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章借力
省委對這一屆的處級幹部培訓班非常重視, 省長萬重光親自出席了這一次的開訓儀式, 並在開訓儀式上的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 他在講話中特意提出了國務院已經成立西部開發調研小組的事情, 指出川西省即將面臨到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 希望同志們在黨校認真學習, 只是, 把握這次難得的機遇, 爭取為川西的發展做出自己的貢獻。 下
省長對這一次的培訓班都如此重視, 省委黨校自然也不敢怠慢, 想法設法邀請了一批國內知名的經濟學界的專家, 教授前來授課指導, 田在原教授的名字郝然在列。
這一次的課程排列得跟以往不同, 經濟類的課程排得很多, 相比較於以往來說已經政治理論的比重沒有下降, 而是一些政策法規, 文化素養等課程的排布要少一些。
講台上, 白發蒼蒼的田在原講得很生動, 他知道講台下的很多處級幹部並不都是抓經濟建設的, 這些人的來自政fu部『門』的各個系統, 並不是所有人都懂得高深的經濟理論, 所以, 他的講課內容就從一些基礎的經濟理論入手。
看到楊學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田在原很欣慰, 楊學光是他教過的學生中讓他印象最深刻的, 踏實, 勤懇, 耐得住寂寞等等, 這些都是搞學術研究的必備素質, 當初楊學光拒絕了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保送研究生的待遇, 讓他很是有點失望, 他甚至想過動用關系將楊學光『弄』進國務院某個部位去做公務員, 只可惜這小子愣是鐵了心地要回到祁山去!
金子無論在哪裡都是閃光的, 如今這孩子有了出席了, 在別人享受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時候, 他在思考著發達地區與落後地區的經濟不平衡現象, 也難怪年紀輕輕地就已經跨越了很多人一輩子都跨越不過去的鴻溝。
"叮鈴, 叮鈴……”
下課鈴聲響起來, 田在原止住了話題, 宣布下課, 慢騰騰著講台上的講義, 看著講台下蜂擁而出的人群, 心裡微微歎息一聲, 這些人即便是表面上做出一副謙恭聆聽地模樣, 誰知道他們又學到了什麽東西?
"小楊, 走, 晚上我表弟過來, 咱們一起聚一聚, 喝酒去!”
楊學光身邊的一個胖子輕輕地捅了一下楊學光, 他叫齊泰, 是林州市華陽縣的副縣長, 因為兩人都來自林州, 又是住在同一個宿舍, 兩人關系還不錯。這一次處乾班, 華陽縣居然讓他這個副縣長來省委黨校參加處乾培訓班, 楊學光就知道這家夥肯定是被擠出華陽縣的權力中心了!
楊學光如今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官場菜鳥, 以為參加什麽學習都是進步的標志, 如今也明白培訓班在一些人看來是進步的機會, 在另外一些手握大權的人來說, 出來學習一個月, 原本負責的工作肯定有人接手, 等到學習完成回去, 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好的, 你先回宿舍, 我去找教授問點問題!”楊學光呵呵一笑, 收拾了手裡的筆記本, 雖然田在原教授的很多課程他都聽過, 但是, 每次都有一些小小的收獲。
"那好, 我在宿舍等你!”齊泰點點頭, 心裡對楊學光生出無比的『豔』羨來, 這小子年紀輕輕的就是副處級了, 卻沒有一絲其他年輕人的志得意滿的驕橫之氣, 更關鍵的是能夠靜下心來認真學習, 這一點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教授, 怎麽了?”
楊學光看出了田在原有些異常, 不由得有些詫異, 川西省委這一次對老教授還是很尊重的, 省長親自接見並表示感謝, 這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沒什麽, 大概是年紀大了, 有些感慨罷了!”田在原抬起頭, 微笑著看了一眼楊學光, 伸手拿起講義, 笑道:"走, 陪我老頭子走一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階梯教室, 楊學光走在他的身後, 看著面前老教授滿頭的白發心裡微微有些發酸, 老教授還缺那點錢嗎, 馬上就要退休了, 還要『抽』空跑到蜀都來給這一群處級幹部上經濟培訓課又是為了什麽?
還不就是為了能讓這些基層領導幹部懂得基本的經濟現象的原理?
"小光, 你在想什麽?”田在原突然頓住了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一臉沉思的楊學光:"是不是在想你那論文的事情?”
楊學光聞言愕然地抬起頭。
"本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的, 上內參也是有個老朋友突發奇想, 他也看到了我們國家的經濟政策到了需要調整的時候, 甚至他想到的比你更多, 用加大基礎設施建設來拉動內需, 增加就業, 甚至他都想到了將住房市場化, 教育市場化等等一系列手段, 他需要的就是一個契機!”
田在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神『色』, 他本來是想跟楊學光商量一下的, 畢竟這個事情風險很大, 有可能對楊學光的仕途產生不利的影響, 不過跟整個共和國的未來一比, 這一切都是可以犧牲的!
"我想你應該能明白我的用心!”
楊學光一愣, 新任的總理胡漢青對於抓經濟建設的確很有一手的, 只是這麽快就推行這麽多的改革, 是不是有點過於急促了一些?
只不過這一切都要等到改革推行之後的社會反應才能知道!
"教授, 我明白您的心思!”
楊學光點點頭, 似乎有點心不在焉的模樣, 田在原點點頭, 好在這一次的結局很完美, 楊學光這麽年輕就提拔成副處級, 這篇論文的功勞絕對不少!
"我們的經濟模式不同於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 既不同於西方資本主義, 但是本質卻又有幾分相似, 這是一條沒人走過的道路, 所以過程的曲折是必然的, 當然更多的是我們需要在這個發展的過程中不斷的進步, 學習, 錯了就改正, 對了就堅持下去!”
田在原抬頭看著藍藍的天空, 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 曲高和寡, 高處不勝寒的道理不身臨其境是很難理解的。
"對了, 你的關注點在農村就很不錯, 我們終究是農業大國, 農業經濟搞不上去, 八億農民富裕不起來, 國家就談不上富裕!”田在原呵呵一笑, 慈愛地看了一眼楊學光:"行啦, 你回去, 就不用陪我這老頭子傷『春』悲秋了, 我還要去機場, 明天還要回京裡處理點事情, 對了, 你就把這篇論文再修改整理一下, 當成你的畢業論文!”
"我老了, 『精』力也不行了!”田在原感歎一聲:"等你碩士一畢業, 我就該退休了, 也不知道有生之年, 能不能看到我們國家強大起來!”
說罷, 他慢慢地轉過身, 佝僂著身軀慢慢地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來那麽的孤獨寂寞, 雖然佝僂著身子, 卻又似乎很高大。
楊學光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但是卻感覺到了田在原情緒的低落, 卻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回到宿舍『門』前, 就聽見齊泰的大嗓『門』:", 趙謙這麽不給我面子, 難道真當老子是泥菩薩過江了, 就算是老子是泥菩薩過江之前也要把這個拉下來!”
楊學光眉頭一擰, 他無意去探聽齊泰的隱『私』, 悄然地退後了幾步, 重重地咳嗽一聲, 然後房間裡的聲音迅速消失了。
推開『門』走了進去, 就見一個帥氣的年輕警察站在客廳的中央, 胖子齊泰臉『色』鐵青地靠在沙發上, 捏著香煙的手指微微顫抖。
"學光, 回來啦, 走, 咱們吃飯去!”
齊泰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站起身來看了一樣楊學光:"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我表弟蔣雪松, 在省公安廳工作, 雪松, 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楊學光!”
"你好, 很高興認識你!”
楊學光伸手跟蔣雪松握在一起, 蔣雪松似乎有點內向, 也不大喜歡說話, 伸手跟楊學光輕輕地一握:"你好!”
"老齊, 我先去洗把臉!”
"去, 就等你了!”齊泰呵呵一笑, 似乎剛才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一般。
京城西二環的別墅區。
"天虹, 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做?”楊昆微閉著眼睛, 手指頭輕輕地在楠木躺椅上有節奏地輕輕地敲擊著, 宛若某個京劇的音調。
楊天虹低垂著腦袋, 楊學光將他在北大的遭遇絲毫沒有隱瞞地告訴了他, 雖然陳家在京裡的確實力非同小可, 但是, 楊家也未必就怕了陳家, 兒子受到這樣的欺凌楊天虹當時就有殺了陳鵬飛的衝動!
"爸, 我也覺得學光說得不錯, 陳家雖然是京系的中流砥柱, 不過卻也太過張揚了一些, 真要出了事情, 只怕委員長也未必會鐵了心地去保他!”
楊昆倏地睜開眼睛, 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寒光:"天虹, 你怎麽也變得跟小孩一樣了, 你真以為陳家只是靠著委員長就這麽無法無天?”
楊天虹慢慢地抬起頭, 不解地看著楊昆。
"退一步說, 就算是陳希真的只有委員長做靠山, 你又怎麽扳倒他, 就憑他兒就能做到?”
"幼稚!”
楊天虹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兒子被欺凌到這個地步, 讓他這個沒怎麽盡到做父親責任的他, 壓根兒就沒有辦法說出拒絕兩個字!
"雖然不能扳倒陳家, 卻也告訴了陳家, 學光是我楊天虹的兒子, 不是誰都可以欺侮的!”楊天虹思索了片刻, 緩緩地抬起頭來。
出乎他意料的是楊昆的臉上居然『露』出一絲笑容。
"這個孩子, 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老練得多!”
"天虹, 這孩子肯定心裡有了想法, 從他跟你打聽陳家在京城的表現就知道了!”楊昆嘿嘿一笑:"你是不是跟他說過陳希比總記更早進入政治局?”
"是呀, 還有以前的一些事情!”楊天虹點點頭, 兒子相詢, 他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當然有些東西是不能告訴兒子的!
"好孩子!難得我們楊家出了這麽一個天才!”楊昆嘿嘿一笑:"這孩子是要借力呀!”
"借力?”楊天虹一愣, 旋即明白過來, 愕然地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