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林文不斷強化控制,但是行至興華路,樊向東報告,隊伍後面有數名裝甲鬥士搶掠了一處百貨商店,並且殺死了商店裡的一名老人和一名少女。
“怎麽回事?”林文停止了隊伍前進,在亢存生和孤狼者的陪同下,進入到了這個名字叫做紅楓超市的商店,窗戶已經被砸碎,收銀台也被推翻在地,而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地面上的兩具身首分離的兩具屍體。
一名身著飛鹿裝甲的鬥士極為不耐煩的說道:“我只是進來拿了兩包香煙,這個小姑娘就罵我是強盜,我一怒之下就殺掉了他。”
“這個老人呢?”林文低聲問道。
“我殺了他的孫女,他自然不乾,也罵了我,我也就順手把他殺死了。”
林文盯視著他片刻,說道:“你自殺吧!”
“為什麽?”這名飛鹿裝甲鬥士跳起來:“我們現在是造反,不是遊行,殺幾個人有什麽了不起的?”
亢龍生沉默著上前一步反鎖了這名裝甲鬥士的胳膊,林文也不發一言,粒子劍光芒閃爍,刺穿了他的心窩。
“啊……”這名裝甲鬥士慘叫一聲,身上裝甲迅速消退,死掉了。
圍攏在一起的裝甲鬥士都忍不住後退一步,但這名不知名裝甲鬥士有很多親朋,都從人群中跳出來,各自揮舞著刀劍向林文和亢龍生頭上砍去。但還沒有走到近前,就被孤狼者身邊的其他裝甲鬥士截殺,砍成了碎片。
這場小小的內訌死去了二十六名新加入的裝甲鬥士,也造成六名老隊員折損,林文、亢龍生和孤狼者的心狠手辣,使隊伍紀律煥然一新,自此再也沒有人敢隨便闖入街道兩側商店搶劫財務或者殺人。
興華路大街兩側的民居裡,不少人放飛了飛鷹攝像機,手持著望遠鏡,饒有興趣的觀看了這場激烈戰鬥。
這些暴動者留下了數十具屍體,繼續沿著興華路前行,目標似乎是州政府。
“這些暴徒的紀律還真嚴格啊!”有人向網絡上傳了視頻,同時給予了同情性的評論。
但是很快就有人駁斥:“如果不是那些暴動者哪裡會有人死亡,況且那些無辜的人已經被殺死了,再多暴徒的死亡又有什麽用?”
“暴徒的產生又不是林文的過錯,前方記者從保衛者基地裡發來的報告你們看了嗎?原本林文是能夠逃走的,但是為了避免這些暴徒在裝甲研究所裡殺無辜的人,才留下來組織他們的!”
“那又怎麽樣?林文要是不殺華天彪,這些暴徒怎麽可能產生?”
“可是,華天彪這樣搞下去,遲早是會發生暴動的……”
因為華天彪的死亡,網路管制突然沒有了,很多人在網上肆意的表達著自己的觀點。支持林文和反對林文的互相罵戰。
“林文是林伯雄的外甥,現在他是這群暴徒的首領,林府是不是應該承擔一些責任?”也有人評論。
“怎麽承擔責任?”
“可以召回林文。”
“那是不可能的!林文現在處於生死關頭,除了相信自己的力量,能聽其他人擺布嗎?”
“可以把林府上下全部緝拿,逼迫林文投降。”
“真是荒謬,難道是一人犯罪全族株連的時代嗎?”
網絡上的討論熱火朝天,州政府的會議廳裡,大人物們的討論也同樣激烈。而且在網上被很多人嗤之以鼻的荒謬建議,竟然在這裡得到了通過,有些大家族竟在會議上組織自家的防護力量,準備衝擊林府,捉拿林文的母親林嘉,用來威脅林文。
大家都覺得,只要戰力最強的林文伏誅,消滅這群暴徒也就輕而易舉了。
同時防守部隊也應該派出戰機裝甲車,用大功率的熱武器消滅在城區的暴徒,現在已經不是考慮普通民眾傷亡的時候了。因為市政廳一旦被暴徒攻佔,面臨死亡的就是這些高官貴族。
州長孟興達斟酌著大家的建議,覺得面對越來越嚴重的形勢,這兩個辦法是可行的,否則就需要國家力量的支援了,那麽他小小的州長也就當到頭了,說不定還得削職判刑。
孟興達揉著太陽穴,懊喪的想:“這個林文怎麽這麽能鬧事呢?現在竟然聚攏了上千人的隊伍,即使杜坤認真對待,恐怕一時間也難以消滅了。”
……
高天龍很是佩服林柳氏的遠見,就在他帶著人趕到現場,和許多大家族的防護力量匯合時,卻並沒有受到歡迎的禮遇,而是遭受了很多人的非議和白眼。
在警察力量潰敗之後,黃家等幾個家族竟然不再追趕林文,而是對高天龍率領的數十安保人員形成了包圍。
“你們要幹什麽?”高天龍四級裝甲鬥士,已經是華東市橫行的角色了,當然不懼怕有人挑釁。
“林文是你們林府的人,我們不能保證你們跟林文是串通一氣的,你們跟在我們身後,我們感到不安全。”
“那好!你們讓開,我們可以先行!”
“為了表示你們的誠意,請你們先把裝甲和武器交出來。”
高天龍自然不同意:“放你媽的狗屁,你們是什麽東西,竟然想繳老子的械?”
對話戛然而止,剩下只能是武力對話了。
黃家同林家在能源生意方面有糾葛,素來不睦,所以率先對高天龍發起進攻,但是黃家戰力最強的護衛長方星宇在混戰中被高天龍攔腰砍斷,肚腔裡的腸子從天上紛紛掉下來,一下子震懾住了所有敵人。
這種血淋淋的狠辣,沒有上過戰場的安保人員,都從來沒有見識過,看到身上飛濺的血汙和肉塊,頓時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高天龍冷笑的看著幾個首先發起挑釁的大家族安保人員,極為不屑的說道:“就這樣的膽色,竟然還想要同我們林府作對,真是嫌命長了。現在我們一起去抓捕林文,你們意下如何?”
沒有人敢說話。
“怎麽樣?竟然沒有願意去嗎?”高天龍繼續逼問道。
一個人期期艾艾的說道:“你剛才沒有看見嗎?林文組織了那麽多的暴徒,連警察都殺了幾百個,我們怎麽上前?難道找死嗎?”
還有人幾乎要嚇哭了:“你們林家人怎麽這麽凶狠?我們……我們走,不陪你們玩了!”
高天龍仰頭哈哈大笑,極為暢快,此時,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竟然是他剛才大義凜然聲稱要抓捕的林文。
高天龍臉上迥然變色,心想林文這是要添什麽亂,轉身進入到自家隊伍裡,按下了接聽鍵,沉聲問道:“林文,你要幹什麽?”
“林府現在被數百不懷好意的人包圍,我怕發生意外,所以通知你馬上趕回去!”林文說道。
“什麽?”高天龍大吃一驚,可是聯系剛才發生的事,又覺得理所當然:“家裡人還安全嗎?”
“暫時安全!”林文說道:“我也會馬上趕過去!”
通訊斷了,高天龍看著通訊器屏幕上留下的林文肖像,表情還是那麽平靜,心裡五味雜陳。
“走!”高天龍不再耽擱,馬上帶領手下趕回林府。
林府周圍果然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恐怕不止幾百,要接近千人了,但懾於林府密密麻麻的自動熱武器,沒有人敢第一個發起衝鋒,倒是不少人手持著喇叭,勸說林家打開府門,趕快投降。
也有勸說要林府交出林嘉的。
而在人群之外,林隨風和林隨龍有些擔憂的看著面前的人群,他們的傷勢並不嚴重,現在已經重新啟動了裝甲,只是面對目前的形勢,不知道該怎麽辦。
高天龍的到來,讓兩個人有了主心骨。
“高叔,應該怎麽辦?”林隨風問道。
高天龍眯著眼睛,思索片刻說道:“不是具有執法權的警察,更不是軍隊,只是一些閑散裝甲鬥士而已,他們既然威脅了林府安全,作為林家安保人員,自然要殺了他們。”
林隨風和林隨龍對視一眼,重重的點了點頭。
高天龍繼續說道:“但是兩位公子,你們還是不要參戰的好……畢竟我們面對的敵人太多,這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林隨風和林隨龍表情堅毅的搖搖頭,面對這如同螞蟻般的人群,林家所有人在內不到二十人,衝進去就等於送死,可是,如果真的退縮了,這輩子恐怕都在家裡抬不起頭了。
“高叔,你錯了,這些人侵犯的是林家的尊嚴,作為林家子弟,今天我們兩個要帶頭衝殺!”
高天龍欣慰的點點頭,舉起手對身後的人說道:“兄弟們,拚命的時候到來,跟著我……衝!”
林家的安保人員在平常就是完全的軍事化管理,不但訓練上嚴苛,而且令行禁止,高天龍一聲令下,十數人沒有絲毫猶豫,悍不畏死的衝向面前上千裝甲鬥士。
這注定是一場艱苦卓絕而且有死無生的戰鬥。
林家的安保人員素質再高,卻也難以抵擋周圍瘋狂人群的砍殺。慘叫聲連連響起,只不過幾分鍾,就只剩下高天龍、林隨風和林隨龍三人。
林隨風和林隨龍在密不透風的人群中穿行,鮮血浸染了雙眼,視線變得模糊,後背裝甲不時被粒子劍削掉一塊,身體內能量陣陣紊亂,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被砍中要害,死於非命。
幸虧四級裝甲鬥士高天龍對付這些安保人員遊刃有余,幫助兩人抵擋了絕大部分的攻擊。
……
“五連八班在柳絲巷設伏,五連十班進入蠶沙路旁邊的民居裡。”杜坤在指揮大廳裡對趕過來的守備團士兵下達著攔截命令。
此前,杜坤至少布置了三道防線,都被林文繞過或者擊潰,幾乎沒有給林文的行軍造成多大的阻礙。
在州長孟興達和會議廳裡社會各界頭面人物以及各大議員的懷疑的目光中,杜坤滿臉的嚴肅,滿心焦急,卻也只能按部就班的重新布置防線。
打仗急躁不得。
杜坤經歷了幾次失敗,已經把林文當做同等量級的對手了。
此時林文率領的暴動者已經走到了興華路盡頭,快要到達中華路,距離州政府已經是一步之遙了。在中華路杜坤設置了最後一道防線,如果林文的戰略目標是佔領州政府,那麽這裡就沒有了轉圜的戰略空間,只能衝殺過去。這裡將要殺得血流成河。
守備團總共調集了一千八百名戰士,全部被安置進了狹小的中華路和興華路交叉口兩旁。
黑壓壓的同樣有不到兩千名的暴動者,在興華路一側,排成扇形,慢慢向中華路壓過來。
這群在半個小時之前還毫無組織和紀律的烏合之眾,硬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林文的殺戮和極為英明的指揮,鍛造成為了一隻鐵軍。
這樣的效率,就連身經百戰的杜坤都感到不可思議。
暴動者和守備團的距離在慢慢拉近,已經有人承受不住壓力開始亂開槍,粒子流在雙方的陣地之前劃出極為豔麗的藍色光線。
杜坤站在指揮大廳的屏幕前,神情凝重,在猶豫著自己是否親自出戰。
但是,在南豐區鑫橋一帶,那幾個可怕的身影一直沒有出現,杜坤不知道他們潛伏在哪裡,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龍之翼小組,林文的戰鬥力還只是排名第二,比林文更厲害的有王紅豔,同林文相差不大的有方南,還有幾個人杜坤並不熟悉,可是從今天的戰鬥來看,也都是極為難纏的角色。
杜坤覺得自己單打獨鬥任何一人都沒問題,但是同時對付六七個武力值如此高的年輕人,他沒有必勝的把握。
何況這些暴動者裡面,有數十名常年浸yin在黑擂中的三極裝甲鬥士,他們可以秒殺守備團連長一級的軍官,同樣對杜坤也有傷害力。
所以這一戰進行到最後,杜坤心中竟然滿滿的無力感,就如同在白石丘對付突然而至的帝國機甲一樣,只能是舍出性命拚了。
屏幕上,守備團士兵和暴動者之間的距離已經到了五百米的臨界值,再走一步,雙方的粒子炮和粒子槍就會同時發射,在幾秒鍾之內,各自傷亡會超過五分之一。
五個人中就有一人死亡,守備團的戰士額頭上都是汗水,因為沒有人知道自己會不會是那幸運的四個。
杜坤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著,他也很難下定決心,因為一聲令下,自己手下那些朝氣蓬勃的小夥子不知道會死掉多少個。
雖然慈不掌兵,可是無謂的犧牲,是那個將領都不願意做的。
而面前的暴動者做事很有分寸,而且他們的首領林文也並不是十惡不赦的人,相反比大多數人要努力,比大多數人要愛國。
之所以弄成今天這個局面,只是因為華天彪的得寸進尺的威逼。
杜坤眼睛微微眯著,思索著怎麽樣用說動孟興達,用談判來解決目前的困境。
“林文,林文他竟然跑了!”身邊的副官吳敏芝驚叫起來。
杜坤睜開眼睛,看到屏幕上暴動者最前端的林文率領著十幾個人突然走到路邊,打開了被慌亂人群遺留下的幾輛機車坐進去,徑直啟動了飛行狀態,向西方飛去。
杜坤目光在面前的地圖上移動,他看到了林府周圍一片混亂,聚集了足足有上千人。
“這到底是幹什麽?”杜坤一陣惱怒,上千人的戰鬥力量為什麽不設置到暴動者的必經途徑上,圍困林府有什麽用?
孟興達擦著臉上的熱汗回答說道:“剛才的緊急會議商定的,由各大家族派遣各自的安保力量去林府捉拿林文母親林嘉,目的也是用來給林文施壓,但是沒有想到林府竟然激烈反抗,悍然拒絕我們入府搜查。所以才發生了嚴重激烈的戰鬥。雖然預期的目的沒有達到,可好歹牽動了林文。沒有了林文的暴動者隊伍就是一塊豆腐渣,我們要開始進攻嗎?”
杜坤的目光在指揮大廳的屏幕上遊移著,全市各處還有零星的保衛者和非純正聯邦血統的人士在戰鬥,不過總體上, 華東市的秩序在迅速恢復著。那是因為林文把全市所有的非純正聯邦血統戰鬥人士拉進了他率領的隊伍,並且建立了嚴格的紀律。
這也是這場混亂雖然聲勢浩大,普通人並沒有大規模傷亡的原因。
但是作為正義者一方,華東州政府卻造成了幾處激烈的動蕩,
杜坤沉默著,思索著,突然問道:“我們是不是還沒有對全市進行無線信號管制?”
孟興達說道:“這個不重要,因為市內這麽近的距離完全可以用藍牙傳輸。”
杜坤說道:“馬上通知幾個大通訊公司切斷無線信號,同時檢測功率較大的私人信號源。”
孟興達通知自己身邊的秘書執行了杜坤的命令,幾分鍾之後,匯報:“在切斷無線信號的瞬間,全市總共出現了十五處功率強大的私人信號源,其中在西湖區有一處,冥沙河周邊有一處……”
杜坤根本不再理會孟興達秘書的匯報,目光聚焦在了外沙灘的一處密集信號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