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敏作為禦用保鏢,思慮還是很周全的,華曼秋公主走了之後,她並沒與馬上追擊,而是對看守所所長肖德彪進行了一番威脅!
肖德彪瞪著小眼睛,恐懼的連連點頭:“我當然知道,當然知道……今天我什麽事情都沒有看到,也什麽都沒有聽到!”
金明敏松開手,拍打著肖德彪的肩膀:“很聰明,明天如果我聽到京都關於公主的不利傳言,你知道什麽後果的!”
“知道,知道!”肖德彪享受著金明敏一雙潔白玉手的撫慰,同時感受著她馥鬱如蘭的吐氣,心中卻沒有半點旖旎。
“那好!”金明敏推開肖德彪:“認真履行好的你的職責,對待林文的態度要一如既往,不要有任何改變,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
金明敏這才轉身離去,等跑到看守所門口,卻只看到公主駕駛著皇帝陛下的天泰跑車,再次衝到了空中。
“還愣著幹什麽!追呀!”金明敏有些氣急敗壞的命令手下。
“可是!”一名護衛說道:“公主說我們要跟著,明天都開除了我們!”
金明敏一巴掌扇在這名手下的腦袋上:“我們不追的話,今天陛下就開除了我們……走!”
半分鍾之後,幾輛機車騰空而起,而天空中哪裡還有天泰機車的影子!
極度繁華的長安街,除了中斷皇宮所在地方圓千米很少有高樓大廈。一旦出了皇宮范圍,到處都是高達百米的摩天大廈,而且極少有中規中矩正方形的,很多都借鑒了自由貿易區的後現代風格,整體是扭曲的金屬框架,每一棟建築在新穎別致的同時都讓人感到觸目驚心。
天泰機車穿梭在高大的建築中,早已經消失了皇家特色,融匯在無數飄飛的車輛裡。
但是長安街往北千米之外,高大的建築漸漸銷聲匿跡,繁華氣息也被一派安寧所代替。
在寸土寸金的京都裡,陡然出現了一片青色的小院子。那就是聯邦軍方的驕傲,威震宇宙的軍神府邸。
自第一代武神宇文慶以降,武神稱號總共傳了十二代,也就是當今剛剛從天華聯邦第一軍事學院畢業不久的宇文思。
而第十一代武神宇文成剛依然健在,不過已經退休,賦閑在家。
盡管目前武神家族並沒有掌握聯邦軍隊大權,可是這座府邸依然是整個軍方所尊崇的,也是所有聯邦人所敬仰的。
隱藏在高樓大廈裡的武神府邸毫不起眼,但是居住在裡面的每一代武神都是聯邦的一個傳奇。因為武神稱號可以繼承,可是軍隊的職位卻全靠個人打拚。
歷代武神都會從最普通的士兵做起,然後在實戰中勝任到聯邦軍方的最高層,連續十一屆概不例外。
聽起來不可思議,但是武神家族做到了。
所以,才是武神家族。
華曼秋從臨湖區看守所裡一路暢通無阻的飛來,但是剛剛到達武神府邸百米區域之內,就有無數防空火炮對準了天泰機車。接著數量小型戰機從武神府邸升起,警告華曼秋繞道飛行或者降落下來。
好嚴密的防范,好大的排場,華曼秋盡管心中有無限的憤慨,卻也隻得按照規矩降落在武神府邸門前的小廣場。
“什麽人?”從武神府邸的大門裡跑出來幾個手端粒子槍的護衛包圍住了天泰機車,喝問道:“你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姑娘,怎麽敢擅自飛躍武神府邸的上空?”
但是當華曼秋從車裡下來,這些眼尖的保安就立刻換上了諂媚的笑臉,極為惶恐且恭敬的問道:“您是華曼秋公主,您怎麽來了?……容小的們去稟告老大爺!”
華曼秋擺擺手,抬頭看著武神府邸大門正門口上方掛著的闊大青石匾額,那是五百年前文忠皇帝所書四個大字“精忠報國”,經歷了五百個春秋的風風雨雨,雖然略顯陳舊滄桑,氣度卻更加闊達巍峨。
府邸牆壁完全是用青石鑄就,沒有用當今流行的金屬材質,所以顯得格外古樸大氣。
這就是自己將來的家嗎?華曼秋有些心酸的想著,心裡卻有著乖乖的感覺,在華東州外沙灘,林文實驗室也是一棟青石鑄就的小樓上。
這色調和氣質完全契合。
已經有人快步進府通報了正在客廳喝茶的宇文成剛,而宇文成剛身側則端坐著宇文思,擁有新的武神稱號,臉龐帥氣邪魅,身材健碩而高大。
“華曼秋怎麽會親自來?你確定沒有其他人跟著嗎?”宇文成剛雖然已經年近六十,但是保養得體,看起來最多三十歲模樣,他沉思著問報信的家人。
“沒有,只有一輛天泰機車,沒有旁人!”
“我知道了!你暫且出去。”宇文成剛說道。
待到下人退下,宇文思皺著眉頭說道:“奇怪,華曼秋怎麽會孤身一人前來?這個小妞到底在想什麽,慶大師多次提親,靈妃也很是同意,她就是惦記著那個華東州野小子,不肯答應,現在來幹什麽?”
宇文成剛也摸不著頭腦,只是說道:“不要怠慢了她,如果她有什麽非分的要求,也不能答應她……畢竟讓林文死是太后的意思,而且這個小兔崽子已經壞了我們的大事,萬死不足惜。”
宇文思一臉苦澀:“可是杜坤那個家夥從華天彪的通訊器上搜到了我的很多指示,準備要捅給媒體。如果真要到哪一步,我可怎麽辦?”
宇文成剛喝口茶說道:“沒關系,到時候無非是場口水戰,既然杜坤不敢把證據拿到法庭上,那就是存在畏懼之心,我不怕他能翻了天。”
宇文思還想要說什麽,華曼秋已經穿過院落,進入到了大廳。
宇文成剛起身說道:“不知公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望公主海涵。”
宇文思也站了起來微微施禮,雖然生平閱女無數,可是看到華曼秋那光彩照人的容顏,心中依然一陣激蕩,才十五歲就出落成這樣,那麽到達十八歲成年,該是如何的迷倒眾生?
只是她劉海散亂,眼睛通紅,難道是哭過?
華曼秋落落大方的坐在了宇文成剛的左手側旁,下人們忙著為她換茶倒水。
“白菊茶,帝國的極品茶葉,公主慢用!”宇文成剛笑著說道。
華曼秋點點頭,卻把茶水推到一邊,並沒有拿到手上:“今天我魯莽到來,沒有驚嚇到兩位武神吧?”
宇文成剛哈哈一笑:“公主開玩笑了,您大駕光臨,不但寒舍蓬蓽生輝,我和思兒也激動的難以成言,公主不要開玩笑了。”
華曼秋裂開嘴艱難的笑了一句,再次說道:“這些天京城裡為了林文的量刑,不但媒體上吵翻了天,官場上也是暗流湧動,不知道武神在家住得可安穩,有沒有人來打擾?”
宇文思眼神黯淡下來,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得知華曼秋就是為林文而來,心中還是極為傷感。
宇文成剛說道:“安寧是很難安寧,但是林文罪大惡極,按律當斬,不管有多少人替他奔走呼號,我還是能夠堅守底線的。”
華曼秋眼睛一挑,看了宇文成剛一眼:“都是誰來擾動過武神?”
“很多了,不過都是華東州林家的說客,可見林文也並不是多得人心,只是林家輿論聲勢造的好。”
華曼秋平靜的說道:“我還是想知道,到底有什麽人來找過武神。”
宇文成剛愣了一下說道:“國防部夏俊,因為林伯雄威脅,如果林文判死刑,那麽就不提供征途裝甲的詳細製作數據,夏俊為聯邦戰場形勢考慮,希望我能夠出面勸說太后網開一面。杜坤那小子也過來了,胡說什麽華東州天彪的所作所為都是孽子宇文思指使,威脅說我不能勸告太后,就把證據公開給媒體……所以,從這兩件事就能看出,林文和華東州林家有多卑鄙,為了活命,是所有下作手段都要使出來。”
華曼秋默然良久,抬起頭說道:“敢問武神,您為什麽一定要置林文死地?”
“哎呀呀!”宇文成剛大驚小怪的喊道:“公主怎麽能夠問這話,林文觸犯國法,死有余辜,並不是我一定要置林文於死地。”
“但是你也知道的,林文製作的征途裝甲有可能擊退帝國的進攻,林文在華東州挽救了數十萬人,林文為了追繳帝國機甲在蒙山域的殘留,九死一生。對聯邦貢獻這麽多,聯邦就就不能饒他一命。
一直沒有說話的宇文思插話道:“公主你說得不對,公事公辦,公私分明,有功可以賞,有過必須罰,但功過不可相抵。賞罰分明才能統領好全聯邦的人民。”
華曼秋看著宇文思,突然說道:“如果我以你的未婚妻名義請求饒林文不死,不知道你會不會答應?”
宇文思如五雷轟頂,半晌才呐呐的說道:“你……你……這是需要兩邊家長才能定的事!”
華曼秋轉眼望著宇文成剛:“叔叔就在旁側,您認為呢?”
宇文成剛久經沙場,心理素質極為過硬,依然被華曼秋大膽的話嚇了一跳。
聯邦雖然風氣開放,倡導婚姻自主戀愛自由,可那是對普通民眾說的。如果環京都圈那個貴族的小姐不聽父母之命,沒有媒妁之言,擅自和某個男人私定終身,即使夫君是皇帝的兒子,也會被認為是奇恥大辱的。
何況是公主啊!
“公主!”宇文成剛沉下了臉說道:“老臣的府邸不能容許亂開玩笑。”
華曼秋望著宇文成剛,這應該是一個值得尊重的男人,在他執掌軍隊大權的時候,聯邦的防衛線壓到了帝國的西蠻星系,但是他剛一退位,聯邦就發生了潰敗。
很多民眾都在議論,如果還是武神執掌軍隊大權,聯邦軍隊一定不會潰敗如斯。
但一切都是假設,宇文成剛畢竟已經退下來了。
可是今天,華曼秋卻已經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了,即使是面對威震宇宙的大英雄。
“宇文叔叔!”華曼秋正色說道:“我知道只有你能說得動太后,所以我誠懇的前來求助您,一定要讓林文免死,這樣才華橫溢的人死了,對於聯邦是莫大的損失。而且征途裝甲遲早是要裝備全軍的,如果它的製作者被聯邦處死,對軍心也是不利的。”
宇文成剛皺眉說道:“曼秋啊,林文殺死的是你的堂弟,你為什麽這麽袒護他!”
華曼秋眼睛裡的苦澀一閃而過,用極為誠懇的語調說道:“我並不是袒護林文,而是因為我想為聯邦保留一點正義!”
宇文成剛瞪大了眼睛,身子不安的在座位上挪動了一下:“如果,如果我不答應你同太后求情呢?”
華曼秋卻站了起來:“我相信宇文叔叔會做一個正確的選擇,如果林文死了,我心灰意冷,肯定不會考慮和宇文思定親的!”
留下最後一句驚世駭俗的話,華曼秋飄然而去。
十幾分鍾之後,武神府邸的客廳裡,一盞茶杯響亮的摔碎在地上:“媽的,真是一個臭*子,怎麽能夠這樣?自以為多高貴?扒了你公主的皮,也就是柳巷街區五十塊錢的標準。”
“放肆!”宇文成剛威嚴的瞪視了宇文思一眼:“這樣容易動怒,怎麽能夠繼承祖先們的榮耀,成為軍隊的執掌者?”
“可是……華曼秋怎麽可能為了這樣一個野小子而如此奚落我?”
“大丈夫能屈能伸,等到你娶公主過門,在調教也不遲!”
“父親,你同意了?”
宇文成剛端起汝瓷茶碗抿了一口茶:“不判死刑不代表他能活,進了監獄,我有一百種方法能夠讓他死。而你的婚姻大事卻不能因為這樣一個小嘍囉耽擱了。”
“我不同意,可公主的心思並不在我這裡!”
“那又如何,當結了婚,圓了房,你還不能收攏她的心,那就是你的無能!”
宇文思一陣沉默。
“再說,你難道不喜歡華曼秋?”宇文成剛瞟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宇文思:“我這雙眼睛還沒瞎,耳朵也好使,剛才她進屋時,你語調不自主升高了微小的幅度,更為重要的是,你的心跳可是驟然加快了。”
宇文思悶悶的說道:“喜歡!”
“那就對了!既然喜歡,就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大丈夫固然能屈能伸,可是大丈夫也不食嗟來之食,華曼秋她如此輕慢於我,我為什麽一定要娶她?難道我宇文思這輩子還缺女人?所以這件事不成,父親你同意也不成!”
宇文成剛靠在椅子上,手指頭在桌子上不斷的彈動,半天之後喃喃的說道:“好,容我想一想,想一想再說吧!”
在京都的五洲大酒店十層豪華總統套房裡。
林伯雄、林恆信、林隨風、杜坤和杜菲菲默然的相對而坐。
“我們可打的牌都已經打出去了。”林伯雄坐在沙發上,眼神虛空:“夏俊部長雖然對林文很是同情,但國防部成員很多都是武神曾經的屬下,也有許多皇族,夏俊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支持。而我和他一起求見武神宇文成剛,已經得到了明確答覆,武神不願意摻和林文的案子。”
“那陛下那裡呢?”林恆信問道。
林伯雄搖搖頭:“陛下也不願意在這件事多說一句話。”
林恆信長歎了一口氣:“皇族氣勢洶洶,而且按照相關法律,《皇族管理條例》的確是有效的。恐怕這次林文真的在劫難逃了。京都裡稍有能量的家族,都對這個案件避而不談,誰都害怕惹事上身。”
林伯雄轉頭問杜坤:“你的黑臉唱得有效果嗎?”
杜坤搖搖頭:“盡管我們證據確鑿,華天彪在華東州的一舉一動的確是受到了宇文思的遙控指揮,可是當我把這個證據給宇文思和宇文成剛兩代武神看的時候,他們的表現都很漠然,根本不害怕我捅到媒體上。”
杜菲菲說道:“爸,我們為什麽不在法庭上出示這些證據?”
林隨風卻回答說:“法庭會以和本案無關聯直接否定掉的,這件事已經鬧得整個皇族都失去了顏面,法院不會讓軍神家族再摻和進來的!”
杜坤點頭說道:“隨風分析的有道理!”
杜菲菲愣了下,淚水瞬間就奪目而出,伸手抓住杜坤的袖子說道:“難道林文真的沒有活路了嗎?”
林恆信說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最高院關於《皇族管理條例》有效的報告會上報國會批準,只要我們能夠在國會阻止通過就行了。”
林伯雄眼光一輛, 隨即就暗淡下去:“恐怕不行的,《華東州關於落實※lt;政治審查條例》的細則》就是國會議長馮啟生聯合華天彪推動華東州議會通過的!現在華東州因為這條細則暴動,馮啟生已經大失了面子,豈會幫助我們說話?”
林恆信一拍桌子:“如果林文真的背叛死刑,那麽國防部就別想要征途裝甲的數據,我寧可高價賣給自由貿易區!”
“傻話!”林伯雄怒道:“怎麽能夠為林文一人生死而耽誤聯邦的軍事反攻?這聯邦不是皇族一族的天下,也是我林氏族人的天下,所以不管怎麽樣,征途裝甲一定要裝備軍隊。如果因聯邦軍隊不能裝備征途裝甲,而導致聯邦失敗,你、我,在座的都要死,而林文即使不是罪人,也會是國家的罪人。”
擁有超高武技的林伯雄一旦發怒,屋子裡的空氣立刻就凜冽起來,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我們還能做什麽?”最後還是杜菲菲悄悄問了一句話。
“只能期待國會議員們的良心了!……我認為國會的議員都是有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