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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黑瞳》(76)請屍還願
  景秧在方臨風剛一離開,就陷入了昏迷狀態,他的身體還是很好的,可一根比拇指還粗的腓骨扎進肉裡,這不一般人能忍受的。景秧也不是超人,關大俠的刮骨療毒也不是所有人能學會,他能忍著在方臨風治療時沒暈,已經是很不錯。  可方臨風剛一走開,他就覺得有些頭暈,他原本只是想閉會眼,可他剛把眼睛閉上,人就陷入昏迷中。只是他沒方臨風運氣好,不可能在睡夢中也有美女相伴。他陷入的只是純粹的無意識狀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突然聽到嘭一聲,是重物墜地的聲音。景秧迷迷糊糊醒來,但是眼前一片黑暗,原來是自己昏迷前將手電關了。

  景秧想了半天,才想明白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他想挪動身子,但腳上傳來的巨痛讓他清醒許多。從警七八年了,以前最多有點磕撞的,受這麽重的傷還是第一次。只是這一次讓他有點鬱悶,居然是自己不小心扎到的。

  他想摸到手電,可睡前人處在迷糊中,也不知隨手扔在哪裡。山洞中的黑暗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景秧甚至都看不到自己,他只能憑著大概的記憶去找。在黑暗中摸索了半晌,他終於摸到熟悉的金屬質感。

  當手電的亮光閃過,景秧閉上眼睛,這時如果用強光照眼的話,足以將人的眼睛灼傷。景秧慢慢的適應著光亮,終於能看清眼前的一切。和方臨風一樣,他也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撼。但畢竟他是警察,很快就能做到無視。

  他用手電將洞內照了一遍,沒看出有什麽東西掉落的,他懷疑是在做夢。一看時間方臨風才走開不到二十分鍾,他決定繼續睡會,這樣才能有體力走出去。

  可就在他要關掉手電時,卻停下來,又用手電將洞裡的情況看一遍,還沒什麽情況。可為什麽他會覺得不對,景秧甩了甩頭,覺得自己有點疑神疑鬼的。這一次他將手電關上,挪了挪身子,讓自己靠得舒服點。但他剛一把眼睛閉上,卻又猛的睜開,手裡的手電照在洞頂上,那裡一截木樁露在外面,上面還殘留著血漬。

  直到這時他才想明白,麻丘成的屍體不見了!難不成剛剛是他的屍體掉下來的聲音,景秧差點站起來。因為這時他看到麻丘成的屍體下原本滴成一灘的血跡,現在卻飛濺得四處都是。這只能說明麻丘成的屍體確實是掉下來了,可屍體掉下來又去哪了?

  景秧疑惑的看著,感覺一切都亂糟糟的,沒一件事情按他想的去發展。他掙扎著坐好,用手電照了照傷口,方臨風的包扎技術很差,原本有多余的材料,被他用來還少了。傷口雖然看不到,但露在外面的皮膚卻是異常的紅潤,用手摸上去溫度很高。景秧知道麻煩的事情來了,傷口正在發炎。如果他不能在今晚得到醫治,很可能危及生命。

  景秧憂鬱的看著幽暗的山洞,心想只怕這次自己是交待了。他唯一覺得遺憾的是,左月還不知道在哪裡,她安不安全。方臨風說好半小時就回來的,這家夥也不拿手槍,這要是遇到意外可怎麽辦。景秧亂七八糟的想著,感覺呆在這裡還不如想想辦法。可這時想翻過屍牆,對他這個傷兵而言實在種挑戰。他決定去找方臨風,兩個人一起生存的機率還是高些。

  景秧吃力的站起來,靠在牆壁上,受傷的腿感覺要廢了,但他景秧還不是個吃不得苦的人。他一下子想到很多,有時一個人的命不完全是自己的,他身後還有很多人,他不是為自己而活,而是為生活中的朋友、親人而活。

如果問他累不累,他會說很幸福。這種幸福的來源是,他在世界上並不孤獨,很多人與他交錯著生命中的某一部分,會因他的存在而感受生命。  這條路並不好走,景秧靠著牆壁,慢慢向前挪動著腳步。黑泥裡留下的腳印很亂,但讓他不安的是泥地裡的腳印顯示有兩人向洞內走去。景秧知道有一排腳印是方臨風的,那種沒有底紋的自然是他用布包腳留下的。還有兩行清晰的腳印,而且顯然是跟在方臨風身後走的,很多壓在方臨風的腳印上。這會是誰?難道是凶手!會不會是凶手回來藏屍?景秧分析著,向前挪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傷口處已經麻木,他知道這樣走下去對他而言會更加危險,但讓他不管方臨風的死活,他做不到。

  景秧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堅持下來的,當他看到四隻火把時,心中一熱。等他走近了一看,卻沒有看到方臨風的身影。這是怎麽回事,景秧看著五個洞口,沒想明白。難道說他進了其中一個,特意留下記號。景秧走到沒有插火把的洞前,將手電往裡照了照。這個洞比他想象的要窄很多,但是在手電的光影外有個人影站在裡面。

  景秧不敢肯定這是方臨風,想著還有一個人跟在他身後,自然提高了警惕。他靠在洞口緩了口氣,將手槍拿在手上,慢慢向裡面走。現在他只能用一條腿使勁,肩膀在石壁上一路磨過去。

  人影在光照下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景秧越看越覺得奇怪,心裡的防備也加重了,他暗暗將手槍的保險打開,慢慢接近。走到離人影三米開外時,景秧停住了,他不用再走近也知道這是誰。他的手電光甚至穿透了他的身體,還有那個血肉模糊的大洞。唯一讓他心驚的是,麻丘成背後貼著的黃紙。在麻則志的小屋裡,他就見過類似的,聽龍叔說是用來趕屍的符。

  現在這種符出現在麻丘成的背上,是不是說明有人在洞裡趕屍?景秧想起港產片裡的僵屍,一時也不敢亂動。只是將槍口對著麻丘成,以防他有可能的舉動。他沒看到方臨風,而麻丘成正好堵在通道上,如果不是他正好看到地上留下的布條,也許他會選擇轉身退回去。但是他的手電光正好照到地上留下的一截布條,景秧隻瞟到了一眼,就認出這是方臨風用來綁腳的。

  至少這說明,方臨風曾來過這山洞。可是現在這具屍體站在這裡,景秧除非將他搬開,要不將他放倒,不然就沒法過去。景秧思前想後,一咬牙決定將他放倒在地上,不管他是僵屍是妖怪,常言道邪不勝正,就拚了這回。

  景秧對於這類事物就是一個半信半疑,尤其是他經歷過小樓之後,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不可能被科學解釋清楚的事物。

  麻丘成個子不高,站在洞裡剛好站直。可景秧有近一米八,本來走在洞裡就得低著頭,這下還要去搬動一個人,對他這個傷兵而言實在有點難度。再加上還得防著這具屍體出問題,景秧挪到他身後一米處,就覺得很頭大了。

  在手電光裡,麻丘成背上的黃符輕輕飄動著。景秧這時也有點遲疑,其實還有很多方法可以做,但卻讓他覺得下不了手。畢竟死者為先的思想在考量他的神經,如果有得選,他真想掉頭就走。可惜他沒得選。

  景秧走上前,一用力推出一掌,打在黃符上。他這下是有講究的,至少有一點他知道符是不能掉的。

  嘭的一下,景秧仿佛打在沙包上,而且感覺沉甸甸的,麻丘成動都沒動。照說景秧這一下雖說沒用本上十足的力,可也不輕,一般人在沒防備下少說也能被拍得走幾步。可這麻丘成卻像是釘在地上,真的個紋絲不動。

  這下景秧覺得有點頭皮發麻了,看來他還是經驗太少,他暗暗罵自己又衝動了。他聽一個前輩說過,如果對死人不敬,是會吃苦頭的。一想到這,他對著麻丘成的背影鞠了三躬,口中念道:“兄弟,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想幫你的,你這樣堵著我怎麽去抓害你的凶手。你看這樣行不行,讓條路讓我過,我一定把凶手抓起來繩之以法,幫你報仇。”

  這世上的事有的真的很奇怪,景秧把話反覆說了三遍後,麻丘成居然向前一倒,啪的一下倒的地上,而且還倒得很怪,他竟然是倒在一邊。

  只是他這一倒,反而還將景秧嚇到,趕緊又對著鞠三躬,又說出去後一定給他燒紙。

  其實內地的警察大多還是信一點,有時也會給很凶的凶案現場做些簡單的處理,只是很少有人看到,就以為他們不信這一套。

  景秧這時才想起和他說起這些事的人就是李建,只是他已經消失在小樓裡,他們曾找過無數次還是沒有找到。

  麻丘成既然讓出了通道,景秧也不敢多耽擱,趕緊挪動著走過屍體旁。他再沒多看一眼,實在是這山洞裡有太多的詭異,他不想去想這些事。

  景秧也不知挪了多久,一路上看到幾處方臨風留下的布條,方向是對的,景秧也忘了自己的傷病,越走越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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