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是自己能力的展示,同時又是一種絕對臣服的態度,相信林文能夠讀懂她的心思。
趙紅雪冷靜如同嗜血花豹一般環視著整個賽場,二十戰將稱霸監獄三年,彼此之間並不是鐵板一塊,而是在多次的爭鬥中形成了固有的勢力格局和默契。如何能夠既能打擊二十戰將的士氣,同時不會給予二十戰將過多的壓力,讓他們團結在一起,是挑戰中必須要注意到的問題。
所以趙紅雪在思考了很長時間之後,覺得不能挑戰歸附於二十戰將之下次級高手。
所以她選擇了挑戰新人劉飛文。
劉飛文首先得到了楓華的打賞。
以往,二十戰將當然不會打賞一個未經磨練的新人,但是這次選拔賽,趙紅雪連續打賞兩個新人,讓楓華起了疑心。他經過緊張思考,明白這是林文在主動出手爭奪人才,所以也不甘示弱,發現劉飛文基礎還不錯,搶先出手打賞。
作為剛進監獄的劉飛文,當然不明白自己剛一出手就陷入了監獄中兩大勢力爭鬥的漩渦中。
他還沒有從勝利和被打賞的快感中清醒過來,就接到了冰冷的死亡挑戰賽,即使站在了夜蝙蝠的雙眸之間,做好了戰鬥準備,依然不清楚面前這個清秀的女孩為什麽要取自己的性命。
劉飛文的武技在新人中也是出類拔萃的,但基礎相比趙紅雪還是差一些,而且也沒有充分認識到死亡挑戰賽的殘酷,戰鬥初期,竟然因為趙紅雪是女人而多有顧慮。相反趙紅雪在監獄裡磨練了兩個月,不僅武技成熟了很多,心態也更加狠辣。
每一招都犀利且陰損。
戰鬥進行到了十三分鍾時,趙紅雪一腳踢在了劉飛龍的下面,趁著那種非人的痛苦暫時延緩了他的進攻消弱了他的防禦,一拳又砸瞎了他的眼睛。
劉飛龍痛苦的大聲吼叫著,意志瞬間就崩塌了。
趙紅雪當然不會心慈手軟,趁勢進攻,兩記重拳擊打在劉飛龍的脖頸之處,結束了他的生命。
全場嘩然。
本來以為平和的賽季,再次出現了死亡。
楓華大怒,指使自己的一個跟班挑戰趙紅雪。
但是這個跟班卻乾脆利落的拒絕了。
作為監獄裡的跟班,不但要時時刻刻不要自尊的逗主子開心,絞盡腦汁的為主子出主意,還要付出大量的錢,圖的是什麽?當然是自身的安全。
監獄裡的跟班不是為主子衝鋒陷陣的,因為作為主子,楓華又給過自己的跟班什麽好處呢?
而在危急時刻,楓華竟然奢望自己的跟班上場拚命,實在是昏了頭。
統治整個監獄長達兩年的二十戰將竟然無兵可用,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趙紅雪狠狠扇了一巴掌。
安靜坐在座位上的林文,欣賞著趙紅雪在賽場上的殊死搏殺,心中卻並不安靜,但是終於也沒有說什麽。
十月份的新人選拔賽宣告結束。
如果說九月份新人選拔賽上二十戰將對林文的集體圍剿,這次選拔賽趙紅雪的挑戰,雖然只是殺掉了一個懵懂的新人,卻宣告著林文正式開始對監獄中二十戰將勢力的清掃。
雖然林文沉默不語,趙紅雪卻生死不顧。反觀數量眾多的二十戰將,手下根本就沒有一個有血性的人。給了監獄犯人很大的觸動,同時流言四起。
其中流傳最廣的是林文確實得到了監獄的支持,而趙紅雪提前得到了信息。
十月份賽場上發生的事情,使林文的影響力再次擴張了一步,進入十一月份的短短兩天,很多囚犯都偷偷的捐錢給郭增明,進入了林文的陣營。
監獄裡沒有同生共死的義氣,沒有危難中的堅守,只有為了生存的見風使舵和背叛。
就連死去的常小寶,鐵杆跟班竇偉彤都向郭增明捐獻了全部的身家財產,只要林文事後不清算他就行。
形勢一片大好,在十一月份的初期,二十戰將中方俊龍遭到了同一長廊囚犯的集體暴打,因身體受傷嚴重未能及時進入監舍,又被關了一個星期禁閉,人放出來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廢了。
接著,在某次午餐時,林文又接到了一張投誠字條,是女性監舍的米莉碾轉遞來的,聲稱要做林文的女奴,祈求林文放過她一命。
林文有些發愣,問郭增明:“女奴是幹什麽的?”
郭增明也愣了下,然後笑道:“首領,您有豔遇了,所謂女奴就是您怎麽對待她都行,實際上是指*奴隸唄!”
林文驚訝了,努力回想著這個米莉到底長什麽樣子,可惜根本沒有絲毫印象。
郭增明笑著說道:“米莉年齡到該有二十五六,正是一個女人最美的時候,傳說我們三等監舍不少人都情願花上百萬和她睡一覺。”
這是在監獄裡啊,林文真的有些目瞪口呆了。
“漏洞當然就是小型搏鬥場之間的休息室了。”郭增明說道:“五十萬一個小時,雖然貴一些,但是很私密。”
林文沒有說話,把紙條撕爛扔進垃圾簍裡。
郭增明說道:“首領,您可千萬不要拒絕啊,即使您潔身自好,也要想想下屬們的需求不是?”
跟歲林文已經有很長時間,郭增明也摸清了林文的脾氣,根本不像二十戰將裡的任何一個,平時氣度豁達,平易近人,很少有生氣的時候。
所以,郭增明放下了小心謹慎,也敢大膽的開玩笑了。
林文說道:“我當然不會拒絕,如果二十戰將都向我投誠,那是最好不過的了,畢竟我也不願意殺人,而且這些人雖然對我動過惡念,但是畢竟沒有真正的禍害過我。……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哪裡有空閑的時間理會他們!”
郭增明佩服的說道:“如果我們的監獄裡的強者都如同您這般想,哪裡還有這麽多無謂的紛爭……監獄裡的嚴苛管理,人性中的欺軟怕硬,讓每個囚犯的心眼都變小了,不但爭強好勝,為了一點摩擦就敢在賽場上發起挑戰殺人。”
林文深有感觸,在監獄裡,人的本性赤露露的顯露,除了原始的生物望,爭鬥和性,好像就沒有其他的了。
“再過兩天,您和二十戰將的專場挑戰賽就開始了,今天下午還去小型搏鬥場磨練武技嗎?”郭增明問道。
林文點點頭:“當然,雖然我有信心把二十戰將一一打敗,可是準備工作還是要做到越精細越好!”
用過中餐,林文回到了自己的住宿,申請了搏鬥賽,照例有機器人帶著林文破牆而出,進入到了小型格鬥場的區域。
依然是XH310房間,林文連續申請了六場比賽,雖然這些對手武技都有很大方面的欠缺,但是林文故意放慢了速度,並不斷引誘他們進攻,尋找著新武技的漏洞所在,不斷加以完善。
而在XH310房間之外,有個器宇軒昂的老者正在按動房間鐵門上的幾個數字按鈕,按動了十幾下之後,砰然探出了一個屏幕,竟然是林文以往比賽的錄像。
老者臉色很是凝重,一幀一幀的認真觀看。直到林文結束了所有比賽,大汗淋漓的從房間裡走出來。
“你好!”老者臉上堆滿了微笑,向林文伸出右手:“真是英雄出少年,幸會幸會!”
林文疑惑的握了一下老者的手,感受到他手掌皮膚雖然細膩,卻非常有力,而且骨質很是堅固:“您是?”
“鄙人姓華,名為蜀黎。”老者說道:“監獄裡的無名小輩,倒是您少年有為,大有王者氣息啊!”
林文謙虛的一笑:“我倒是寧願籍籍無名的生活,只是莫名受到欺壓,不得已反抗,誰知道誤打誤撞,被很多人奉承,也是意想不到。……您姓華?華可是國姓,您不會是皇族吧?”
華蜀黎笑著說:“全聯邦上百億人,姓華的人沒有百萬也得上千萬,怎麽可能個個是皇族呢?即使是皇族,淪落到這個監獄裡,也是普通囚犯,難道還有人磕頭請安嗎?”
這個老人外表上看大概有七十多歲,可是口齒清亮,思維敏捷,動作矯健,比較起上一次遇到的老痞子黃光輝,簡直像是兩個世紀裡的人,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林文說道:“華先生,您要是沒事,我這就走了!”
華蜀黎笑著說道:“監獄這麽大,這麽多人,我們遇到就是緣分,去旁邊休息室一敘如何?”
林文也笑著說:“休息室高端大氣上檔次,每小時花費五十萬元,您老要是付錢,我當然要去享受享受!”
華蜀黎哈哈大笑:“走,當然我請客,可惜這是監獄,要是在外面,五十萬元,世界頂級的好酒也能來兩瓶。但是這裡,只有一壺劣茶罷了。”
林文說道:“在外面飫甘饜肥,好酒覺得滋味一般,這裡粗茶淡飯,劣茶堪稱極品,外物珍貴與否,在於人的心境。貪得無厭必然覺得處處不足,甘於平淡,生活也就安然了。”
華蜀黎哈哈大笑,推開了休息室的門,請林文上座,林文說道:“您老德高望重,我怎麽敢做上位,就在側沙發上坐著就好。”
林文接水煮茶,清洗茶杯,燙杯,然後才把茶杯蓄滿,遞給華蜀黎。
華蜀黎說道:“為人善良,脾性豁達,進退有據,禮貌周到,你這樣的人都住了監獄,可見外頭世界已經沒有好人了。”
林文笑著說道:“您老面相尊貴,端莊大氣,就是聯邦總理也不過如此,您不也在監獄裡?”
華蜀黎哈哈笑道:“小子真會開玩笑……可惜,我不是聯邦的總理,只是一個囚犯,還是一個龜縮在四等監舍的窮苦人。”
林文正色說道:“華先生,我們能夠坐在一個小時五十萬元的房間裡,我看您要是有什麽話,不妨直說了,至於哭窮,大可不必!”
華蜀黎繼續笑著:“在監獄裡能夠找到你這樣的人說話,就是每小時一百萬都值啊!”
看到華蜀黎根本不談正題,林文卻也沒有時間跟他這樣費勁的說話,直接說道:“您是為楓華他們來的吧?”
華蜀黎停住了笑,點點頭:“的確如此,九月末的賽場上,楓華他們豬油蒙了心竟然挑戰你,現在都已經後悔了。如果你同意在賽場上手下留情,他們情願給你五個億。”
五個億,自己辛辛苦苦製作出紅魔裝甲,最後得到的回報也不過這麽錢,林文斟茶的手都抖了一下,但還是保持了鎮定說道:“如果現在把錢打到我的銀卡上,我可以在賽場上饒了他們的性命。”
華蜀黎把茶杯放下,擺擺手:“不是,錢賽後打到你卡上,而且不是你饒他們的性命,在比賽的時候也要輸至少八場。”
林文看著老人方正的臉上,眼睛裡透出的精光,心裡已經啞然失笑,為什麽要輸八場?“八”這個數字不零不正的,分明是引誘自己還價啊!
“喝茶!”林文端起茶杯說道:“這個茶,顏色鮮亮,味道醇香,一定是名山大川采摘而來,不趁熱喝,涼了味道就不好了!”
華蜀黎看著林文平靜的眸子,心中也有些慍怒,這小子分明對茶一竅不通,卻偏偏裝作很有研究的樣子。
這破監獄裡的茶還什麽名山大川采集而來,最多是在比較接近天然的人工種植場裡栽培的,大概是屬於鐵觀音一類,可是“香、濃、醇、甘”四個特征,隻佔香,濃,明顯是劣質的茶葉。
這樣的茶熱飲和涼飲有個屁區別啊。
“你可以還價的!”華蜀黎沒有辦法,隻好直白的提醒林文。
林文喝了一口茶,高聲說道:“色澤烏亮,湯色金黃,香氣純正、滋味厚重,果然是好茶。您老說什麽?”
華蜀黎說道:“你難道不準備還還價?”
林文笑起來:“當然可以,五億元這個價格我還是比較滿意的,但是您老要是再添添我也沒有意見,至於說讓我在賽場上故意輸,……那不行!雙方都可以盡力打,我承諾,贏了他們之後不傷害他們性命就行了。”
華蜀黎神色漸漸冷峻了:“林文,你這麽狂妄,覺得能夠場場勝利!”
林文說道:“我還是有把握的!”
華蜀黎站起來:“既然你這麽說,那也就沒什麽好談的了,華某告辭!”
林文高聲說道:“華先生,你既然是來談判的,總要有點誠意,我在這個監獄裡無依無靠,兩眼一抹黑,只有武力可用。你要是不給我安全感,你覺得我會砸了自己的牌子嗎?”
華蜀黎停下腳步,看著林文:“小子,你這話具體是什麽意思?”
林文說道:“很簡單,你需要告訴我,二十戰將跟您是什麽關系,您老的背景是什麽?如果二十戰將被我一一清掃乾淨,對您有什麽影響!最後一個問題,您也必須如實回答我,老人家,你功夫極高,卻不拋頭露面,您神通廣大,竟然可以不佩戴手鐲來到搏鬥區,卻甘願住在四等監舍,您到底有什麽企圖!”
華蜀黎歎口氣:“我手上不是有一個手鐲嗎?”
“那是假的,雖然看起來像真的,因為從進屋子到現在,自始至終我都沒有看到手鐲上那個微弱的信號燈閃爍。”
“小子眼睛挺毒!”華蜀黎低頭看了一下手鐲,慢吞吞的說道:“信號燈昨天壞了,我以為你根本看不到,所以也沒有修理。”
林文問道:“您老能夠告訴我您到底想要做什麽嗎?”
華蜀黎說道:“我只能告訴你,監獄在利用你,不惜讓你差點死亡,只是為了引誘二十戰將挑戰你。然後,讓你幫助監獄管理方清掃那些他們看不順眼的人,最後你也會落個兔死狗烹的下場。”
林文說道:“可是,畢竟二十戰將上鉤了,你讓我怎麽做?”
華蜀黎說道:“按照我給你的辦法,保全彼此的面子不好嗎?你憑空得了五億元的巨款啊!”
林文搖搖頭:“在這個監獄裡,誰不貪得無厭?”
華蜀黎緩緩搖頭:“既然如此,我們不必再談!但願你能夠在賽場上每戰皆勝!”
林文高聲說道:“勝利不一定非在戰場上,如果我答應饒二十戰將的性命,他們中一部分人就會喪失作戰的勇氣!這是監獄,大家都是為了求生存,根本沒有忠誠度可言。”
“你怎麽會如此自信?不過是在新人選拔賽上僥幸取得了幾次勝利罷了。”
林文自豪的說道:“七戰七捷,最後一戰殺二十戰將之一死常小寶,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到的!”
華蜀黎凝視著林文, 眼前這個小夥子之前的姿態放得很低,現在又近乎於囂張,看來對於自己的武技是真正的自信啊。
所以,華蜀黎眼中出現了一刹那的猶豫。
林文實在是太優秀了,如果能夠收歸到自己的麾下,那將來絕對是很大的一個助力。
林文也在懇切的等待著華蜀黎改變主意,但華蜀黎終於沒有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林文也再無興趣磨練武技,帶著一肚子的疑惑回到了監舍
這個名字叫做華蜀黎的老者到底是不是皇族人,他為什麽在監獄裡,二十戰將到底跟他有什麽關系?
林文深深的感覺到,自己對這個監獄了解的太少了。
也許這個監獄吸引人眼球的裸身搏鬥賽絕對只是最為膚淺的表面,從搏鬥賽裡競選出的那些所謂強者也不可能真正統領監獄。
強者下面一定還有真正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