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任命出人意料的是,沒有林文的位置;更加出人意料的是,華蜀黎和華少柏等三人一起,被任命為皇族守衛者。--
華蜀黎是殺死華天昊的凶手,華曼秋竟然真的能夠拋棄前嫌。
林文滿心滿眼的疑‘惑’,真的看不懂大殿裡面無表情的華曼秋是怎麽想的了。
不過大家都知道此時的任命當然是初步的,將來還有大動作,武神家族在軍隊裡黨羽眾多,在政fǔ內部為其搖旗呐喊的也不少,國會議員也有武神家族培植的勢力。
至於華曼秋清理不清理,清理到什麽程度,那就看華曼秋和武神家族之間的博弈情況了。
輿論普遍認為,作為聯邦千年以來第一任‘女’皇,華曼秋很可能延續他父親華軒仁的保守政策,對武神家族打壓是肯定的,連根拔起就不現實了。
十一時,公推結束,華曼秋回華桂閣更衣休息。
十一時三十分鍾,林文、林伯雄、蘇薏、馮啟生、華蜀黎被召喚到華桂閣的會議室。
華曼秋靜靜的坐在主位上,並未起身相迎,只是微微點頭讓各位入座:“之所以叫大家過來,是因為有幾件要緊的事情必須馬上著手做,大家辛苦一些,等事情商議完畢,就一起在皇宮的小廚房用餐。”
蘇薏笑著說道:“今天是你即位的好日子,讓你請大家吃一頓好飯也是應該的。”
華曼秋微微一笑說道:“我母親靈妃親自下廚,食材可能一般,但是她的心意還是很珍貴的。”
蘇薏說道:“靈妃的廚藝一向是好的……我先說一下今天要討論的最為要緊的一件事,八二五暴‘亂’事件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這期間我們肅清了很多叛‘亂’分子,處理了星空戰隊有異心的將領,連皇宮也進行了修繕。但是主謀的處理卻一直沒有提上議程……”
“暴‘亂’主謀不是一直沒有查出來嗎?”華蜀黎‘插’嘴問道。
華曼秋笑道:“這麽大規模的一場動‘亂’,你真的以為主謀者不會被查出來?最要命的是他和宇文成剛勾結,宇文成剛是什麽樣的人,難道蜀黎守衛您不知道嗎?而且,武聖大人親自關注了我們聯邦的局勢,武聖大人甚至能夠詳細的說出林文這些年的經歷,會不知道京都暴動事件的主謀?”
華蜀黎愣住了。
蘇薏並沒有看華蜀黎一眼,輕輕一笑說道:“之所以還讓華天英參加公推,我們就是要看看有多少皇族成員推舉華天英,那麽基本上就可以肯定,八二五暴動皇族成員參與者的范圍。會後,我和林伯雄部長會進一步核查,然後按照名單抓人。”
華蜀黎猶豫了一下,對華曼秋說道:“陛下,華天英年少無知,且有一部分是臣的慫恿,所以希望您從輕發落他。”
華曼秋嚴肅的說道:“華蜀黎,誠然,華天英是暴‘亂’的幕後主使,可林文和你都是他最主要的爪牙,甚至我認為,在剛開始的時候,你和林文才是真正的主謀,不過華天英足夠狡猾,利用他在皇族裡的威望架空了你們,並使用詭計將你們拋棄。如果華天英是名正言順的主謀,他拋棄你華蜀黎的行為就難以說通。”
誰都不是傻子,華蜀黎同林文不一樣,如果和華天英合作良好,不可能有先叛後降的弱智行為。
只是林文有些奇怪華蜀黎今天的抗辯,因為他心中也應該恨極了華天英,一代梟雄出賣他人很正常,但是被出賣恐怕就很難接受了。
這種疑‘惑’華曼秋也有,所以華曼秋緊接著語氣柔軟的問道:“華老,華天英不忠不義不孝,幾乎滅絕人心,你為何還維護他?”
華蜀黎普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痛聲說道:“我知道天英和我都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死罪,但是陛下您寬宏大量,連我都饒恕了,就連天英也一起寬恕了吧,我們爺孫兩人來日一定為陛下當牛做馬。”
華蜀黎這種舉動把會議室的人都嚇了一跳,畢竟聯邦跪拜禮早就廢除多少年了,高層之間更是不會用這種有辱人格的禮節。
“為什麽要這麽折辱自己?”華曼秋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
華蜀黎抬起頭,眼淚都流了下來:“臣三十多歲就進入了‘玉’樓監獄,妻子隨後得病逝世,留下兩個兒子也過早逝亡,而天英是我唯一的後代,迄今也並未娶妻。我對他的所作所為也是恨之入骨,但是如果他死了,我連一個後人都沒有了。所以請求陛下放他一馬,您可以讓他坐十年八年牢,留他一條命就好。”
華曼秋的目光從華蜀黎臉上一掃而過,輕輕說道:“你的意見我會慎重考慮,天英畢竟跟我也有血緣關系,我並不想屠戮皇族,我也相信在座的都並不是殺人狂魔。咱們接著討論下一個議題吧。”
新任國防部長林伯雄開口說道:“大家都知道,最近我們聯邦的在對帝國的戰場上處於被壓製的狀態,兩個月以來,兵員戰損非常嚴重,從報上來的數據看,減員達八百多萬,物資損毀在一萬億上下。扭轉此種情況的對策,國防部擬定了幾個方案請陛下定奪。第一個方案是策略‘性’撤退,如果撤退至黑熊星系,帝國的後勤補給就會出問題;第二個方案是向自由貿易區大量雇傭機甲士兵,並購買太空機甲,在我們太空裝甲生產速度跟不上的情況下,這是補充戰力的最好辦法;第三個方案是自力更生,和帝隊比拚戰鬥意志,後方加緊補充兵源,加快換裝速度。三個方案各有利弊,陛下您認為如何?”
華曼秋抬眼看著林伯雄,淡淡說道:“戰爭是國防部的事情,你們最好首先有個明確的意見。”
林伯雄雖然是五級裝甲戰士,但對於華曼秋寡淡的目光依然感到心頭髮冷,連忙低頭說道:“我傾向於第一種方案,對於帝國的戰爭,殺傷其有生力量才是主要目標,攻城略地只不過在輿論和宣傳上好聽一些。”
華曼秋說道:“就按你說得辦,同時國防部和政務院要督促太空裝甲的生產力度和換裝速度,也可以適量雇傭自由貿易區的機甲士兵,我不管你們手段如何,我要看到的是,在三個月至半年,聯邦星空戰隊要重新奪回戰場上的主動權。”
“是!”蘇薏和林伯雄同時回答。
林文實在忍不住了,‘插’嘴道:“陛下,我認為在加緊反攻準備的同時,還可以同帝國議和。我甘願擔任議和大使。”
“議和?”華曼秋笑起來:“我們聯邦差點發生內戰,就是因為你推動的議和,現在你還要議和,你幼不幼稚?以後我再也不要聽到這個說法!”
一陣涼意撲面而來,林文沉默了。
不過才短短兩個月,當上皇帝才兩個小時,華曼秋給予林文的感覺已經完全變了。
她不再是一個柔弱、彷徨、處於困境中需要人照顧的‘女’孩,她已經是皇帝,是皇族的統領者,是聯邦最高統領,因為武聖的支持,讓她的權力格外強盛。
“第三個議題!”華曼秋繼續說道:“馮啟生議長,最近參議員選舉籌備工作進行的怎麽樣了?”
馮啟生昂首說道:“籌備完成,擇日可以選舉。”
華曼秋點點頭:“國會既是推動聯邦前行的動力集成,也是聯邦的社會穩定器,更是對各個行政主體的監督者,是聯邦最根本的政治制度,也是聯邦政fǔ的中心。作為國會議長,腳跟站在什麽樣的立場至關重要。某一次議案討論,某一次發言,做到對人民有利、對聯邦有益,不難。難得是始終秉持一顆公心,在每一次選舉,每一次投票,每一次講話中,都能始終將人民和對聯邦放在首要位置。一顆公心就是不偏不倚,沒有歧視,更沒有偏見,對待最底層的民眾和對待聯邦高官的態度要如一,對待簪纓大族和普通人家態度要如一。皇族是聯邦的大族,卻也是聯邦的基本構成,皇族成員都有著崇高的社會地位,也有著普通民眾一樣的權利和束縛。國會議長,不能對皇族阿諛奉承,也沒有必要對皇族刻意的貶斥。”
馮啟生說道:“陛下這都是公忠體國之言,也是臣下平日裡的行事準則。”
華曼秋說道:“那就好,我也認為馮議長恪守自己的本分,事情做得很好。”
“陛下誇獎了,我的謬處也有很多,不過我會勉力改正的。”馮啟生依然高昂著頭顱。
看起來,華曼秋對馮啟生在暴‘亂’剛剛發生就生命公推皇帝的聲明感到很不滿意,說不定還認為馮啟生勾結華天英,但是苦於沒有證據,也苦於馮啟生在聯邦的地位過於特殊無法撤換,只能在語言上提點驚醒一番。
可是看起來,馮啟生並不認同華曼秋的話。
會議室彌漫了一層薄霜,為了緩解尷尬,林伯雄連忙拋出下一個議題:“宇文成剛的辭職報告已經被國會和政務院批準,我建議五日之後為其舉行送別儀式,陛下、蘇總理、馮議長,你們是否參加?”
林文有些吃驚的看了姥爺一眼,但瞬間就明白姥爺為什麽有這個決定,只是不管蘇薏總理,還是華曼秋,對宇文成剛都討厭到了極點,恐怕姥爺這個提議不會得到什麽響應。
果然華曼秋身子微微後傾,靠在椅子上,表情冷漠的一絲表情也沒有,可是說出的話卻讓林文感到驚訝:“我會參加的,蘇總理和馮議長,你們呢?”
蘇薏毫不猶豫的說道:“我恐怕沒有時間。”
馮啟生心直口快:“我也不會參加。國防部其實沒有必要舉行這種送別儀式的。”
林伯雄笑道:“這也是為了安定軍心。”
華曼秋卻目視華蜀黎:“蜀黎守衛,你還參加嗎?”
華蜀黎愣了下說道:“我和宇文成剛沒有‘交’情,還是不要去了。”
華曼秋說道:“宇文成剛為人‘陰’險狡詐,除了他的黨羽,他的辭職聯邦民眾無不歡欣雀躍,但他畢竟曾今是國防部長,即便被武聖申訴,也屬於正常退休,我建議你去看看。”
華蜀黎說道:“既然陛下如此說,我去看看也沒有關系。”
華曼秋眼睛望著屋頂,慢悠悠的說道:“宇文成剛是六級裝甲鬥士,聯邦不可能降罪於他,所以即便不再政fǔ和軍隊裡,他的威望還是很高。也就是說,如果不處理了宇文成剛,宇文成剛的黨羽也難以處置,恐怕軍隊和政局都難以真正安定下來。而政局和軍隊不安定,有些事情,我即便是皇帝也難以做主,掣肘者會很多。比如,如何處理華天英,即便我有心放他一馬,可是這樣一來,難免會有小人埋怨我偏袒皇族。形成的後果是,我再清理宇文成剛一系人馬,就認為是打擊報復,也更難以在輿論上佔據處理宇文成剛一族的道德法制高點。”
華蜀黎低著頭並不說話。
“好了,也到了吃飯的時候了,大家隨我來小食堂,我母親肯定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華曼秋突然說道:“工作再繁雜,我們也必須要注意飲食,因為大家的身體都無比寶貴,不僅僅是屬於你們個人的,也是屬於全聯邦的。”
會議就此解散。
三個重臣在華曼秋身後,如同眾星捧月一般。
林文和華蜀黎跟在他們身後,一邊說笑一邊走。
華蜀黎拉拉林文的胳膊說道:“今天的會議真是太奇怪了,不是會議內容,而是參會人員,具體就是指你我。我們都是無權無勢的小人物,也沒有分管該聯邦的任何重要事物,為什麽要我們參加呢?”
林文搖搖頭:“王牌不知道。“
華蜀黎低垂著頭:“也許世道了離開聯邦的時候了。
林文也想要離開,姥爺林伯雄現在已經是國防部長,林氏一族飛黃騰達的前途指日可待。聯邦和帝國這件的戰爭暫時不可能和解,先皇華軒仁的死因還沒有‘弄’清楚,華曼秋不可能和帝國和談,聯邦在戰場上形勢再不利,華曼秋也要咬牙堅持下去。
也許華蜀黎感歎很對,真的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飯菜果然已經擺在了桌子上,靈妃的眼睛依然明亮,但是容顏憔悴了很多,似乎也並不快樂。
靈妃的母族勢力不彰,即便在華軒仁在世時,靈妃的地位一直不高,現在華軒仁死了,她的日子估計也很難過。
華曼秋雖然是她的親‘女’兒,可是為了母族的安危,靈妃可是在關鍵時刻棄華曼秋於不顧。華曼秋肯定會把這件事記得死死的。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飯後,大家告辭,林文和華蜀黎也跟隨在眾人的身後,慢慢向皇宮外走去。
重臣們都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即便是林伯雄也沒有關注到林文的不開心,林伯雄根本想不到林文會不開心。
而林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不開心。
華曼秋雖然變得冷酷了很多,可是皇帝就是這樣的,笑靨‘豔’麗,話語溫柔,那些小姑娘的特質是和皇帝的屬‘性’不兼容的。
一路上,林文感覺到華蜀黎心事重重,臨告別的時候,華蜀黎突然說道:“五日之後,我會去刺殺宇文成剛。”
林文一驚:“為什麽?”
“皇帝陛下今天商量重要事情,有三位重臣就足夠了,原不該叫上你我的,既然叫上你我,就大有深意。陛下最後說的那番話的意思就是囑托我殺掉宇文成剛,否則華天英的‘性’命不保。”
“這是你的臆測吧?”
“不是,不管是在會議中,還是在飯桌上,陛下一再強調,宇文成剛一日不死,軍隊就一日難以掌握在聯邦手中,難道這不是很直白的告訴我們要殺死宇文成剛嗎?”
“宇文成剛是六級裝甲鬥士,要殺死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要動用一個星空戰隊。”
“殺死六級裝甲鬥士,或者動用一個星空戰隊,或者讓驅使同樣的六級裝甲鬥士。我是六級裝甲鬥士,皇帝陛下才一再暗示宇文成剛必須死,這就是明白無誤的讓我去殺宇文成剛。”華蜀黎說道:“她身為皇帝,法律沒有定義一個人有罪,她就沒有權力剝奪某人的自由和生命。所以只能遣人暗殺,可是真正的皇族高手也只有華少柏等人和華曼秋關系親近,可是華少柏武技雖高,卻沒有殺人的智慧。所以只能我去了。”
林文驚訝的看著華蜀黎:“華天英出賣了你,你何苦這麽拚命救他?”
華蜀黎歎息道:“他再怎麽不對,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宇文成剛也是魔元後期的煉體境界,同樣裝備六級裝甲,你認為能夠打得過他?”
“武神家族的煉體功法比皇族的天華煉體訣本來就稍遜一籌,他的六級裝甲‘性’能也只是一般。且他甘岡受到了武聖的訓斥,又辭去了國防部長,心情低落,戰鬥力自然要打一個折扣。所以,我雖然和他的武技修為差不多,但是我有信心擊敗並殺死他。”
林文對宇文成剛也充滿了厭惡,但是自知四級裝甲的加乘和宇文成剛的戰鬥力相差甚遠,所以緩緩說道:“我祝你順利。”
華蜀黎看著林文:“難道你不參與嗎?”
林文笑道:“我只不過剛剛裝備四級裝甲, 參與戰鬥除了影響你發揮之外沒有絲毫用處。況且,我真的怕被你賣了。”
華蜀黎臉‘色’紅了一下:“你知道我再也不會對你不利了。”
林文有些玩味的看著華蜀黎:“這可說不準。”
華蜀黎怒道:“難道你忘了我對你的好,我還教了你天華煉體訣,那可是皇族的不傳之秘,皇族內部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修行的。”
林文哈哈笑著走開:“那又如何,你現在總不能廢掉我的修煉功力,更不能將修煉功法從我的腦子裡挖出去,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華蜀黎歎息道:“沒有想到林文你竟然也有耍無賴的時候。”
林文笑道:“我無賴的時候很多,特別是針對你這個老無賴,我耍無賴的時候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