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上的頭髮在瘋長,轉眼間已是順著屍坑爬了上來。 在卸魂的時候,屍體上毛發會快速生長,但是在接觸到糯米和食鹽的時候就會被灼燒,若是現在這種瘋長模式,就算往屍坑中傾撒再多的糯米和食鹽也是枉然。
瘋長的頭髮順著屍坑爬上來,進而向著屍坑外擴散。
準備的糯米是食鹽已經用盡,現在唯一剩余的隻有米酒。
欲引使將米酒灑在頭髮上,接觸到米酒的頭髮瞬間燃起熊熊的烈火。
烈火燃起,空氣到處都彌漫著頭髮燒焦的味道和血腥的氣息。
屍坑內頭髮的瘋長早已失去了控制,燃起的烈火被新生的頭髮撲滅。爬出屍坑的頭髮開始襲向欲引使和稽淺,還有躲在遠處被恐怖籠罩著的士兵們。
爬出屍坑的頭髮還沒有觸及到稽淺眾人就被紅線纏繞著拽回了屍坑,隻是紅線隻能阻攔頭髮片刻,稽淺也是扯著頭髮被拽回屍坑的時間,指尖對著屍坑內連連點了幾下。
稽淺指尖爆射的紅光將頭髮刺穿,被刺穿的地方瞬間就會被新生的頭髮所填滿,看來這種程度的攻擊隻能說是無關痛癢,若是含鋒不出手的話,煞的成形已成必然。
纏繞著的紅線已被盡數崩斷,與此同時,稽淺和欲引使也是退出三丈開外,原本躲在遠處想看熱鬧的士兵們也是嚇得倉皇而逃。若是被這些頭髮纏住,普通的士兵隻有死路一條,就算是欲引使也活不過片刻,稽淺的話也隻有逃命的份。
頭髮將包裹的紅線崩斷後並沒有繼續想屍坑外延生,而是開始纏繞在一起打結。
纏繞著的頭髮結成一個人形,隻是這個人形甚是恐怖,因為這個人形的怪物上掛滿了死人的屍體。
“煞”
煞匍匐下來,伸出雙手撐在地上,看他的樣子應該是要從這個屍坑中出來。
含鋒還沒有出手,稽淺和欲引使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人形的怪物。
稽淺和欲引使並不是第一次見到煞,此時此刻,眼前的這一幕,多少有一些震驚吧,他們之所以有恃無恐,是因為有魂將含鋒的坐鎮,他當然不會看著煞脫離屍坑,危害世人。
就在煞將雙手撐在地上,作勢要出的那一刹那。一隻無形手臂捏住了煞的脖子,然後隨手一擰,煞還來不及慘叫,潰散的屍體就下雨般的散落在地上。
以魂將含鋒的能力,就算不動手也可以輕松將煞秒殺。
煞死了,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散落在屍坑外的屍體重新扔回屍坑,待明日日出之時,殘存的魂力消散後就可以填上封土了。
“好了,你們留下來和我輪流看守屍坑,別的人回軍營睡覺”
經歷了剛才的那場變故,直到現在這些士兵們還心有余悸。雖然煞已被抹除,但是煞帶給他們的陰影估計要伴隨一生,現在要他們睡在這裡看守屍坑,自然沒人願意留下來。隻是他們的大將軍就在遠處,就算再不情願,他們也不敢說一個不字。
次日太陽升起的時候,看守屍坑的人們早已醒來,確切的說他們根本就沒有睡覺,隻有少數幾人睜開朦朧的睡眼。
“起來了,乾活了”
遠處軍營中的人們拿著鐵鍬來到屍坑旁開始往屍坑內填土,一時間屍坑內塵土飛揚。
遠處的欲引使隻是簡單的向屍坑的方向瞥了一眼,就急匆匆飛掠過來,稽淺見欲引使的異動,也跟隨著掠向屍坑。
“怎麽了”
稽淺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倒吸著涼氣。 兩人對視一眼跳入屍坑。
圍在屍坑外填土的士兵們見稽淺和欲引使跳入屍坑,往屍坑內填土的鐵鍬也是停了下來,紛紛向前傾著身子向屍坑內望去,但能看到的也隻是飛揚的塵土。
屍坑角上的樹木已然枯死,原本噴射出火焰的地方只剩下被燒焦的土壤,湧出泉水的地方也只剩下曾經衝刷的痕跡,閃閃發光的金子也變成了漆黑的石頭。
欲引使看到了這些,這才急匆匆的掠向屍坑。
一般情況下,待填上封土,拿掉懸空的錐子時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而在以往,欲引使也沒有遇到現在這種情況,所以他才跳入屍坑一探究竟。
“屍體呢?”
昨日還裝著三千死屍的屍坑,現在卻空蕩蕩的,連半件屍體的影子都沒有。
“稽淺大人,快去通知大將軍”欲引使的聲音甚是急切。
欲引使蹲下身子,手指撚起坑底的泥土,鼻子湊上去嗅了嗅,沒有絲毫血腥的氣息。按照常理,屍體內的血不可能在搬運屍體的途中就已留乾,屍體內殘存的血液肯定會滴在坑底,滲入坑底的泥土中,現在卻是毫無痕跡。
欲引使又快速的檢查了屍坑死角紅線牽著的壇子,紅線和壇子皆是完好。
“什麽?屍體不見了”
稽淺還沒有看到含鋒起身的動作,下一瞬,含鋒已是身處在屍坑之內。
“三千屍體……”
這樣的事情,就算是含鋒也無法輕視。
含鋒身處於空蕩蕩的屍坑內,右手猛的捏拳,一拳擊下,硬是在屍坑內砸出幾丈深的深坑。
圍在屍坑外圍的人們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懸在半空的錐子便跌入屍坑中。
欲引使見跌下的錐子,腳尖輕點,接過跌下的錐子便上了屍坑,因為此時屍坑內有大將軍含鋒,而他要做的不是繼續留在坑底,而是上屍坑詢問昨晚是否有什麽異動。
“昨晚?”
昨晚看守屍坑的士兵們開始回憶,但是回憶到的隻有恐懼。
“昨晚我一宿都沒睡,沒聽到什麽動靜啊”
“那有沒有看到有東西從屍坑裡爬出來”
欲引使問的這句話硬是將眾人嚇出一聲冷汗。
“昨晚沒有月亮,天黑,要是真有什麽東西爬出來,也不可能不驚動我們”
“就是啊……”
一旁的士兵們隨聲附和著。
其實欲引使明白,這人說的不無道理,在掠上屍坑之後他就已查看了屍坑的四壁,沒有絲毫攀爬的痕跡。
魂力已然卸去,三千屍體能去向何方?
屍體的腳踝在出都拴上紅繩,目的就是為了防止走屍。就算屍體是從三十丈的高度扔進屍坑的,也不會再下落的途中脫落,至於屍體是不是綁著紅繩消失的,那隻能等到找到屍體後才能確認。
“大將軍呢?”
稽淺趕回來時,欲引使正在詢問當晚守夜的士兵。
“在屍坑裡”欲引使答話道。
稽淺下了屍坑才看到屍坑底部被含鋒打出的深坑,一般情況下,隻要停留在屍坑上的錐子還在,就算是以稽淺的能力也不可能將屍坑再挖深一寸,何況是這麽大的深坑,可見魂將的能力到底有多麽的恐怖。
稽淺正準備要潛入被打出的深坑,突見一個人影掠出。
“挖”
含鋒隻說了一個字就消失在屍坑內。
“挖?這倒是向那邊去挖?”士兵們開始抱怨。
“能確定方向嗎?”問話的是發丘使。
“隻能試試,不敢肯定”
欲引使無奈的搖頭。
“需要什麽?”稽淺問道。
“血”欲引使隻說了一個字。
稽淺明白,欲引使說的血自然不是人血。附近的林子中有許多豺狗,它們的血就可以。
血還是熱的,欲引使自不遠處的戰場上抓了把帶血的土撒進了裝血的壇子。
鮮血順著屍坑澆下去,血腥的氣息彌漫著整個屍坑。
“帶上鏟子,在屍坑周圍試試”
發丘使自然明白欲引使的意思,撒進血液中土帶有消失的屍體上的血液,若這些屍體真的鑽入泥土中,他們的血液自然會找到他們。而那些豺狗的血隻是作為標記,若是鏟子打入泥土中,帶上的土壤帶著血跡就可以確定屍體的方向。當然這個方法的前提是這些屍體的確在泥土中而不是憑空消失。
鏟子被一節一節打進去,然後再一節節提出來。
“怎麽樣?”
發丘使隻能搖頭。
“沒有血跡,也聞不到血腥味,換個地方試試”
鏟子中提出的泥土並無異常,也就是說屍體曾經沒有出現在這個方位,當然也有可能是鏟子下的深度不夠。下到泥土裡的鏟子是沒有屍坑的深度,但是血是順著屍坑四壁澆下去的,血色雖然不會浮在表層,但也不會太深。 按照常理。剛才下到土壤中的鏟子深度依然足夠,既然鏟子沒有帶出異樣的泥土,最大的可能自然是鏟子下的方向不對。
待第二次鏟子自泥土中提上來的時候,發丘使湊上去嗅了嗅,仍在搖頭,看來方向還是不對。
待第三次鏟子被提上來的時候,仍然沒有摻雜任何血色。隻是發丘使將鼻子湊上去聞的時候卻開始皺眉。
“怎麽了?”一旁的稽淺和欲引使問道。
“屍臭味”
屎臭味?
稽淺和欲引使也是撚起鏟子帶出的土壤聞了聞。
“沒錯,是屎臭味”
“按照常理,屍體是昨日扔進屍坑的,時隔一天,屍身不可能帶有這麽重的屍臭味,難道是鏟子打進了曾經埋屍的地方”
“屍體在常溫下兩到三個時辰開始腐敗產生腐敗氣體,釋放出屍臭味,若真是屍坑中的屍體留下的,按照常理,的確不可能帶有這麽重的屍臭味,但是這些屍體本就古怪,就不能安常理來解釋了”稽淺解釋道。
“況且就算是真打進了曾經埋屍的地方,因為土壤中的腐質,提上來的土壤應該帶黑色,但是你看提上來的土壤,還是白色”稽淺接著說道。
“那就沿著這個方向再下幾鏟子,也許就能得到答案”發丘使說著帶上鏟子沿著東南的方向走了。
“東南方”
如果沒記錯的話,東南的方向應該就是葬國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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