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成功當上丐幫幫主,群雄大多真心向他慶賀。就連玄悲這等化外之人,也是由衷向他祝賀。喬峰剛剛當上幫主,幫內還有很多事要處理。玄悲等人便不在多做打擾,客套了幾句之後就此告辭。 丐幫執法長老白世鏡一路相送,直到了信陽城內。玄悲合十行禮道:“白長老請留步吧,你要是再送下去,外人難免說我們少林弟子喧賓奪主了。若白長老還有什麽事交待,那就請現在吩咐吧。”
白世鏡滿臉不苟言笑,道:“吩咐二字,大師真是折殺在下了。不過既然大師這麽說了,在下也就不推辭了。”說完從包裡拿出一封書信遞給玄悲道:“這是本幫前幫主交付貴寺方丈書信,請玄悲大師代為轉交。”
玄悲伸手接過了,兩人又客氣了幾句,玄悲向白世鏡告辭。等到看不見他的身影了,遊坦之突然道:“師父,這個人感覺城府好深啊,總是冷著一張臉。你說他是好人還是好人?”
玄悲聽得遊坦之幼稚的問話,笑道:“好人壞人,他是不是好人為師不知道,但他身為丐幫執法長老,自然要鐵面無私。”遊坦之還待要問,玄悲卻大袖一擺向前走去。
師徒幾人還沒有走出信陽城,玄悲突然壓低聲音問道:“徒兒們,今天的丐幫大會熱鬧非凡,而且也很是成功。但是為師總覺得其中有點蹊蹺,但具體在那裡,為師卻始終說不上來,你們有誰注意到了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慧岸幾人聽師父這麽一說,都是有點摸不著頭腦。遊坦之卻道:“師父,我也有點感覺不對勁。丐幫大會這麽大的事,怎麽他們的副幫主馬大元沒來呢?前幾天你一直告訴我要多認識天下英雄,其中您便提到了馬副幫主。但是今天丐幫六老,前後幫主我們都看到了,好像就是沒看到這位副幫主。”
玄悲慈愛的摸摸遊坦之的頭,說:“這孩子真是聰明啊,蹊蹺之處就是這裡。那你說說是什麽原因呢。”遊坦之搖著他那小腦袋,說:“這個徒兒就是不知道了,說不定這馬副幫主很小氣,本來汪幫主下台就該他上台,可是他自覺能力又比不過喬峰,所以乾脆就不來了。免得看到心煩。”
玄悲無奈的笑了笑,“真是孩子氣,這馬副幫主是江湖中成名多年的英雄好漢,是武林中數得著的好漢,怎麽會如此小氣。我與他相識多年,他在我面前對喬峰也是推崇備至,又豈會做你說的這種事。”
遊坦之吐了吐舌頭,當下不敢再說。這時隻聽街角傳來一聲笑聲,“小師父,在下雖然不孝,在江湖上也算微有薄名,你這可把在下看得太小了。”
幾人循聲望去,卻見街角轉出一位中年乞丐,面色沉重,略有威嚴。玄悲快步迎上去說道:“大元兄,好久不見了。本來以為今次也是無緣再見,沒想到在這裡卻見面了。小徒頑劣胡說,大元兄不必放在心上。”
馬大元也是搶上來道:“大師客氣了,在下這次未能出面,實是身有要事之故。此事涉及本幫機密,請大師多多見諒。”玄悲點頭道:“好說,好說。”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馬大元說道:“既然大師不願久留,在下也不敢強留。在下還趕著去喝上一杯本幫喬幫主就職喜酒,若連這個都錯過了,那就真得難免有人說我倚老賣老了。大師一路順風,在下就此別過。”
遊坦之在後面聽了他這麽一說,無奈的笑了笑。玄悲告別了馬大元,師徒幾人向著少林寺而去。信陽距離嵩山並不太遠,
師徒幾人很快便進入了河南境內。遊坦之想到進入少林寺之後的生活,一路上滿是歡心雀躍。 這日來到了少林寺門口,早已有人通知寺中僧侶,這時寺門口已經有人等著引接,正是負責少林接待的慧輪帶著他的一眾弟子。這慧輪雖然輩份不高,但是年歲卻已經不小。只見他恭敬的道:“歡迎師叔回山。”
玄悲隻是點點頭,便隨著慧輪向山上而去。他身後的弟子也分別陪著慧岸等人上山,就在遊坦之略微有點分神的時候,他身邊響起一陣比較粗啞的聲音,“請問,你……你是遊坦之遊……遊師叔嗎?”
遊坦之連忙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和尚正看著自己。這個和尚大約十五六歲左右,長著一雙招風耳,鼻孔粗大朝天,額頭也較常人為大。遊坦之發神了片刻,突然腳下跌了個根頭,問道:“你……你叫我什麽,你就該比我還大吧?”
這個和尚說道:“我今年十五了,比你大三歲。但我師父是慧輪禪師,你師父是玄悲禪師,你雖然是俗家弟子,按資排輩卻和我師父一輩,而我是虛字輩,我應該是叫你師叔的。”
遊坦之差點沒笑的出聲,想了想說:“你都說了我是俗家弟子,再說我也比你還小,而且剛才感覺你也不怎麽願意叫我師叔吧。要不這樣吧,你還是叫我名字,我也叫你的名字吧。”那和尚連忙擺手道:“不好,不好,不好。”
連說了三個不好,具體不好在那裡卻說不出來。遊坦之靈光一動,道:“你叫我師叔,我的話你會聽嗎?”那和尚愣了一下,沒有找到遊坦之話裡的問題,便點了點頭。遊坦之嘴角一笑,道:“那麽我以師叔的名義命令你,以後不要叫我師叔了,就叫我的名字。”
那和尚臉上神色一變,囁嚅道:“這……這恐怕不太好吧,好像有點什麽不對勁的。”遊坦之笑道:“你才說了聽我的話,怎麽馬上就反悔了。咱們少林弟子言而有信,你不知道嗎?好了,就這樣說定了。你叫什麽名字?”
那和尚沒辦法,隻得點頭道:“那好吧,遊坦之,在下虛竹。是少林三十七代弟子,我從小無父無母的,自幼就在少林出家。”
兩人確定稱呼之後,居然相談甚歡。虛竹沒有什麽架子與脾氣,把遊坦之當成師叔來尊重。遊坦之每次問什麽,虛竹總是耐心解答。兩人一路走一路談,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羅漢堂前。
此時走在前面的玄悲回過頭來說道:“坦之,師父還有事要向方丈匯報。既然你和虛竹這麽聊得來,要不你就先和他一起打掃藏經閣幾天吧。等師父這邊手頭的事忙完了,就過來看你。”
遊坦之在師父面前根本沒有抗拒的余地,而且他也挺喜歡和這位虛竹和尚在一起的,當即點頭答應下來。接下來幾天他就在藏經閣打掃衛生,主要負責一些破舊圖書的整理,無聊的時候也可以找一些書來看看。
可惜的是藏經閣書籍雖然浩如煙海,遊坦之感興趣的卻很少。一來諸如般若經,法華經等書籍晦澀難懂,對於遊坦之這種剛滿十二的人來說,實在沒有什麽吸引力。二來譬如金剛經這些典籍梵文太多,遊坦之雖然識得千字文,但要想看懂這些書,那恐怕也是在癡人說夢。像虛竹那樣沒事就打坐參禪,遊坦之也沒有那個耐心。
在藏經閣無所事事,遊坦之每天唯一的記得的事就是來到羅漢堂向師父請安。玄悲對遊坦之甚好,每日都以內力助力他消去體內的熱氣。可是千年人參等藥材熱量實是驚人,每散掉一點,遊坦之奇經八脈總是又受一層損傷。 剛來少林寺之時,遊坦之舉手投足尚能隨意。一個月下來,遊坦之連走遠一點,端重一點的東西,都有力不從心之感。
這日玄悲幫助遊坦之運氣完畢,道:“坦之,一個月過去了,你體內的熱氣基本化去了。但是積聚在你胸腹任督二脈的熱氣,並非為師外力可以幫你。或許……或許等你長大一點,你全身經脈會慢慢恢復吧。”
遊坦之微弱的一笑,道:“師父,弟子,弟子是……是不是真如薛神醫所說,終身不能練武了?”玄悲聽他說得難過,不由長歎一口氣道:“坦之,不可妄自菲薄,你已身為我少林弟子,更需有進取之心。從明天開始,為師便傳你少林入門功夫。你務必用心研習,不可辜負為師對你的期望。”
玄悲次日從羅漢拳開始傳授,這羅漢拳是少林入門功夫,也是江湖上流傳甚為廣泛的一招。尤其是羅漢拳的第一招開門見山,在江湖上的流傳度實不下於太祖長拳與太祖棍。這招說來也很是簡單,只需扎個馬步,然後左拳置腰,右拳平舉,這一招便算是使完了。
隻是遊坦之全身經脈已經損毀,稍一使力便感覺全身酸軟異常。就這簡簡單單的一招開門見山,他足足練了一月之久。這一個月當中,他身邊耳濡目染最多的一種觀點就是:玄悲大師是武林德高望重的前輩,卻收了他這麽一個廢物。
此時的遊坦之放棄也是不能,他隻能咬牙堅持,為了維護他師父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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