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裡的醫生匆匆忙忙趕來演武場,對受傷的人員進行了簡單的治療。 受傷嚴重者如林隨風、林隨龍、林文等人被注射了高性能治療液,而僅僅有些外傷的不過用外傷噴劑噴幾下就好了。
半個小時的休息之後,所有人都陸陸續續向議事堂集合。
此時議事堂裡的桌椅等都已經撤下,一張張帶著陳舊血跡的地毯撲在了鋪在議事堂大廳正中,每塊地毯上都陳列著鞭刑架,兩個鐵環在架上搖搖擺擺。
集中到大廳裡的孩子們都嚇得臉色蒼白,鞭刑在林家並不輕易動用,但是每個人都知道鞭刑的殘酷,受刑人要脫掉上衣,站在地毯上,兩手抓住鐵環,接受鞭撻。那沾了水的牛皮鞭打在受刑人的脊背上,一下一道溝,一下一層肉。
那種痛苦想一想就不是人能忍受的。
管家劉阿福指揮著下人把刑架擺好,扭頭看到了上百個孩子靜靜的站來在大門口,愣了一下之後,走了過去,大聲說道:“你們這些孩子啊,怎麽能夠犯下這麽嚴重的錯誤呢?家主的懲罰決心我不能改變,隻能叮囑大家幾句了!……首先,要主動認錯。勇於承認錯誤,才可能消減懲罰,執迷不悟者,家主懲罰得更重。其次,接受鞭刑時,最好能夠忍痛不要喊叫,家主喜歡那些有忍耐力的孩子。最後,我還要強調一句,對錯誤認識要深刻,要有改正的決心。”
劉阿福是府裡的老人了,而且和孩子們接觸的時間比林伯雄要多得多,對孩子的喜愛沒有一絲作偽,他滿臉的不忍,嘴裡嘮嘮叨叨:“林隨風,你是老大,你跟我說一說,你認識自己的錯誤了沒有?”
林隨風低著頭說道:“認識了,作為長子長孫,我有責任協調族人的矛盾,搞好族人之間的團結,遇到不可控制的大事時應該及時匯報給您或者爺爺奶奶,而不應該強行處理,甚至錯誤處理!”
劉阿福覺得林隨風雖然剛剛十四歲,但是的確很穩重成熟,有著領導者的風范,認錯理由很是充分,想來一定能夠順利過關,點頭肯定道:“認錯態度不錯,但是作用還不太大,如果你們現在能夠和林文和好,你們兄弟之間表現得和和睦睦,家主肯定很欣慰,這個責罰說不定就沒有了!”
百十多個孩子都面面相覷,都覺得這難度有點大了,倉促間怎麽可能取得林文的諒解?
“我們認錯可以!其他的無謂想法就不要有了!”林隨龍說道。
此時門口傳來林文一句不屑的嘲諷:“認錯,認什麽錯!男子漢大丈夫做就做了,為什麽要認錯,做了沒有承擔責任的勇氣嗎?”
百十多個孩子都讓出一條通道來,滿臉敬畏的看著林文走進來,此時,林文臉上滿是紅色的擦痕,脖子上還包著白色繃帶,瘦高的身影比平常更加柔弱無力,可此時眾人的眼裡,卻如同一個惡魔。
如果誰能夠單挑百十多人,而且最後沒有落敗,即使不能贏得尊重,也會贏得畏懼。
劉阿福上前一步扶著林文說道:“林文,我知道你心裡有些委屈,但是馬上你姥爺就要出來鞭打你們了……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一定要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對兄弟們表現出一點善意來。說不定家主就會大大減輕懲罰,就是演戲,這也是值得的呀!”
林文緩慢卻腳步堅定的走到了人群前面,滿臉輕蔑的對林隨風、林隨龍等三代嫡系以及所有人說道:“作為林家人,你們的自信和驕傲那裡去了?僅僅為了減輕一點處罰就要在強權面前認錯?為什麽要認錯?男子漢大丈夫,
敢作敢當,做了就要承擔後果,就是被打死也敢對天地大叫一聲我沒做錯!” 劉阿福睜大了眼睛,一時愣住了不知道說什麽,這個林文,才十二歲呀,這是要挑戰家主的節奏嗎?
林隨風上前一步說道:“認錯也是承擔後果的行為,而且是我們的爺爺要懲罰我們,又不是敵人,談什麽強權!……不過是演戲而已,讓爺爺不那麽生氣,我們減少些懲罰,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林文上下打量著林隨風,不屑的說道:“如果你真的能承擔責任,現在馬上履行賭約,我也不希望你們到林府之外丟家族的臉,就在這議事廳爬下學三聲狗叫就行!”
林文轉身對所有人說道:“要是你們真的會承擔責任,馬上學狗叫!”
劉阿福上前拉著林文說道:“這也太侮辱人了,讓他們賠償你一些錢就行了!”
林文說:“不要,都得學狗叫!”
林隨龍喊道:“不可能!”
“你要賴帳?你們都要賴帳?”林文大聲問道。
大家覺得林文簡直不可理喻,得寸進尺,很多人氣憤的說:“我們就是要賴帳,你能怎麽地吧?”
林文聳聳肩:“我無話可說,不過想要賴帳,那是不可能的!”
林隨風冷冷笑道:“林文,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我想拉你一把,但是你如此不知好歹,那麽就不要怪我們無情無義了,難道爺爺會選擇不相信我們百多張口,而相信你的一張口?”
“等著瞧!”林文依然平靜。
劉阿福歎口氣,看樣子肯定是沒有辦法緩和林文和林家其他孩子的關系了,剩下的事情也隻能靜靜等候家主的處罰,但願家主的火氣能夠消一些,對孩子們的懲罰不要太過,畢竟還是孩子!
片刻之後,林伯雄和兩個教練韋德、撒貝貝從後堂進來,顯然林伯雄已經跟兩位教練了解了基本情況。
林伯雄坐在主席台上,一隻手揉著太陽穴,神色很是疲憊,顯然怒氣已經過去了,但卻依然很頭疼:“林隨風,你是老大,你先說說,知錯了沒有,錯誤在哪裡?”
林隨風低著頭從人群中出來:“我知錯了,作為長子長孫,在林文擅自開啟裝甲之後,為了保護其他人不受傷害,我也啟動裝甲跟他纏鬥。違反了第二十三條家規……”
不動聲色的咬了林文一口。
劉阿福撫著胸口感歎道:“這些孩子都還小啊!”
接著是林隨龍,他辯解道:“我和林文隻是切磋,但是他竟然下死手,隨虎和霞兒,還有其他族人很是憤怒,都一起出手,結果林文竟悍然開啟裝甲……我有錯,錯在好勝心太強。”
一個接一個出列,除了林隨真林隨善兩兄弟真的認錯之外,其他人把髒水全部都潑在了林文身上。
林伯雄看著林文的目光越來越冷峻,胸膛的怒火越來越旺盛。等到直接參與鬥毆的二十多人承認錯誤完畢,一拍桌子吼道:“林文,你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一件平平常常的切磋怎麽就變成生死搏鬥了?”
林文出來,一臉平靜:“我沒有錯誤,是他們挑釁在先,輸了之後又惱羞成怒,數十人群毆我,我為了自衛迫不得已才啟動裝甲。”
林伯雄站起來:“你還狡辯,不管你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啟動裝甲就是不對,裝甲是用來對付敵人的,即使一級裝甲也不是用來內鬥的。”
林文說:“我有證據說明我不是狡辯,因為我有當時演武場的錄像和錄音……”
什麽,大廳內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難道林文狡猾如此,竟然早就料到今天要發生衝突,或者今天的事情本來就是他的陰謀?
議事堂的牆壁上升起一道光幕,虛擬屏幕清楚的顯示出一片碧草茵茵,一排排的孩子動作整齊劃一,弓步衝拳、穿喉彈踢、馬步橫打、內撥下勾、交錯側踹……
這是小型無人機拍攝的,林伯雄略一思索就知道這是林嘉乾的,實際上也是擔憂兒子在家族的其他子弟面前受欺負,並沒有其他的企圖。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家族教練韋德正站在隊列前方,一雙鷹目冷冷的看著孩子們。
隊伍中一個瘦高的身影格外突出,也許隻是因為攝影者的偏愛,焦距總是隱隱約約聚在他的身上,那正是林文。雖然只看了兩三個動作,林伯雄睜大了眼睛,幾乎要跳起來,林文的動作簡直比教科書還要標準,而且這動作有著不同尋常的韻味……
林文在虛擬屏幕前忙碌,在屏幕上的韋德教練離去之後,終於把訓練服裡的小小錄音設備和虛擬屏幕上的影像同步了。
撒貝貝來了,糾正錯誤動作,練習完畢,孩子們聚到林文周圍,開始吵吵嚷嚷,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
“不是鬥毆打架……你是撒教練口中的完美武神,那麽我就跟你比試一下學習幾招,就是切磋而已!”
“雖然是切磋,總得有些激勵措施……咱有言在先,誰輸了就趴在地上學狗叫。”
“這個,不如我們賭錢吧!學狗叫太侮辱人了。”
“侮辱,哈哈……隨龍大爺可是文雅人,要是我定條約,就誰輸了誰跟狗交配去,學狗叫實在太小兒科了。”
“滾!往他嘴裡塞些泥巴淨淨嘴,省得汙染了空氣。”
“學狗叫還是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如果我輸了,我繞著咱們林府外牆爬三圈,一邊爬一邊學狗叫!”
“還是算了,打架總是不好的。”
“真是懦夫!如果隨龍少爺輸了,我們都陪著他爬圈學狗叫,怎麽樣?”
“你是大哥,你說我應不應戰?”
“不過是切磋,又不是爭鬥!”
“林隨龍輸了會不會學狗叫?”。
“當然,如果隨龍輸了,我也學狗叫去,大家都去……但是你輸了,你也必須要學狗叫!”
……
隨後屏幕上顯現出從激烈到慘烈的爭鬥。
林伯雄在主席台上已經坐不住了,氣憤的指著林隨風、林隨龍:“你們,你們真是太讓我失望了……現在宣布懲罰,林隨龍、林隨風鞭撻二十五下……林隨真、林隨善鞭撻二十下,高猛,王萌萌鞭撻五下,開始行刑!”
“慢!”林文上前一步說道:“姥爺,錄音還沒有完呢,在您來之前,林隨風他們準備假意和我和好,以逃避懲罰,另外,他們所有人都打算賴帳,不準備爬下學狗叫!”
林伯雄氣得眉毛都抖索起來:“懲罰翻倍,所有人懲罰翻倍。”
十幾個人從後堂裡走出來,拖著面如死灰的林隨風等人到刑架下,把一塊毛巾塞進每個人的嘴裡,把兩隻圓環鎖住了受刑人的手腕。
林伯雄說道:“作為林家的子孫應該寬和大度,謙和友愛,公平公正,應該以理服人,而不應該以武力凌辱。你們不但喪失了道義,而且違背了家規……行刑吧!”
甩起沾水的牛鞭高高揚起,又陡然下落。
辮梢和受刑人肩膀接觸,狠狠犁開了一層血肉。
“啪!啪!……”
十下之後,高猛和王萌萌等被送往醫療基地。四十下之後,林隨真和林隨善被送往醫療基地。
而四十下之後,林隨風、林隨龍、林隨雲、林隨虎已經失去了意識,五十下之後,等候在外的醫生推著基因療養車火速進來,直接把四人放進了培養皿中。
林伯雄一臉冷峻的看著,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雖然孩子們都犯了錯,但是在接受懲罰時都表現出了應有的氣節,起碼沒有一個人呻吟出來。
大廳裡鴉雀無聲,總共十八人被罰以鞭刑,剩下的人罪行不夠,要接受義務勞動等比較柔和形式的懲罰。
還有一個很是特殊的家夥,林文站在隊伍的前列,不知道會受到什麽樣的處理,不過很多人望向林文的目光都五味雜陳,恐懼有之,憤怒有之,也許還有敬佩,他是今天唯一的贏家,因為足夠強悍和陰險。
但是林伯雄並沒有忘記林文,等到十八人都被醫生帶走之後,林伯雄轉臉問林文:“你知錯嗎?”
林文思考了一下,倔強的回答:“我沒有錯!”
林伯雄說:“你好勇鬥狠,擅自動用裝甲!”
林文說:“那段影像資料已經證明如果我不啟動裝甲就沒命了,我是正當自衛!”
林伯雄一雙眼睛放射出寒光:“正當自衛?影像資料清楚的顯示,隨龍向你挑釁時,你神色沒有一點緊張,而右手竟然輕輕握起,請問你當時在想什麽?你竟然興奮了,你心裡湧動的是想要暴打他一頓的想法。你勝券在握,卻假裝弱勢,把隨風、隨虎等兄弟,包括所有人都引到了坑裡,就是為了好好羞辱他們一頓,你用心何其險惡?……我說的你承認不承認?”
林文沒想到林伯雄的眼睛這麽毒辣,竟然通過並不算清晰的影響把自己的當時心理分析的清清楚楚,所以感到很被動,不過馬上,林文就憤怒的說道:“所有人的都羞辱我,難道不容許我反擊?”
“是,他們所有人都羞辱你,冷落你,但難道你不知道這是有原因的?你小時候不理解,難道現在還不理解?”林伯雄兩腮青經爆出,很是艱難的說道“因為你有帝國血統啊,這是原罪,是你消解不了的原罪……你在生活學習中不去主動緩和關系,卻還徹底的同他們隔絕開來,你難道是完全正確的?”
林文低頭說道:“帝國血統我沒有選擇,雖然我也很痛恨帝國人。……但是我不會去討好他們的!”
“這不是討好!”林伯雄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一個注定要成就大事的人,不僅時刻追求上進,在能力上壓服他人;更要善於同他人交好關系,讓所有人為你所用……做孤膽英雄是沒有前途的,依仗團隊力量才能所向披靡。”
林文說:“姥爺,什麽道理我都明白,但是他們不是我的團隊,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是,從來都不是。”
“不認錯?”林伯雄最後一次問道。
“我沒有錯!”
“你會受到嚴重的懲罰!”
“我保證不會叫一聲!”林文毫在林伯雄的超強氣息中毫不退縮。
林伯雄看了林文一眼,從劉阿福手裡接過皮鞭:“我親自行刑!”
清脆的響聲在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大廳裡再次響起來。
一下,兩下……四十下……
鞭子沒有停止,林文脊背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
五十下,六十下……鞭子依然沒有停止,不僅是肩膀,連腿上和手臂上也沒有一塊好肉了。
鞭子依然沒有停止,林文的頭已經垂下,似乎已經斷絕了氣息。
劉阿福跪倒在地上:“老爺,他還是個孩子,你不能把他打死啊!”
而大廳裡的其他孩子,原來還有些幸災樂禍,但是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打死在眼前,恐懼從內心最深處爬出來,連站立都不穩了。
整整一百下!林文全身上下血肉已經剝離開,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
原來,林文不是今天晚上最大的贏家,而是最大的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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