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同學,你怎麽出了這麽多汗?要不去我辦公室吧,你可以吹會兒空調。” “不不不不不不……我是說,這怎麽好意思呢,我們就站校門口……我深深地以我平江大學學生的身份為榮,我就要站在這裡,讓所有人都看到,我是平大的學生。”
已經對班導起了疑心的我,此刻聽得班導要帶我去辦公室,嚇得腿都軟了。夏雪悠的本事我是見過的,這些有超自然能力的人,根本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可以對抗的。去了辦公室這種沒人看得到的地方,我不就成橡皮泥了,任她捏扁搓圓?
不行!我還這麽年輕,我不想死,能多續一秒是一秒。我就要賴在校門口,有本事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付我啊。
“哎呀,夏同學,你不要激動。”不知怎麽的,我只是說話說得快了一些,班導就跟被槍頂住了心口一樣,也開始額頭冒汗了:“一切都好說的,這世上還是好人多,你要鎮定……深呼吸、深呼吸,跟我吸氣,啊,吐氣……”
“美國的教育也不怎麽樣嘛,還碩士呢,這都學的什麽?”我皺著眉頭,腹誹了一番。
同時,我在內心裡把西方世界的教育批判了一番,並且不禁擔憂到,要是留學生們都學成這樣,我們大親不是沒希望了?米帝國主義用幼稚的教育,腐蝕我主體思想的接班人,其心可誅。
我正深深地為我國前途擔憂,眉頭也是越皺越緊,咫尺之遙的班導卻不知怎得,忽然發了瘋。她一把將我抱在懷裡,一手環抱著我,不讓我掙脫,一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腦袋。班導不過一米六的身高,要抱住一米七八的我,腦袋便正好倚在了我的肩上……我感覺我的脖子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蹭到了……
“不要急,不要怕。”班導貼著我,她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響起,是那麽的溫柔,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說話時所呼出的濕暖空氣。
“高老師!你這是幹什麽!”天啊,我的大腦小腦直接就崩潰了,現在的我只能用膀胱來思考——前幾天胡翔還在說著,如果班導追求他該怎麽辦,當時我還笑他癡心妄想,難道現在這個問題要我來解答?
“夏同學,你要聽老師的話,老師是來幫你的,絕不是來害你的。”
微熟的身子貼著,軟;溫柔的話語說著,暖;如蘭似麝的香味兒熏蒸著,沁透心脾。口乾舌燥的我,腦海裡沒來由的冒出兩句話來——如花解語,似玉生香。我現在有些後悔了,我該去辦公室的。如果此刻在辦公室,我肯定不管不顧了,可這是在校門口啊!
現在正是七點多鍾的時候,來來往往人流可不少,有的是出外吃飯歸來的同學。不說同學吧,就說校門外馬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就不少,現在都在駐足觀看。還有門口的保安……媽的,保安同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不行不行,我臉皮薄,受不了這個。我試著想要推開班導,隻輕輕地一動手,她便抱得更緊了。我想要用力些掙脫開去,卻無從下手,這麽個微熟的麗人,推她哪兒都不合適!
“嗯嗯嗯……我信,高老師,你可以先放開我嗎?現在大庭廣眾的,你不要這樣!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只要你快點松手!”
“你這算是答應老師,要乖乖聽話了嗎?”
“對對對對,你說什麽我都聽,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那去我辦公室吧。”
“啊?”
“怎麽,你不聽話?”
“我聽話!我聽話!”
在說了一大堆毫無尊嚴的話以後,
我終於重獲自由,在眾人的目光中,逃也似地奔向了辦公樓。 “喝茶還是咖啡?”班導拿出了個杯子,招呼道。與她故作鎮靜的語氣不同,她的雙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昭彰著這張臉的主人,到底有了怎樣的情緒波動。
“茶,謝謝。”
坦白的說,從進入辦公室後的第一秒起,我就有些期待,能發生些什麽。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在校門口時熱烈如火的班導,此刻卻冷靜了下來。
“所以你的妹妹是個全能的天才?”
“對,她幾乎無所不能。”
“那你該建議她考我們平大的。”
“謝了,她不會考這麽差的學校。我收到錄取通知的時候,被她狠狠地嘲諷過。”
“呃……”
我在辦公室裡呆了大半個小時,把我能說的東西,都說給了班導聽。而她則像是鄰居家的姐姐一樣,有時候微笑地聽著,有時候也跟著搭上幾句。直到某一個時刻,她看了看表,心滿意足地說道:“時候不早了,我收拾收拾東西也要回家了。夏同學,如果你有什麽不開心的,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傾訴。”
“哦,好。”
走出了辦公室的我,站在門外頭髮呆。剛剛過去的一個小時,是那麽的不真實,偏又確實存在。
“高老師到底是什麽意思?”我的身上還殘留著她的香水味,我湊近聞了聞,很淡的蘭花味兒。我歪著腦袋,陷入了深思。
我大約呆立了有一分鍾,一陣鈴聲響起,把我拉回了現實。這是我手機的短信提示音,不過往常都是“滴滴滴”地響幾聲就算了,這一回卻接連響起,連成了一片。
“這是怎麽了?”我的眉頭皺了起來,一般而言,這絕不會是好事。我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我心愛的諾基亞5530XM,準備迎接一個壞消息。
我按下電源鍵,點亮了屏幕,接著點開短信箱,裡面有二十多條未讀短信。我按照順序點開,其中的第一條是胡翔發來的——
“老二,你的妹妹怎麽這麽漂亮?以後你就是我的大舅哥了!”
什麽,夏雪悠來學校了?我心裡一驚,本來挺想她的,可現在我又有點怕見到她,怕她又搞出什麽么蛾子來。我又掃了一眼其他的信息,分別是王磊、曹晉琿他們發來的,內容基本差不多,反正都是誇夏雪悠多好多好。
“不行,我得阻止她!”我不知道夏雪悠想幹嘛,但我一定要阻止她。想到此處,我趕忙往教學樓跑去,我們班人特別多,每次開班會都要去教學樓的多媒體教室。
我一路狂奔,就像是喝醉了的犀牛,等我找到我們班所在的那一間多媒體教室,我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了。我站在門口,以手扶牆,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然後一下衝進了教室裡。
“你們……怎麽……”當我衝進教室,我看到了一幕令我永生難忘的景象——你們能想象一百多號人在一起吃披薩的樣子嗎?我眼前就是了。
我喘著粗氣,在人群中掃視著,一眼便發現了夏雪悠。此刻她正擺著天真無邪的模樣,在薑遲、曹沁陽她們幾個女生的圍繞下說笑,一副如魚得水的樣子。
“胸大無腦!”我為這些女生而感到悲傷,她們居然這麽輕易就被夏雪悠給騙了。
“哥哥!”
我正考慮著怎麽把夏雪悠叫到教室外頭,來一次兄妹間的單獨談話,夏雪悠就先發製人,裝作驚喜的樣子,從女生堆裡鑽出,一下飛撲到了我的懷裡。
我抱著夏雪悠,壓低了嗓音,在她耳邊說道:“你又搞什麽?”
“沒什麽呀,就是來看看你,順便請你的同學們吃了頓披薩。”夏雪悠不懷好意地低笑了兩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兄妹親密無間,正有說有笑呢!
“你到底想幹嘛?”我深信事實絕沒有這麽簡單,就算夏雪悠來看我,也不需要請我的同學吃披薩。她一下子請了一百來號人吃披薩,肯定是另有所圖。
夏雪悠的下一句話給了我答案:“我希望他們選你做班長。”
“我靠,我說我想當班長了嗎?”我的天啊,我幾乎要撞牆了。以我的性格,我真的不喜歡弄這些東西,每天去老師那裡報道,還要管考勤、收班費……我最討厭做這種毫無意義,又異常繁瑣的鳥事!
聽了我的抱怨,夏雪悠卻恍若未聞,繼續說著她的故事:“不過我來的時候有些晚了,他們已經選了薑薑姐姐當班長,又選了沁陽姐姐當團支書。她們長得漂亮,人也特別好,我不好意思叫她們讓位,所以也就只能作罷。”
薑遲本就是聯絡員,給老師同學們傳遞了一個禮拜的信息,當選班長理所當然。曹沁陽是我們班高考成績最高的一個,臉長得甜、脾氣也好,在我們這種和尚專業,自然也是受追捧和愛護的。這個選舉結果一點問題也沒有。
“上蒼保佑!”想通了關鍵的我,簡直樂瘋了,老天爺果然還是愛我的。
然而夏雪悠接下來的話,讓我的心又是一涼:“正職都被選掉了,我只能請求這裡的哥哥姐姐們,讓他們把班長和團支書的副職留下來,等你回來了再選。”
“靠!你們玩你們的,我不當總……”我打定主意拒絕,我不相信還有人能逼著我當班幹部。
“這可不行喲,愚蠢的歐尼醬,除非你又想去九院。”我最珍視的妹妹,此刻以一種詭秘的語調威脅著我。
“你以為我……”
“這次可就不會是一日遊了。”
“算你狠!”
“那哥哥你選擇當什麽,副團支書還是副班長?”
我看了看面容清冷的薑遲,又看了看正衝我微笑的曹沁陽,心道:“投靠曹沁陽的話,我大可甩手不乾,讓她去承擔職務責任。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勉強我的。完美!Perfect!我的人緣真是好!”
做好決定,我的臉上恢復了笑容,暗笑這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夏雪悠你個丫頭片子,又如何能難倒我?
“我選……”
可是我這一開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夏雪悠給搶白了:“哥哥,我看你還是當副班長吧,我覺得那樣更有助於你的歷練。”
“剛才你不是說……”
“對啊,可現在我說,我不讓你選副團支書了,有問題嗎?”
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來:“沒問題!”
見我服軟,夏雪悠便從我的懷裡鑽出,走上了講台,向著我的同學們深深一鞠躬:“各位大哥哥、大姐姐,願意選我的哥哥,夏雪宜當副班長的請舉手。”
媽的,全票……除了我自己。尤其是胡翔、王磊他們那幾條狗,好像沒看到我的陰鬱臉色一樣,興奮得像是磕了藥,不住地對我擠眉弄眼,表明著他們對我的支持。靠,我回去就要掐死他們幾個,讓他們永遠Error404!
“我想這麽明顯的局面就不用唱票了。”詭計得逞的夏雪悠哼了幾句小曲,頗為得意地說道。
“你這麽對自己的哥哥,是要遭雷劈的!”在被自己的親妹妹擺布了一番之後,我的心情要多糟就又多糟, 已經進入心理崩潰胡亂說話的模式了。
卻沒料到夏雪悠聽著惡言惡語,反而抿著嘴笑道:“哈哈哈,雷公電母,他們敢嗎?”
“……”我無話可說,我此刻的心情是崩潰的。
然而有個人的心情似乎比我更崩潰,“嗒嗒嗒”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狂奔而來。
“高老師?”我看著班導像是喝醉了的犀牛一般,衝進了教室,她滿頭大汗,情緒似乎也非常激動。
“薑遲說你當了副班長?不行!不行!”
“嘶……”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腦海中各個片段拚湊到了一起。校門口的“偶遇”,頗有些香豔的“拖延時間”,一杯清茶與漫無目的的閑聊,此刻的狂奔出現……
“班導不想讓我當班幹部!”答案呼之欲出,可究竟是為什麽呢?
“你不要激動……”
“我是來幫你的,不是來害你的……”
“深呼吸……”
班導的話一句句地浮現在我腦海,似曾相識,異常熟悉,我肯定在哪裡聽過。
“我想起來了!”我暗歎一聲,狠狠地瞪了夏雪悠一眼,都是她惹的禍!這些該死的話,都是之前在九院的時候,護士對精神狀況不穩定的病人說的!
咖啡說的很對,我在警察局是沒案底,可我在精神病院有檔案啊!
“f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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