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秋坐在電腦邊,手捧一顆鵪鶉蛋大小的黑色的種子,一臉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去撿起這顆種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把它帶回來,然後幾個小時捧著它目不轉睛地傻呆呆地盯著看。
好像能從裡面看出一朵花來。
不過,這個種子上面似乎,真的有花?而且不止一朵?
劉秋看著鵪鶉蛋大小的種子上面奇奇怪怪的紋路,彎彎繞繞,上面似乎各種各樣的事物都有,花鳥蟲魚,人精魔怪,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各種奇異的存在似乎都可以在上面隱隱約約找到痕跡。
尤其是,這幾個小時自己手捧著觀看,好像讓這顆種子上面的紋路變得更多更加明顯了。
劉秋根本無法壓製自己心中的興奮,他知道,自己撿到寶了!
這是一場奇遇,自己成了主角!
他口裡有些發乾,頭皮也微微發癢,全身到處都有些火辣辣的癢癢的感覺,但是劉秋自己知道,這是自己神經太過興奮,全身上下產生了靜電的原因。
這是一個寶貝!
所有看過的電視劇,電影,小說,神話故事,戲劇傳奇,包括遊戲,都在提醒劉秋,趕緊把這個寶貝掌控在手裡!
怎麽掌控?
當然是最最傳統最最直接的法子――滴血認主。
劉秋先去了廚房,又跑到臥室,把菜刀,酒精,創可貼都拿了過來,然後將菜刀用開水過了一遍,再用酒精消了好幾次毒,才敢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手指上面割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一顆血珠隨即在壓力下冒了出來。
血珠滴落在了黑色的種子上面。
“嗯?”
有點不對勁?好像有點變化了?
劉秋感覺自己似乎花了眼,他趕緊用手背使勁揉了揉眼睛,天啊,是真的!
眼前的種子開始發芽了!
本來在手掌心裡面安安靜靜的種子,現在卻從底部抽出了三根細細的有點虛幻的根系來。
這些虛根在空中隨風搖蕩,也讓劉秋的心裡面也跟著開始搖蕩起來。
他已經死死地盯住了這顆種子,還有它的根系,根本移不開自己的眼睛,這個時刻,劉秋的腦子裡面一片空白。
他根本就沒有想過種子真的會起反應,真的長出了根系來,而且一看還如此奇幻,半點都沒有凡物的跡象!
怎麽辦?
很快,劉秋再也不用考慮怎麽辦的問題了。
黑色紋路的種子抽出的虛根在空中搖蕩了幾下,似乎感應到了劉秋的氣息,直接掉轉過頭,朝著劉秋割開的口中伸了過去,然後狠狠地扎根其中。
“嗬……”
劉秋狠狠倒抽了一口長氣,他感覺全身上下一陣陣劇痛,似乎種子的根系直接在自己體內分裂,然後迅速生長,自己全身上下,自己每個器官組織,每個細胞都被種子的根系給貫穿了。
難以忍受的劇痛甚至讓劉秋短暫地昏厥,大腦裡面也是完全空白,整個人在這一刻完全進入了自我保護機制。
在劉秋看不到的地方,更多的變化卻在產生。
種子扎根在傷口處,原本虛幻的根系立刻變得凝實,然後更加粗大,同時不斷往劉秋的身體裡面生長延伸。
而代價就是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瘦,皮膚失去了光澤,開始老化,變得灰白,甚至開始蛻皮掉落。
烏黑濃密的短發也迅速乾枯,分岔,在短短幾十秒內就變成了徹底枯萎的乾草。
種子在汲取營養,抽取劉秋的生命力!
隨著種子的拚命抽取,劉秋的身體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已經走完了生命的整個過程,從青春年少,就到了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
不到半個小時,劉秋原本還有些稚嫩的臉上就已經出現了老人斑,皮膚僵化灰白,眼球泛濁,頭髮完全花白乾枯了,身體也變得乾焦焦的,沒有一點活力。
看起來似乎隨時都可能死亡一般。
而此時,原本還在手掌心上的種子已經通過傷口融入到了劉秋的身體之中,那小小的口子已經變成了一處分裂整個手掌的巨大黑色口子,看起來極其可怖,但卻沒有一絲的血液冒出來。
這處口子包括整個手掌上面的細胞作為最先被種子的根系汲取的對象,早已經完全壞死,徹底死亡。
“赫赫赫”
劉秋的口裡還在無意識地抽氣,卻是身體根本承受不住一陣陣的劇痛,導致本能的抽搐。
良久,物質營養以及生命力的抽取終於結束了。
此時,劉秋的身體已經完全佝僂,頭頂上的頭髮已經完全乾枯脫落不可見,皮膚甚至呈現出完全沒有任何活力的死黑色,大塊大塊的老年斑甚至屍斑出現在皮膚表面,布滿全身。
劉秋醒了。
他在種子的刺激下脫離了生命的自我保護狀態,從斷片一樣的精神狀態中蘇醒了過來。
但是絕望的現實卻讓他崩潰。
一行渾濁的老淚從眼中流出,他的心中無限悲涼。
人生還有許多事情自己都沒有經歷過,還有大好的生命大把的享受自己沒有體驗。
自己雖然是個孤兒,但是托這個大好的社會的福,很多的好心人捐款捐物,雖然貪汙漂沒是免不了的,但是社會已經足夠發達,而且喜歡曝光的人足夠多,因此,落到每個孤兒身上的錢物,已經能夠讓自己健康成長起來了。
甚至有老師有志願者來獻愛心,讓自己能擁有讀書的機會,然後很多孤兒都咬牙拚命讀書,自己也考上了大學。
一邊讀書,一邊勤工儉學,雖然辛苦,總算是看到了幸福生活的希望。
自己當初為什麽那麽傻,為什麽要去撿那顆種子?
我還有大把的理想沒有實現,我還要報答那些幫助過我的人,我還要去看看遠方他鄉,體會異國風情,不同的文化……
目視著自己皮膚上死黑色已經變得更深,劉秋動了動嘴唇,卻是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所有的理想所有的抱負所有的遺憾,都化作幾滴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流出。
他已經老了,老得快要死了,老得幾乎動不了了。
就是這麽坐著,都感覺呼吸艱難,眼前甚至發黑。
“唉……”
就這樣吧。
原本他還有一絲絲希冀,希望那顆表現不凡,但卻消失不見的“種子”能夠再次出現,然後挽救自己即將衰亡的生命。
他不想死!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他現在甚至不敢想死這個字,他感覺到,自己要是多想一會,可能就真的老死了。
“我需要休息。”
再也等不到希望的劉秋,掙扎著佝僂著身體,移向了那張自己很是熟悉的大床。
這張床是自己從網上經過好一番挑選買到的,睡著很是舒服,陪伴了自己在這個城市的無數夜晚。
摸著熟悉的床鋪,他幾乎老淚縱橫,隻是現在,淚水對於他已經成了奢望,他的身體已經乾枯得流不出一滴體液來了。
劉秋輕輕地躺了下去。
他依舊努力地睜著眼睛,根本不敢閉上,他心底清楚,隻要自己一閉眼,自己就會就此死掉。
人之將死,記憶反而越發清晰,整個生命的前二十年又在他的腦袋裡面過了一遍,包括他小時候怎麽被遺棄都被想了起來。
自己曾經跟人鬥嘴,打架,還有借過人錢,多少數目,甚至那些錢的編號,都異常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心底更加悲哀了。
劉秋知道,自己這個狀態,在醫學上是“彌留”,用通俗的話講,就是回光返照。
所以才會精神越加的好,生命勃發,生命力也開始最後一次的爆發。
就在這生命爆發的彌留之際,劉秋超常的精神甚至感覺到了自己的靈魂。
而自己的靈魂裡面,居然有一個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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