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美珍第一次聽丈夫說這些軍隊中的秘密事,被大大震撼之後,愣了好長時間,卻又堅決說道:“反正我不允許將來的女婿是帝國人……帝國人不但蠢,而且都是狼崽子,養不熟的。你看林文跟林家那些子弟鬧成什麽樣子了?” 杜坤說道:“內中詳情你不知道,其實,林文這個孩子宅心仁厚,努力上進,跟家裡的那些衝突,他的責任不能說沒有,但是很小。”
“那我也不同意!”韓美珍說道:“我這就把他攆出去!”
杜坤把煙擰滅在煙灰缸裡說道:“這些話你怎麽能說去?要是說,不如讓母親去說,就是林伯雄知道了,他也沒有辦法怪罪老太太不是?”
“我就不信林文還有臉把今天拜訪的事情告訴林伯雄……再說,林伯雄難道對這個帝國崽很親厚?”
杜坤說道:“當然親厚了,林文小小年紀就製作出了兩款具有革命性的裝甲,怎麽可能沒有家族資源的支撐?”
韓美珍說:“我不管,反正必須趁著今天的這個機會,讓這個帝國崽子打消娶我們菲菲的念頭!”
杜坤有點好笑妻子的神經質,不過才十五六歲的年齡,相互之間只能算得上好感,連戀愛可能都不算,說什麽婚嫁,不過他也不打算惹妻子生氣,在通訊器上喚出了老媽,交待了一番。
杜菲菲家的花園很有藝術氣質,比起林家只是幾個花壇,一片空地,兩個亭子的格局,就如同仙女和村姑的對別。
一汪碧水連著一條小溪,小溪上架著一道木頭橋梁,走過橋梁,穿行在一片無葉柳樹之下,就看到一棟造型很傳統小房子。
推開木門,裡面的裝潢卻極具現代化,米色地板,大塊的玻璃,帶有金屬光澤家具,整整佔據一面牆的書架,很是賞心悅目。
杜菲菲從另一間小屋裡拖出幾十版的油畫,說道:“在二樓,我還有很多工筆畫,你先欣賞一下這些……給個好評啊親!”
有比較清新的風景畫,也有比較寫實的肖像畫,畫面構圖唯美且合理,畫風竟然很成熟。
林文有些驚訝的說道:“真的很不錯啊!”
杜菲菲說道:“這個評價也實在是太敷衍了些,能不能再為詳細一點呢?”
林文抓耳撓腮,說道:“這個,我也不會評價啊……”
說著隨手翻看了下一張,簡直嚇了一跳,竟然是一個被殺死的人,從頸部到小腹部有一道拉鏈,有肥油從拉鏈處滴滴答答的流下來。
“這也太惡心了!”林文看了一眼笑得精靈古怪的杜菲菲說道:“怎麽還能畫成這個樣子?”
“這是後現代派畫風。”
“我沒有感受到什麽現代,隻感受到了恐怖,人體上怎麽能長得出拉鏈?”
“基因裝甲不就是人體和金屬的結合,這很正常!”杜菲菲理所當然的說道。
果然每個女孩都是獨一無二的,盡管杜菲菲外在表現很是嬌弱和羞怯,真正接觸了,也是很有思想,而且那些想法簡直有些天馬行空。
每個女孩都不簡單啊。
正在探討著藝術,房門被推開了,一個白首老婦人拄著拐杖從外面走進來。
“奶奶,你來了?”杜菲菲跳起來,抱住老婦人的手臂,小心的把她攙扶到屋子裡:“你怎麽來了?”
“我閑坐著無聊,就到花園裡轉一圈,看到你的工作室有人,就進來看一眼。……小夥子是誰呀?”
杜菲菲說道:“這是我的同學林文,
今天是過來拜年的!” 林文連忙上前一步說道:“奶奶新年好!”
老婦人眯著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林文:“你是林伯雄的外孫子?”
林文說道:“是,我媽媽是林嘉。”
老婦人鼻子哼了一聲:“林伯雄是個老糊塗,林嘉是個小糊塗,當時我多次跟他們說,帝國崽子都是狼,養也養不熟,他們就是不信,愣是把你養這麽大了!”
林文一下子就愣住了,這個老婦人說話實在是太毒了。
杜菲菲臉色瞬間通紅,搖晃著老婦人的手臂說道:“奶奶,你怎麽能這麽說話?他是我的同學啊……”
“你的同學多著呢!”老婦人厲聲說道:“怎麽過年就他一個人來拜年?我看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他是惦記著你呢……菲菲你越來越大了,一定要分得清是非,這種人你不能領到家裡來!”
杜菲菲甩開老婦人的胳膊,拉住林文的手說道:“我們不理這個老頑固,咱們上樓去!”
“慢著!”老婦人喝道:“林文,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喜歡我們家菲菲?”
林文壓抑著心裡的火氣回答:“是,我喜歡菲菲!”
“你有資格喜歡嗎?”老婦人聲音提高了八度:“你一個帝國崽子,憑什麽能喜歡我們菲菲?”
其實,林文從杜菲菲表白那一刻開始就一直發愁,如何才能在不傷害菲菲的情況下平靜的結束這段情緣,但是面對一個老婦人這樣惡毒的喝問,心裡的火氣也一下子被激發出來,朗聲說道:“互相喜歡還要什麽資格嗎?有一顆真誠的心還不夠?那麽一生一世不辜負她夠不夠?如果這些還不夠,是不是需要我把心剖出來,讓您老看看?”
這些話……一句句衝擊著杜菲菲的心神,從來沒有過的甜蜜和幸福讓杜菲菲淚流滿面,她仰著頭看著林文,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林文,我也會一生一世不辜負你的!”杜菲菲呐呐的說道。
“這……”老婦人聽從兒子杜坤的建議,來棒打鴛鴦,卻沒有想到兩個年輕人竟然當著她的面海誓山盟,頓時氣得胸悶眼黑,抬起棍子就向林文腦袋上砸去:“你個小流氓,看我不打死你!”
林文抱著頭拉著杜菲菲向樓上跑去,看到老婦人氣急敗壞的揮舞著拐杖,蹣跚著追來,知道闖禍了,對杜菲菲說道:“我……還是跳樓趕緊走吧!”
杜菲菲覺得也只能如此,打開窗戶說道:“會不會摔傷?要不啟動裝甲……”
林文搖搖頭,這點高度對他來說小菜一碟,可是正要跳的時候,卻又想到剛才嘴賤說的那段話,後悔的腸子都青了:“菲菲,剛才那些話,你不要當真,我只是氣不過……普通同學的關系挺好的,我們都還小,還是以學業為重!”
杜菲菲點點頭說道:“嗯,我一定不會耽誤學習的,等我們長大,我們再轟轟烈烈談一場戀愛……”
林文看著杜菲菲充滿柔情的眼睛,狠心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來:“等到開學我再跟你詳細談……我先走了,把老奶奶的情緒安撫好,她要是有三長兩短那可就糟了。還有,跟你爸爸說一聲,我實在沒有臉皮在這裡吃飯了!”
“嗯!”杜菲菲說道:“我知道,你小心點!”
林文從窗子上跳下去,沿著小徑一溜煙的向杜府外跑去。
身後是老婦人惡毒的叫罵:“帝國崽子都是狼,是野獸,再敢上我們杜府的門,我打斷你的。”
從杜府回到林府,看到院子裡靜悄悄的,自從林隨風等人住進監獄之後,一直是這種樣子,林文也沒有多想徑直向自己的住處走去。
其實就是在杜府的爭吵,林文也沒有放在腦子裡,現在新型的二級裝甲研製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只要是空閑時間,整個思維就完全被這款裝甲的結構模型圖所佔據,根本難以分心想別的事情。
走到西南角的角落裡,林文正要推開虛掩的院門,卻聽到了院子裡有人說話,不是母親林嘉的聲音,這是誰,林文有些好奇,竟然還有人主動來做客?在林文的記憶裡,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林嘉,就算當嫂子的求你,為了這個家庭的和睦,你讓林文到京都或者到其他州上學吧!”
“林嘉,我們這些年來,可是對你母子照顧有加,雖然在言辭上有些不對付,但是你們吃的用的穿的花的,全部等同於我們三房的標準,你一個未婚有子的閨女,到誰的家庭有資格享受這樣的待遇?一直以來,我們說什麽了嗎?”
“林嘉,我們不是再跟你商量,而是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你不能讓林文搬離這個家,我們三個妯娌走!我們就不相信你哥哥們,因為這樣的事情休了我們,我們也不相信隨風、隨龍他們不跟隨我們……你不讓步,這個家就要散!”
這些聲音,林文再熟悉不過,分別是大舅媽姚麗麗、二舅媽何慧慧和三舅媽李晨靜。
林文頭轟然作響,憤怒如同火一般在心頭燃燒。
林嘉的聲音響起來,冷清而倔強:“怪不得幾位嫂嫂肯屈尊大駕來我這裡喝茶聊天,原來心裡竟然是打著攆我們母子倆走的主意,我林嘉就一句話奉告:放你娘的狗屁!這個家,我林嘉一天不死,就有一天的權力,我三位哥哥是爹媽生的, 我林嘉不是?竟然拿分家威脅我,好啊,都滾蛋,這個家一分為四,我林嘉佔據一份兒,其他都是你們的。……讓我兒子走,虧你們說得出口!”
“林嘉,你怎麽如此不識時務?”姚麗麗說道:“你想一想,放眼整個華東市,有點地位和身份的家族有誰像我們林家子弟這樣,打架打的你死我活,都住進了監獄!還不是因為家裡出現了一個帝國崽子?如果沒有林文,孩子們也不都和和睦睦的?”
“滾!”林嘉喝道:“這些話竟然好意思從你們的嘴裡說出來?要不是你們挑撥,製造矛盾,孩子們怎麽能都跟林文過不去?快點我滾……”
“林嘉,既然你如此不識時務,那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何慧慧陰測測的說道:“隨龍肩膀被粒子槍洞穿,那種痛苦不是你我能想象的,即使用基因治療液複原,心理的陰影也會永遠存在……這都是拜林文所賜,你既然不肯退讓一步,那麽就不要怪我們以牙還牙,林文的武技在聯邦還排不了第一!”
林文已經聽不下去,一腳踹開門,對著三位面目可憎的舅媽說道:“首先,我必須申明一點,我是聯邦人不是帝國崽子,這是姥爺親自說過的。其次,我媽說得對,這個家有我們母子一份,如果姥爺讓我們走,我們立刻就走,你們好像還沒有這個資格。第三,至於說以牙還牙,我林文等著,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我都接著。話說完了……你們都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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