪的響了一下。她愣怔的看著一臉不屑的基納轉身上樓,才感覺到火辣辣的疼痛從牙床上傳來……
“不說那麽些廢話你就死了?”基納橫眉冷對:“你們這裡的值班保安小畢去那裡了?讓他過來。”
前台服務小姐捂著臉無聲的跑了,小畢從大廳的角落裡點頭哈腰的過來。
電梯一直向上,到了十二層無聲的停下,小畢帶著基納三個人在空蕩蕩的走廊上走了幾步。指著一間門說:“這就是八號房……”
八號房門靜靜的關著,基納上前兩步,小心的把耳朵貼在門上細聽聲音,屋子裡一片寂靜,只能感覺到空氣調節器的微微的震動。他在門口轉悠了兩圈,極為猶豫,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敲門,萬一先生正在裡面進行某項活動,這我不是找死嗎?
突然間,門鎖上的轉柄輕輕的動了,基納有些吃驚的後退一步,卻看到門裡面擠出來一個肥胖的女人,肩頭上扛著一個灰色的口袋,像老鼠一樣朝門走廊上打量。
她看到了門外三個黑色著裝的年輕人和會所的小畢……
而基納也大吃一驚,這個灰色的口袋明明是給先生裝晶幣的那一個,怎麽在這個女人手裡?心念電轉,早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了女人的頭髮。
“啊……”女人叫了半聲,嘴已經被嚴嚴實實的捂住了。
只聽得屋裡一個人在床上翻身的聲音和含糊不清的囈語:“鬼哭狼嚎個什麽……”
基納手上用力抓住女人的脖子,悄聲說道:“不要動,再動,殺了你。”
幾個人閃身進屋,看到簡單的屋子裡一張床上林文穿著破舊的衣服睡得真香。而剩下的空間只有一個沙發,一個櫥櫃和一台電視。
基納拍拍胸口,示意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然後拖著女人到走廊上,詢問情況。
這個名字叫做肥蟲的女人果然生的極肥,在走廊燈光下,還能看清楚一臉的雀斑。基納對林文的審美趣味也產生了極大的懷疑,而且不過稍稍一問,這個女人就交待了自己純粹是見財起意,扶著林文進屋,目的就是偷取那一萬晶幣。
“你竟敢偷東西?就不怕會所找你麻煩?”最後基納問。
肥蟲淒淒慘慘的哭起來:“我以為只是一個民工,最多也是到前台麻煩兩句就會被保安趕走的……”
……
基納把肥蟲綁了,嘴用膠帶粘住,這時候沙小玉的電話打了過來。基納就把具體情況匯報了一遍,請示下一步怎麽做?
“有什麽可請示的,你們就在房間候著,等他醒來帶他來見我。”不知不覺中,沙小玉語氣歡快了很多,就連基納也能聽出其中的極大分別來。
麻投最大商業街區的繁華漸漸褪盡顏色,店鋪的大門次第關閉,延伸向院方的路燈次第關閉,夜已經深沉,到了黎明最黑暗的時刻。
南瓜灣的客房裡,幾位肥胖的客人卻在折騰了兩個小時之後,各自進入黒甜夢鄉。而十二樓八號狹小的房間裡擠著五個人,所形成的熱量使空氣調節器的檔位開到了最大,壓縮機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的清楚。
客房的床邊,一個女人嘴上纏了膠帶,繩子捆綁著手腳跪在地上;沙發上一個高瘦的年輕男人眼睛閉著,半睡半醒;沙發的兩端還有兩個小弟挺直著身子坐得周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床上呼呼大睡的林文。
似乎是夢到了什麽,林文翻了翻身,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斷斷續續的話:“裴山俊,這麽長時間都不跟我打個電話……”
“爸爸,我的父母到底是誰呀?……”
“是我的,誰也不能搶……”
……
基納猛的睜開眼睛,上床前看了一眼,林文並沒有醒轉的跡象,長長的眼睛緊閉著,之下眼球在快速的滾動。臉色時而安詳的就像一個嬰兒,時而痛苦扭成一團……。
“野先生怎麽和我睡覺時一個德行呢……”基納晃晃腦袋,清醒了些,推開門在走廊裡抽了一根煙,沒有多少智慧的腦子裡反覆思考著:“裴山俊是誰呢?他的爸爸?哥哥?……他的父母是怎麽回事?”
夜色最濃的時候過去後,東方漸漸的透出了一絲亮光。基納站在窗戶下,望著迷糊不清的天空,一團團的灰色雲層飛來散去,如同自己奇幻的一生難以捉摸。
“野先生會不會教導我學習機甲呢?……但願我的資質不要太笨了……”最後時刻,基納有些擔憂的想。
……
屋子裡的林文終於從酣睡中清醒過來,他睜開眼睛做起來,看到屋裡多了幾個人,嚇了一跳,當即摸到了腰帶……
基納帶來的兩個年輕人連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見過野先生……”
“你們是誰,怎麽回事?”林文鎮定了下,看了一眼床邊捆綁的女人,疑惑的喝問道。
基納從走廊裡進來,高興的說:“野先生,你可醒了,我們守了你一晚上。”
“怎麽回事?”林文徹底放松了。
“你昨天怎麽就那樣走了呢,我們找你找的可辛苦了……”
林文並不理會基納的喋喋不休,慢慢穿鞋起床,然後上洗漱間刮臉刷牙。自認為收拾的妥帖了,對著外間喊:“走吧,帶我去見你們的幫主吧。”
“啊,你怎麽知道沙姐要見你?”
“這個問題和你這個準白癡沒有辦法談清楚。”林文摟著基納瘦弱的肩膀說:“假如你們的傻幫主沒有吩咐你守著我……那你準備用什麽承受我的怒火?”
基納身子一顫,連聲說:“我帶你去見沙姐……但是,野先生,我們怕你受到傷害,所以一直守著你,這件事沒有做錯吧?”
林文捏住基納的脖子,惡狠狠的說:“是……沒有做錯!但是我見了你的傻姐姐,我就問問她,我半夜闖到她的床前保護她,她樂意不?”
“那個胖女人偷你的錢,要不是我們捉住她,你的一萬個晶幣就丟了。”基納無論如何想不明白野先生的腦子裡想的是什麽,只是盡力辯解著。
“我樂意,那一萬個晶幣是我的,我就願意給這個胖女人,怎麽樣?”林文蠻不講理的說。
……
基納悶悶不樂的帶著林文出了南瓜灣,坐上了車,不過幾分鍾就到了龍興賓館。乘坐電梯,直達十八層。
豪華的總統套間,純金材質的門雕刻著花卉,彰顯出無比的華貴。基納敲敲門,一個服務員掂著裙角出來,請林文他們進去。
幾百個平米的大廳中間擱置著一套紫檀木的桌子,沙小玉坐在桌子後的轉椅上,厚厚的案卷幾乎把她埋沒了,只露出半頭飄柔的長發。
基納正要上前請示,卻從桌子後傳來一個冷清的聲音:“野先生留下,其他人出去。”
基納有些著急:“沙姐,野先生好像不高興……”
沙小玉哼了一聲,內含的威壓使空氣的溫度直線下降。
基納沒有辦法,隻好和服務員一起出去,掩上門後,雙肩無力的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掏出了僅剩下一根的煙,非常苦惱地劃出一道火光點著了:“果然是大人物,心思一個比一個難猜,如今吞並了黑三,為前幫主報了血仇,可沙姐看起來還沒有過去開心。”
豪華氣派的總統套房裡只剩下了埋在桌子後的沙小玉和傲然挺立的林文,但是兩人似乎都在想著別的事情,誰都沒有先說話。寂靜的力量一層層增加,那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林文本著好男不跟女鬥的偉大精神,臉上憋出一絲微笑打招呼:“沙幫主你好啊,這算是不是一種炫耀?”
“炫耀?這個詞形容的不對……”沙小玉從沙發裡走出來,一件寬大的半透明衣服包裹著她的身軀,臉上也充滿著笑容:“應該是虛幻感吧……”
林文咧咧嘴,的確是夠虛化的,不過指的是衣服。
沙小玉輕微擺了一個姿勢,手指從衣服上輕輕滑過,提醒林文注意這件衣服的質地:“這件聯邦走私過來的冰蠶絲睡衣是不是特別不真實呢?
林文輕蔑的哼了一聲說:“不,真實,因為你就是百變女王,要是一成不變的話,那才是不真實。我提醒你一句,我剛見你時,你那副鬼樣子看起來最漂亮,還是扮成那樣子吧。”
“你……為什麽每次都不能好好說話?”沙小玉滿腔的熱情被狠狠的打擊了下。
“沒好好說話嗎?一飛衝天的感覺特別好吧?”
“你……你是來置氣的嗎?這句話怎麽酸溜溜的……”沙小玉神色冷淡了,靠在桌子邊,睡袍下擺輕輕擺動時,很是香豔。
林文心不爭氣的跳動了幾次,連忙屏息斂神:“怎麽會呢,我怎麽會對你這樣的美女置氣呢,我仰慕還來不及,你沒看到我的眼睛都直了嗎?……”
“德行,”沙小玉沒好氣的說:“那你嚴肅的跟我說,你覺得我應該給你分多大一塊蛋糕,才能對得起你的功勞。”
“你是一個好老板……”林文笑起來:“其實我昨天的要求就是我真正想要的。你沒有必要心裡不安。”
沙小玉幾步走到牆角, 拉開隱藏的一個櫃門,嘩啦啦的晶幣從裡面滾落出來:“看到了嗎,你想要錢,只要你願意,這麽多都是你的。”
林文眼裡露出貪婪的光:“當然,你給我,我絕對不介意收下……不過傻幫主,請你趕緊直奔主題吧,你想要說什麽?”
沙小玉點點頭:“我們都是聰明人,你雖然說話不著調,但是比基納強的多……”
林文有點惱怒的說:“我只不過是說話不著調,你呢,簡直是辦事不靠譜,你的錯誤就不想說了,竟然還把我跟基納比?”
“好的,好的。”沙小玉伸出潔白的手臂指著桌子上的案卷說:“看到了嗎,這是我們幫的那些道貌岸然的長老們打來的報告,都是黑三死之後三個小時之內送來的。都是要求接收黑三的原產業的申請……真的是鳥為食亡,人為財死……他們誰都沒有想起是你打死黑三的……你覺得我滿足了他們的無恥要求,對你公平嗎?”
“別說廢話了,你要給我什麽東西?”林文兩眼放著精光。
“來做副幫主吧,黑三的原來領地你都接收下,雖然你是幫裡的新人,但是昨天下午幸存的十幾個人都將是你手下的得力乾將,因為他們的命是你給的,他們會對你死心塌地的。”
黑幫的副幫主,看起來威風,可是會在警局留下檔案的,到時候就別想參軍了。況且這個副幫主可不是吃白飯的,林文自問對黑社會的叢林法則還是沒有辦法適應。
“我不在乎這些虛名,”林文嬉笑著:“又不是幫主你的位子。”
“你好……”沙小玉拍了下手:“但是除非把我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