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城的春天是一年中最美麗的季節,每到這一季節,城裡就開始彌漫著紫色的煙霧,時疏時密。這種煙霧不但有一種熏香一般的香味,還對修真頗有好處。據說城中盛產一種紫色的礦物,是多種丹藥的藥材,這種礦物會揮發到空氣中,使城中的霧氣染上一抹淡淡的紫色。 顧月離和遊子期在城中逛了一圈,購買了一些恢復氣息的丹藥和療傷藥,這一路上山怕是肯定用得上。市集位於煙雨城中雨姬河畔,今天的人流幾乎是平時的數倍,其中自然大多都是準備上山的年輕人。
市集邊上聚集了很多人,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討論著上山的情況。顧月離和遊子期稍作打聽就得知了緣由。眾所周知上山的太虛幻境極難通過,所以慢慢地開始有人結伴而行好互相有個照應。時間一長,最後通過太虛幻境的除了少數天賦異稟的人大多都是結伴而行的團隊,所以最後上山的人基本都會組個隊,也就成了一個傳統。人數一般在五人左右,雖說人數越多越安全,但是相對的行進速度也會放慢,最後就算趕到了終點也遲了。
顧月離打量了下周圍招募隊員的團隊,發起的人會擺下一個攤位,想加入的人會受到當前隊員的測試,如果大部分人都覺得合格便可加入隊伍,人數足夠後便會離開。所以其實發起人的實力往往就決定了整個隊伍最終的實力。
顧月離試著加入幾個隊伍都被拒絕了,原因是他看起來不那麽強,倒是遊子期走了一圈就有幾個隊伍邀請,但是當遊子期要求跟顧月離一起加入時都被拒絕了。
“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夥,月離咱自己組個隊吧。”遊子期看起來比自己被拒絕還生氣。
顧月離不答話,隻是點了點頭。
於是遊子期跟其他隊伍一樣搭了個小棚子,在棚子頂上掛了塊破布,上書:招人。
這一蹲就是一下午,雖說有幾個人詢問過,但最後都放棄了,畢竟這入門式十年一屆,誰都想找個實力強勁的隊伍而不是拖油瓶。
眼看天色轉黑,顧月離對遊子期道:“子期,我看你還是先加入一個隊伍吧,我可以自己再等等看。”說話間顧月離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
遊子期回過頭道:“說什麽呢?做兄弟的要上一起上,實在不行我還不信兩個人就上不去了。”
“那個,請問你們還缺人麽?”
“缺。”顧月離和遊子期同時答道。抬頭髮現一個穿著披風戴著帽兜的人,天色漸暗看不清面容,聽聲音還是個女人。
“那我便加入吧。我叫千瓏,請多指教。”
遊子期湊著顧月離的耳朵道:“這家夥什麽都不問就加入是不是個拖油瓶啊?說不定還不如我們呢,要不要還是算了啊?”
顧月離道:“剛才的隊伍不也是這麽看我的麽。”
遊子期咳了一聲對女子道:“你有什麽本事啊?”
女子伸出一隻手,五指修長,膚白如玉,隻不過缺了一絲血色。掌心中有一個白玉瓶子。
“這是……”遊子期沒有看懂套路,其他人展示實力不外乎展示下內功或者外功,這伸手就是一個瓶子,實在是沒見過。
遊子期接過瓶子,打開瓶塞,瓶口有隱隱霞光,他雖然不是內行卻也能看出裡面不是凡品。
“我是丹師,這是血氣丹,丹譜下品。”女子見遊子期不識貨,補充道。
遊子期自然知道丹師,廣義上那些藥店煉製普通療傷藥的人也都可算是丹師,
就像市井之人也會修習一些吐納之法一樣。但是能夠煉製真正有奇效的丹藥的人卻是少之又少,一枚小小的丹藥能讓修真之人事半功倍甚至突破瓶頸。而鑒別一個人有沒有在丹師這條路上登堂入室的標準就是會煉製至少一種單譜上的丹藥。而眼前這個女人正是一名丹師。以其丹師的身份恐怕去任何一個隊伍都不會被拒絕,但是為何偏偏願意加入自己的隊伍呢? 千瓏見遊子期猶豫不決,道:“如果閣下為難,那便作罷。”
顧月離搶在遊子期面前道:“怎麽會,咱們三個都啥都不會,就在一起做個伴吧。”女子一愣,居然有人說丹師是“啥都不會”,但是似乎也並不在意,道:“如此甚好。”
遊子期實在是忍不了這個不知無畏的人,拍了一下他的後腦杓道:“明明隻有你是啥都不會,別算上我。”
半個時辰後,客棧。
“原來丹師這麽厲害……”顧月離驚道。雖說有個實力出色的人在隊伍自然是一件好事,但自己成了拖油瓶的感覺卻是不怎麽樣。
千瓏並未脫下帽兜,遊子期也並未覺得異樣,畢竟丹師大多都有些癖好,隻不過帶個帽兜不願意露臉也不算什麽。但是顧月離卻不這麽想,道:“丹師都喜歡戴個帽兜遮住臉麽?”
遊子期側過頭下意識地離顧月離遠了點,表示這個人我不認識。
陰影裡的千瓏仿佛笑了笑,又仿佛沒有,她摘下了帽兜,露出一個側臉。
那般優雅的線條精致的容顏,天地間的光彩都似集中在她眼底。
破敗的客棧仿佛亮了亮。
她是誰?
真是一個普通的丹師?
正面相對, 先前一直沉在陰影裡的容貌顯露,那般容光,如明月自碧海盡頭緩緩升起,刹那間輝映無上蒼穹,
遊子期的呼吸突然窒了窒。
“子期,你知道這裡有什麽好吃的嗎?”顧月離略煞風景地問道。
子期沒有說話。
超越凡塵之美,會讓人失去語言的能力。
顧月離沒有得到回應,目光越過怔怔的遊子期,看向了千瓏。
一丈之外的千瓏,著普通麻布披風,卻絲毫不能掩其風華,反倒令那平常衣服,平白多出幾分高貴素樸韻致來。
千瓏微微揚起的下頜在月色下泛著玉色光澤,從下頜往上,鼻尖薄薄一點,如玉珠,再往上,一雙秀氣的眉。眉心距離似乎稍微遠了點,但令人覺得疏朗,像看見越過山野的嵐氣,在天際優雅浮沉。
一筆一筆,俱是造物所鍾,風姿美好,讓人想起三月碧泉邊的柳,承載著明麗流芳的春光。
原來她帶帽兜不是因為有特殊癖好,月離此刻腦子裡的想法居然這麽無厘頭。月離沒有看她的眼睛,他低下頭。
千瓏自如的微笑著,隨意地整理了下頭髮,坐了下來。
空氣中似乎開始彌漫著開一股尷尬,等待著誰來打破。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破了沉默,遊子期和顧月離仿佛等到了救世主眼睛都往門口看去。咚咚咚,敲門聲又響了。顧月離起身開門,門外卻站著一個長相英俊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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