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完畢,大廳裡有高音喇叭提示:“現在所有人排隊進入監獄,如果有不遵守紀律的,走錯長廊的,一律格殺勿論!請聽口號,列隊!”
同一走廊裡的犯人快速集合在一起,按照每個人胸口的牌號,林文也擠進8號長廊的隊伍裡。
正好在常小寶之前。
常小寶眼裡閃現出一絲狠辣。
高音喇叭繼續下達指令:“……齊步走!”
常小寶聽到指令,用力抬起膝蓋向林文的雙腿間襲擊過去,同時咯咯冷笑著:“小心你的菊花!”
但是常小寶的膝蓋並沒有頂到林文的屁股或者會陰,因為林文右手後伸,一拳擊打在常小寶的高速攻擊來的膝蓋上。
常小寶感覺自己的膝蓋仿佛撞上了一塊岩石,巨大的疼痛讓他慘叫一聲跌倒在地,瞬時,從大廳穹頂上一串閃著藍色光芒的電流擊打在常小寶身上。
高音喇叭發出刺耳的警告聲:“十七層八號長廊三十四號常小寶違反行路規定摔倒,疑似有損害大家權益的不軌動作,現在被高壓電流擊打在地,附近機器人抬他去禁閉室。……其他人引以為戒!”
幾個機器人快速奔跑過來,給常小寶加上一重枷鎖,抬著頭髮樹立,臉色發黑的常小寶後退到大廳側壁上的一扇門裡。
整個過程甚至沒有人敢回頭看。
管理真是太嚴苛了。
林文嚇得後背都沁出汗來,幸虧一貫的謹慎的讓自己從常小寶的眼神裡感到了危險,幸虧自己動作敏捷抵擋住了常小寶的突然襲擊,幸虧自己的動作幅度極小逃避了全息攝像,否則躺在地上的恐怕不僅僅只有常小寶,自己肯定也是難逃厄運。
可是反過來想,這個常小寶實在是太惡毒了,僅僅為了飯桌上的輕微接觸就要把人往死裡整。如果自己是一般人,常小寶掩蓋在正常步行中的膝蓋攻擊肯定會奏效,會陰部一旦遭受攻擊,巨大的疼痛沒有人能忍受,自然而然會摔倒。
一旦摔倒,現在常小寶的遭遇就是自己的遭遇。
林文充分領會到了監獄中的人心險惡。
常小寶被拖走,隊伍繼續前行,上階梯,進入8號長廊的鐵門,紅外線檢測人員沒有混亂,鐵門就咣當鎖上,高壓電流同時接通,整扇門發出藍光,同時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這個時候,隊伍裡的人才自在了些。
“常四爺到底怎麽了?”前排一個麻黑臉的回頭看,奇怪的問道:“怎麽好生生的就摔倒了,還被關了禁閉?”
三十五號一個穿藍色衣服的人,瞪著三角眼說道:“好像是被新來的家夥絆倒了!”
很明顯,他並沒有看清楚林文的出手,所以就格外凶惡,一把抓住林文衣領罵道:“我揍你這個沒長眼的,常四爺你也敢絆倒?”
林文反手抓住三角眼的手,輕輕一抖就把他摔在地上,並且狠狠踏上一隻腳,把所有的驚恐和憤怒都發泄在這一腳上,三角眼胸口發悶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林文抬眼逼視著漸漸圍攏過來的囚犯,說道:“不想死的都過來!”
語氣沉靜,神色平靜。
囚犯們一下子停住了腳步,都驚駭的合不上嘴,常小寶名列三等監舍的二十戰將,能打是出了名的,而這個三角眼的竇偉彤則是8號長廊的霸主,並且因為在裸身鬥場裡得到過常小寶的庇護,所以是常小寶的鐵杆打手。
但是就這樣兩個讓8號長廊聞風喪膽的人物竟然被這個新來的輕輕松松的就收拾了,這個新來的竟然這麽強?
竇偉彤感受到林文的腳如同大山一般在後背上壓著,強烈掙扎之下,連胃裡的飯食都吐了出來。
“小子,你有種!”竇偉彤啞著嗓子說道:“常四爺上面可是二等監舍的四大金剛,你今天竟敢這麽放肆,你死定了!”
長廊裡響起了尖利的鳴笛聲,是時候回各自監舍的時候了,林文一腳把竇偉彤踢出兩米開外,默不作聲的進入了三十三號監舍。
其他人有些畏懼的看著林文的背影,也朝各自的監舍走去。
倒是因為竇偉彤受傷過重沒有爬進監舍被兩個機器人拖著走了出去。
長廊上隻留下一灘血跡和嘔吐物。
林文回到自己的監舍,努力讓自己恢復到心如止水的狀態,然後拿起了書。
依然是讀書,用心力計算三極裝甲的結構變化和能量運行,甚至還需要推算出涉及人體基因的各種參數,計算量龐大的能夠讓一般光腦崩潰,但是林文生生的堅持住了。
中餐是一份黃油拌米飯,一兩水煮黃豆,一塊二兩的人造肉。
比早餐的熱量稍微高一些,可是林文依然多加了十份,花去了整整一千元。
常小寶還沒有從禁閉室裡出來,所以這次就餐很是順利,但林文卻感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窺探的目光,監獄裡全息攝像頭遍布,管理極為嚴苛,但是卻依然擋不住信息的傳遞。
三等監舍的人員大概分為兩類,三分之二是靠家族財力支撐每年繳納高昂的住宿費,三分之一是通過裸身戰鬥獲勝積分,升監而來的。
林文屬於這兩種人的前者,靠花錢住進三等監舍的一般都是草包,即使有武技,也絕對不可能有過高的戰鬥力。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林文一出手就撂倒了8號監舍凶名在外的常小寶,以及武技水平同樣很高的竇偉彤。
既然有這樣高的武力值,還花錢住進三等監舍幹什麽?通過裸身戰鬥升監也是可以的。
這個林文是什麽來頭?他為什麽這麽做呢?
監舍裡根本接觸不到外來消息,所以沒有人知道林文的真實身份。
但是林文卻明顯感覺到其他人的畏懼,並且再也沒有然上前來打擾自己。
下午繼續在監舍裡安靜的學習,晚餐是一份人造肉,一份蛋糕,一份肉絲粥,林文繼續加餐十份,又花去了五百元。
一天在吃飯上就消耗兩千元。
不過林文卡裡還有一千萬元,飯費還是能消耗得起的,只是也要盡快尋找財源,畢竟明年還要交監舍費用。
因為經過一天的觀察,這個監獄管理上面無可挑剔,逃跑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需要耐心等待機會的,而這個機會可能會是一年,也可能會是四年,五年。
林文必須強迫自己有耐心。
晚餐之後,林文站在監舍門口,看到對面83號監舍裡的囚犯正在練習搏鬥術,練完兩遍之後,又開始做俯臥撐,做得全身大汗淋漓。
林文敲敲監舍的鐵門,呼喚道:“83號的哥們,向你打聽一些事。”
“唔,說吧!”
“你叫什麽名字!”
“吳本源。”
“吳本源,我想問問你,裸身搏鬥的詳細規則是什麽?”
因為林文不動聲色的收拾了常小寶,所以吳本源面對林文神色還是比較恭敬的,回答也很全面:“所謂裸身搏鬥,就是不裝備裝甲情況下的戰鬥,純粹靠身體力量。參加裸身搏鬥的人每年都要在分場經過一百場常規戰鬥,得分靠前二十名者,年終進行總決賽,總決賽才允許監獄全體人員觀看。獲勝者可以得到五百萬的獎金,觀眾的額外獎勵另算。”
“分會場在哪裡?每年參加裸身搏鬥的人有多少?”林文繼續問道。
“分會場分布在監獄兩側,每個大概八十平米,至少有上萬個。每年參加裸身搏鬥的人也差不多有一萬多人。”
林文感歎道:“那一年就有一百萬場戰鬥,這規模實在是太大了。”
吳本源說道:“全部由中央光腦進行隨機分配,有一套程序,現實中並不是太麻煩。”
基於這個監獄處處要錢的現實,林文問道:“在分會場參加裸身搏鬥是需要交納費用的吧?”
“當然!”吳本源理所當然的說道:“每個在分會場參加比賽的需要向監獄交納五十元錢,如果失敗了,錢都歸監獄所有。如果勝利了,五十元再返回給你本人。”
林文算了一筆帳,每年一百萬場戰鬥,每場戰鬥收費五十元,一年下來監獄總得五千萬,總決賽收取入場費,每人十元記,不到二十萬的觀眾,也能收入到二百萬。
除了這些明面的收入,肯定還有其他隱形的收入。
這大概就是監獄推動裸身搏鬥的動力所在吧。
林文繼續問道:“個人如何子裸身搏鬥中獲得收益?”
吳本源說道:“基本上靠觀眾的如果你是頂尖的高手,獎勵會異乎尋常的多,雖然監獄按照百分比抽水,依然多得不可計數。”
“為什麽觀眾要打賞?”
“很簡單,因為打賞過的觀眾名單,監獄方會給高手過目,打賞過的觀眾在以後的監獄日子裡遇到了麻煩,這個高手會出面幫助解決的。當然也有一些根本不在乎錢的人,一擲千金純粹是玩。”
能夠住進玉樓監獄的,雖然有很多窮凶極惡的殺人犯,不過也有很多富豪家庭裡出來的孩子。監獄裡不到二十萬的囚犯,來自於聯邦各處,基數這麽大,出現幾個有錢人再正常不過了。
林文繼續問道:“新人選拔賽是怎麽回事?”
吳本源說道:“每月主會場都要舉行一場,從這個月裡新來的犯人中選拔一百名優秀者,這些優秀者自動獲取本年度的裸身搏鬥賽資格。”
聽到這裡,林文還是覺得毫無希望,因為裸身搏鬥賽即使一路順利,除了獲得金錢之外,根本也沒有逃跑的希望。
“二等監舍為什麽不開放?”林文繼續問道:“如果我想進入二等監舍應該做些什麽?”
吳本源說道:“這個也不難,連續四年裸身搏鬥都能獲得第一名,同時為監獄創造了大量財富,經受了監獄的道德品質考核。進入二等監舍之後,就可以進入廣闊宇宙,為監獄尋找各種礦藏。那時候,雖然沒有離開監獄,其實也跟自由身沒有多大區別了。”
這跟獄警說的沒有什麽兩樣,林文一顆心瘋狂跳動:“這是傳聞,還是真實存在的?”
吳本源說道:“只是傳聞,我距離那個層次還很遠,所以不知道。”
結束了同吳本源的談話,林文已經決定無論如何要進入二等監舍,但是需要四年都在搏鬥賽中獲得第一名,難度大還在其次,主要是時間還是太長啊!
……
距離新人選拔賽還有二十多天的時間,林文隻好耐心等待,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認真看書。
雖然監獄的規則看起來很複雜,可是比較在華東州的日子,還是單調了很多。很多人除了一天三頓飯,就是在監舍裡拚命打熬身體。
三等監舍的能量供應還是充足的,燈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時常開,很多人根本沒有遵守監獄的作息規律,一天睡覺很少,為了在搏鬥場上獲勝,艱辛的努力著。
單調的日子流逝的格外慢,不過月底還是到了。
9月31日,在繳納了二十元費用之後,林文隨著人流進入到了十九層的搏鬥場裡。
幾乎全監舍的人都來了,三等監舍的人在餐廳就餐時,也是浩浩蕩蕩,多的讓人眼花繚亂,但是此時在大搏鬥場裡,三等監舍的區域人稀稀落落。
而六等監舍區域才叫蔚為大觀,搏鬥場二百層的階梯上到處坐滿了人,用人山人海絲毫不為過,密密麻麻如同螞蟻搬家,反正林文一眼都望不到頭。
而最讓林文感到新奇的是,第一次在玉樓監獄裡看到了女人,雖然跟男性囚犯比起來要少得多,可絕對數量也並不少,每一等監舍旁邊都有專門區域是女囚犯的,粗略估計也得兩萬人。
搏鬥場的氣氛無疑是寬松的,很多男性囚犯在和女性囚犯調戲著,只要彼此不反對,旁邊的機器人根本不加以干涉。
比賽還沒有開始,很多男女相鄰的區域都上演著激情戲,饑渴的男女摟在一起,互相啃著,雖然沒有相向,也足以讓旁邊的人熱血沸騰了。
林文突然覺得玉樓監獄其實挺人性化的,搏鬥場上如果這麽寬松,每個囚犯收取一百元,相信所有人也會來觀看。
早晨八點半,比賽終於開始了。
數十個大屏幕懸掛在搏鬥場上,直播著場內的實況。
第一場戰鬥是一個膚色發白的小夥子和滿頭卷發的褐色人種,戰況並不是太激烈,在很多擂台老手眼裡,這兩個人出手不夠狠辣,武技裡炫耀成分太多,搏殺效率大打折扣。
“什麽玩意啊!”全場突然響起了一個粗宏的聲音:“這樣的武技水平還來顯眼,我兩個指頭就捏死你們了……都滾回你們的娘肚子裡修煉幾天再出來吧!”
數十個大屏幕上顯示著滾動字幕:“方亮先生使用大喇叭,狠狠嘲諷兩個選手,他們的動作都太笨拙了。”
大喇叭是什麽?林文低頭看自己的座位,發現扶手上一排按鈕,其中一個上面標示著一個喇叭。按動一下,側面彈出一個屏幕,上寫:大喇嘛每使用一次,五萬元。
這個方亮還真是閑得慌,用五萬元就為了罵人。
一分鍾不到,有一個尖利的女生再喊:“那個小白臉,你要是五分鍾結果了那個黑色混蛋,老娘我讓你爽翻天!”
大屏幕上滾動著字幕:“肖琳琳小姐為支持者呐喊助威,情願獻出自己的第一夜!”
這分明是主辦方胡說八道,有人氣憤不已,果然三十秒鍾之後,有人喊道:“肖琳琳你要還是處女,老子五十萬睡你一覺!”
大屏幕上滾動字幕:“林大原先生喊話肖琳琳小姐,寧願出錢和她睡覺。”
很快整個搏鬥場的氣氛高度活躍起來,大喇叭頻現,男女互相對罵,公開,可憐場上的兩個搏鬥者早就被人遺忘了。
林文這才知道,為什麽監獄要力推裸身搏鬥了,對於每天在監舍方圓之地裡散步的囚犯來說,能夠在這種場合瘋狂一會,就是死都值了,說什麽錢多錢少?
區區五分鍾,大喇叭已經使用了二十次,五分鍾監獄就有一百萬入帳。
而場地裡的比賽已經換了好幾茬。
為什麽囚犯們的心思都不在看比賽上,那是因為比賽的確是太枯燥了。在聯邦基因強化液普遍使用,很少人再有人下苦功夫煉體。而裝甲戰鬥的愈來愈開放,也裸身戰鬥的機會很少,所以新人們並不是個個都如同林文那樣十幾年堅持不懈的練習大搏鬥術,甚至還練出了內力。
正像方亮所說的一樣,這些人如果遇到了監獄的狠角色,的確會被兩個手指捏死的。
比賽繼續進行。
二十分鍾之後,終於出現了一個重量級的選手。
這位選手滿臉橫肉,膚色黝黑,身形如鐵塔一般。
是從六等監舍區域裡出來的,出來的時候,六等監舍區域的男性囚犯幾乎全部站起來為他鼓掌助威。
十幾萬人的喧囂在賽場四壁激蕩,一下子完全壓製了大喇叭的呼叫。
這種現象只有一種解釋,出場的人物是六等監舍公認的強者,甚至是王者!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賽場上。
林文認識這個鐵塔漢,就是和林文同乘空客t189一起進監獄的包啟紅,並且在入獄時有過小小的衝突。當時,雙方都放了狠話,但實際上,林文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一是因為無能力而浮躁的人多了,包啟紅言語狠毒不代表武技就高。二是監獄這麽大,彼此不一定能夠再見面。
但此時,林文才發現自己錯了,包啟紅果然不簡單,能夠在一個月時間征服整個六等監舍,一定是武技超窮,並且智慧也不遜色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