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鄉們都安全的過去了,我們一個接一個的也紛紛爬了過去,可以說,每個人都給自己捏了一把汗,到了對岸,激動萬分的老鄉們紛紛握住了我們的雙手:“感謝解放軍,感謝解放軍”…. 那段時間過得很快,前後也就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但我卻是記憶猶新,我還記得那些群眾們帶著殷切希望的眼神,熱淚盈框的臉龐。
最讓我震動的就是我們全連義無反顧的趴下搭橋的那一刻,那個時候,我真正體會到了什麽是偉大,不是我自己偉大,是人民解放軍的偉大。
如果是我一個人,我不一定能做到,鐵拳的精神,已經成為了烙印。
為了人民群眾,我們可以犧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這就是鐵拳精神的一種,也是全體解放軍的精神。
那個時候,每個在災區參與救援的解放軍,都是一隻鐵拳,都是一隻讓這個民族引以為傲的鐵拳,有了我們這支鐵拳,人民群眾必將高枕無憂!
短暫的休息之後,我們又步行到了下一個鎮子上,這個鎮子規模很大,但此刻依然是一片狼藉,鎮子上已經有了其他單位的救援隊,我們奉命對一條街道的廢墟進行清理,搜救。
這時正是下午時分,街道上還有不少的積水,我們四個小組每個小組都跟著一個醫療隊的擔架在各自的區域巡邏著,搜救著,不停的大喊著:“有人嗎,有沒有人”。
終於,在一處破敗的三層樓房的廢墟下,我們又聽到了令人激動的聲音。
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她的頭被一塊石板蓋住了,而整個身體卻在斷牆之下,很明顯受傷不輕,我們搬開了那塊石板,望著她那已有斑斑血跡的臉。
周浩問道:“老鄉,你旁邊還有人嗎”。
那個女孩似乎還沒從恐懼中緩過神來,睜著大眼睛望著我們,嘴唇微微動了動,然後又用力的點了點頭。
周浩安慰著她:“老鄉,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我們是解放軍,我宣布,你現在安全了”。
女孩微弱的聲音傳來:“解放軍”?
周浩用力的答道:“對,解放軍”。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女孩聽到這話,笑了,她知道,她看見了生的希望。
我們不再遲疑,全班九個人又開始了拚命的挖掘,壓在她身上的斷牆有三塊,而最下面緊貼著她身子的那塊斷牆靠人力幾乎無法抬開。
我們找來了四根木頭,何方,陳才,周浩,劉衛國分別舉起木頭,慢慢的頂起斷牆,終於,在他們竭盡全力之下,斷牆被頂起了一公分。
可是,斷牆的確是非常的沉重,四個人就快支持不住了,我和錢進趕忙上前撐起木頭,拚命的用全身的力氣抵住它。
隨後,方啟明和周浩輕輕的把她拖了出來,那個女孩幾乎已經虛脫了,我們把她抬上了擔架,望著她遠去,心裡卻依然沒有安心,因為,她的後面還有人!
廢墟後面,是一塊塊散落的預製板和斷牆,錯亂的疊在了一起,專業救援隊的幾個人奔跑了過來,他們手中的生命探測儀顯示到了這裡的生命跡象,是在一片斷牆和預製板重疊的廢墟下面,生命探測儀顯示,這裡足足被埋了六個人!
錢進趴下身子對著廢墟下面喊道:“裡面有人嗎”。
這時,廢墟下傳來了幾個微弱的呼聲,我們開始快速的抬開上面的石板,預製板,隨著倒數第二層的一塊預製板被抬開,六個人或頭或腳的展現在了我們面前。
“他們還活著”,陳才大喜的喊著,我們加上救援隊的幾個人繼續先前的辦法,用木頭把最後一層石板支撐了起來,下面居然還有一堆交錯的桌椅,而那六個人就被那堆桌椅夾雜著,動彈不得。
救援人員拿來了液壓鉗,把桌椅上的鐵製架子全部剪斷,一根根抽了出來,丟到一邊,隨即,第一個男人被救了出來,第二個,第三個。
我們費力的將第五個人拖了出來,抬上了擔架,卻發現,最裡面大概七八米的地方,第六個人已經幾乎沒了知覺,成了一個瀕危的傷員!
沒有了辦法,必須把這塊石板弄開,我們拿來了鐵錘,開始砸這塊石板,我們想把他砸碎,然後一塊一塊的運出去。
這個工程是漫長的,而我們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因為我們知道,這回才是真正的與生命在賽跑,多一秒鍾,也許裡面的那個人就會多一分存活的機會。
大約花費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我們終於把擋在面前的那塊石塊砸碎,一一搬運了開來,擋在我們面前的依然還是碎磚,斷牆,而那個人所在的地方,距離我們卻足足還有四米多。
我們繼續開始了挖掘,那個時候,我仿佛全身都充滿了力氣,因為,前面那個人,只要我們救出了他,我們就真的從死亡線上拉回了一個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終於,在多塊樹立著的斷牆的下面,我們看見了他的存在。
他只露出了一隻手,而整個身體,還在斷牆之下,那處斷牆足有幾米高,從中間斷裂了一半,而旁邊就是破敗的一座三層小樓,樓上的石塊搖搖欲墜,十分危險。
我們知道,就算用木頭也無法把斷牆支起,我們都到了束手無策的地步,何方拿來了一根撬棍,想把斷牆撬起來,可結果是徒勞的。
“我想,如果我們所有人合力,也許能把斷牆撬起,把那個人拖出來”,錢進對著我們和救援隊的人說道。
現在,也只有按照這個辦法孤注一擲了,我負責去拉出那個傷員,其他人紛紛拿來撬棍,木頭,全部在前方找到了一塊支點,隨著一二三的喝聲,大家齊力運勁,斷牆緩緩地被抬了起來。
我們幾乎憋紅了臉,用盡了全部力氣,可是,斷牆雖然起來了一點,但撬棍卻慢慢地彎了下來,周浩手中的粗木棍也被壓力隨之折斷。
頓時,我們手中的壓力又再次加大,隨著錢進的喊聲,我飛奔著拿起其它木頭加撬棍,接著眾人再次齊喝一聲,斷牆又被支起了半分。
我趕忙往斷牆底下塞進木頭,直直的塞進去,然後拿起大錘,對著木頭根部狠狠的往裡敲了幾下,接著又趕忙塞進下一個木頭,如法炮製,終於,眾人的壓力減輕了,隨後又騰出了倆個人跟我一起望斷牆下又打進了幾根木頭。
此時,斷牆終於被支撐住了,但是,看情況似乎支撐不了多久,除了我,其余人還是緊緊的握住木頭和撬棍,因為這斷牆既然起來了就絕不能再次倒下,否則將會對下面的那個傷員造成二次傷害!
我看見了那個人,他似乎感覺到了光亮,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可是,隨後又閉了起來,我慌忙拉住他的雙手,把他使勁往外拖,一寸寸的往外拖,我不敢用太大的勁,因為我怕對他造成其他傷害。
可是,沒想到突然之間,地震隱約傳來了晃動,我們全部大驚失色,救援人員大喊:“是余震,快走”,而距離那個人拖出石板只剩下了半條小腿。
我沒有時間多想,斜著身子用力一拽把那個人拖了出來,可由於用力過猛,我半個身子卻衝到了斷牆下面,一陣劇烈的晃動,數十根支撐的木頭應聲而斷,一塊木頭被彈了出來,重重的打在了我的後背上,同時,斷牆也在大家的驚呼聲中倒了下來,結結實實的壓在了我的身上。
我失去了知覺,似乎在模糊的意識中,我仿佛聽見了有人在喊:“林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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