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根煙，蹭蹭腳面，再繼續叼煙，卻也不點，這就是方陌安這半個小時的舉動。　　理由很簡單，他很無聊。

　　有沒有其他可做的?

　　方陌安想著自己的娛樂生活。

　　泡女明星?他已經泡膩了，不過，那隻是個擬真度極高的假想遊戲罷了。

　　忘了說了……這是2024年。

　　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方陌安卻仍樂於在遊戲中捏一堆活躍於記憶中的韓國女明星模型，指望能在那裡做她們的王。

　　而這次，他也再次選擇以少女時代的隊長金泰妍作為第一個攻略對象進入遊戲。

　　不過，那金泰妍的模型卻是他自己慢慢捏出來的，不是網絡上可以隨處下載的大眾款。

　　約兩分鍾後，順利啟動遊戲的方陌安發現他之前保存“完美”金泰妍模型變成了矮醜胖，也不知道是誰背著他搞得破壞，方陌安氣不打一處來，當下就想把這個堪稱殘次品的模型直接刪除，眼不見心不煩。

　　但隨後，他卻聽到一句有板有眼的系統發言，正是他專門下載的少女時代九人版系統語音，而這回輪換到的人物，是少女時代年紀最小的忙內徐賢。

　　【你真的決定放棄金泰妍麽?】

　　“這還用問?當然，毫不猶豫。”

　　方陌安痛快表示了確認，可系統卻沒有任何回應，他就那麽確認又確認，直至一聲疑似遊戲崩潰的古怪當機音傳來。

　　嘀……

　　“難道是遊戲出惡性bug了?也是，這種沒勁透了的養成遊戲，又有誰會樂此不疲地玩下去，沒人玩就沒錢賺，它怕是早就入不敷出了吧，有bug也沒人會去處理，算了，不能玩也好，我正好斷個念想。”

　　方陌安呼了一口氣，準備關掉遊戲，可下一刻，遊戲竟然又神奇地恢復了，隻是……

　　【該模型無法刪除，即將以此進入遊戲區。】

　　“不行，這不是浪費我時間麽！重開！”

　　方陌安立刻表達了自己要重開遊戲的想法，但他卻聽到系統以徐賢語氣質問道:

　　【你曾經不是跟金泰妍承諾說，不管她老了病了，變成什麽樣，都會愛她一輩子，不把她拋棄的麽！】

　　“那是以前！況且，我這麽執著，她最後不還是沒當我老婆?”

　　方陌安煩惱地回應著，想到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事實上，他跟金泰妍和徐賢還有很多女明星都在現實中認識，甚至還交往過，不過，那都是三十歲之前的事了。

　　方陌安沒過多久又恢復了平靜，乾癟癟地自嘲道:

　　“真是，我對個遊戲那麽認真幹嘛，現實中那麽認真都沒得到什麽好結果呢，承諾這種東西，不過是說說而已。”

　　“砰！”

　　伴隨著一聲爆炸音，方陌安的眼睛瞬間什麽都看不到了，耳朵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周圍環境給他的感覺，只剩孤寂。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一句清晰的問話終於喚醒了他迷茫的意識，讓他發覺這遊戲還未停止，仍在繼續。

　　【如果，給你再來一次的機會呢?】

　　“什麽?”

　　【我說給你再來一次的機會。】

　　“遊戲再來?”

　　【不，是現實。】

　　************

　　一通劈裡啪啦的怪聲過後，時間倒回了十幾年，到了2008年，但具體是幾月幾日，方陌安也弄不清楚，他只知道他耳畔的提示是:

　　【韓娛遊戲開始，你已回到了2008年。

】　　“這到底是遊戲還是現實?”

　　【不管你的遊戲進入了好結局還是壞結局，它都會成為現實，並將以往的種種取代，我說過再給你一次機會，即便是遊戲，它也僅有一次。】

　　“那存讀檔呢?我怎麽沒找到這個功能?”

　　【你覺得會有這類讓你作弊的設定?】

　　“那我有什麽?”

　　【比較清晰的選擇劃分，也就是俗稱的Flag，A.or.B，或許還有C.or.D。】

　　“我開始討厭現在這個系統語音了，能換換麽?”

　　【哦?這聲音可是徐賢的，她可是你曾經最愛的妹妹。】

　　“你都說了那是曾經，我和她都互不聯系了多少年了，況且我們也沒有血緣關系，隻是當時關系好才兄妹相稱。”

　　【那你不跟徐賢聯系，是真的討厭她麽?就因為她後來不好好當你的妹妹，非要做你的情人，害你和金泰妍最後分手，一段感情不了了之?】

　　“閉嘴！我反正就是討厭徐賢！”

　　“哥哥……”

　　“好端端幹嘛叫我哥哥，還用那種受傷的聲音，你覺得這對我管用?我……”

　　方陌安的話停了下來，因為他聽到的聲音變了，不再是經過加工的立體聲，而是帶著顫音的真實人聲。

　　與此同時，他也發現自己來到了現實中，正對著一面刷得白亮的牆，至於他背後是誰，不用想他光聽聲音也知道。

　　那是徐賢。

　　一個在2008年還隻有十七歲，尚未成年的徐賢。

　　“小賢?”方陌安回過頭來，微笑，露出潔白的八顆牙齒:

　　“我剛才說的都是假話，隻不過想跟你開個玩笑，如何?有意思吧。”

　　“不，那不是假話。”

　　徐賢突然流下的眼淚讓方陌安的微笑僵住了，她啜泣道:“我年紀小，卻不傻的。”

　　事已至此，方陌安反倒坦蕩起來，一字一句道:“好吧，我承認，剛才的話發自肺腑，是真話。”

　　“從什麽時候開始討厭我的。”

　　“那天是哪天我忘了，反正距2008年大概有九年時間吧。”

　　方陌安一邊回答，一邊想著2017年情人節他和徐賢之間發生的那次激烈爭吵。

　　可是，徐賢卻誤以為方陌安說的是1999年。

　　“1999年?那時候我們才剛認識，你就討厭我了?”

　　“不。”

　　方陌安搖搖頭，盡可能清楚地說道:“我的意思是，這份討厭，我覺得再過上九年也不會消退。”

　　“你太過分了！”

　　徐賢離開了，她不僅撂下了一句怒吼，還把她手裡的舞鞋也一並撂了過來，這樣過激的反應，在她十幾年的生命裡，都是難得一見的。

　　“是這雙鞋啊。”

　　方陌安看著接在手裡的舞鞋，喃喃自語。

　　他想，他知道現在的大致時間了。

　　************

　　半小時後，方陌安憑著對過去首爾街道的印象，轉了又轉，終於在一個小小的攤鋪前找到了一個矮矮軟軟的家夥。

　　不，不是矮矮軟軟，是金軟軟，金泰妍。

　　今天，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買雙舞鞋當作禮物，再約金泰妍見面的好日子。

　　“怎麽這麽晚?”

　　金泰妍皺著淡淡的眉毛，精致的小臉略顯不愉，看來已等了很久，並鬧起了小脾氣。

　　“去拿給你的禮物。”

　　方陌安笑著，把藏在背後的舞鞋拿了出來。

　　“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這個?”

　　“問了一個人。”

　　“誰?”

　　“她是誰不重要，你只需告訴我你喜歡不喜歡。”

　　“喜歡~”

　　金泰妍憨憨一應，把那舞鞋抱在懷裡，又蹭了蹭，很欣喜的樣子，可沒過了一會兒，她的臉上就出現了為難的神色。

　　因為，這雙舞鞋已經超出了她概念中朋友禮物的價格，有些昂貴了，畢竟，練習生中就沒幾個富裕的，方陌安又更是沒錢的那一類。

　　“不行，我不能收這麽貴重的禮物，我……我給你錢。”

　　金泰妍掏著兜裡的錢，卻並沒有得到任何攔阻，方陌安隻是站在那裡，呆呆看著她，就好像她是一幅觀賞度極高的畫。

　　“你怎麽不攔我?”

　　“因為我知道你身上的錢不夠，畢竟這個月才買了部新手機，小金庫一下就縮水了很多。”

　　“你……”

　　金泰妍的白嫩小臉紅了起來，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她搓著腳尖，猶豫了好半天，終是要面子地逞強道:

　　“我下個月……不下下個月再給你。”

　　“我送你禮物又不是為了當你的債主，讓你還我一輩子，其實看到你這麽高興，我就什麽都不在乎了。”

　　“這怎麽行，我金泰妍難道是隨便佔人便宜的?我怎麽也是全州……”

　　金泰妍拍著胸脯，又醒覺這樣的動作太過不雅，對不起她青春少女的身份，連忙又縮成一團，抱著她的舞鞋，只在那兒尷尬地笑著。

　　“想說什麽?說你是全州藝高第一矮?這名號倒真沒人能搶得過你。”

　　“才不是！”

　　金泰妍氣鼓鼓地揚起右手想要打人，可突然失去了半邊支撐的舞鞋又突然變得搖搖欲墜起來，嚇得她趕緊進行了援救行動，匆匆收回了右手，嘴上卻仍在較真:

　　“我是說歌聲。”

　　“哦，全州藝高第一音啊。”方陌安刻意拉長了音調，而後又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怎麽，你覺得我達不到。”金泰妍一臉忐忑地問著，像極了明明抱著松果卻又覺得自己啥都保不住的害怕小松鼠限定版。

　　“不，實至名歸啊！”

　　方陌安豎了個大拇指，毫不掩飾自己的稱讚之情，再沒有人比他清楚，金泰妍是個多需要鼓勵的家夥。

　　“切，別以為這樣說好話我就會聽你的。”

　　金泰妍擺出鄙夷的表情，卻藏不住眼角的笑意，道:

　　“這舞鞋的錢我是不會讓你一個人出的，這樣……你出一半，我出一半。”

　　“好，真拿你沒辦法，不過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會喜歡一雙舞鞋?”

　　“這是我的秘密，不告訴你。”

　　“緣於一場因灰姑娘而起的春夢?”

　　“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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