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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卿言》第1章 初到京城
  一月的京城,大地初露春的倪端,風也少了些刺骨,天氣慢慢在轉曖中。一輛並不起眼的灰褐色馬車停靠在人來人往的來福客棧前,馬車邊上沾了不少塵土像是從遠道而來趕了不少路。馬車停穩後車夫才從車上跳下來竟是個年紀不大還梳著總角的小童,門口的夥計看到來客人後立刻就迎上去,一番簡短的問話後小童走到車門前對裡面的人輕輕道:“主子到了,可以下車。”

  裡面的人沒動靜似乎還在睡很安靜,小童也不著急耐心地等了小一會兒裡面的人才慢慢的探出來,是位十六歲左右的年輕少年書生,姿態閑雅,尚余孤瘦霜姿,一身袍服雪白一塵不染,同拎著行李的小童一塊邁進客棧。夥計對著走在前面少年的背影心裡不由的又嘀咕著:“又來一位相貌不一般的學子,今年的學子長著都不錯。”嘀咕完後就趕快把他們的馬車牽到後院去,現在正是客棧忙的時候,一偷懶的話被掌櫃看到後就要被嘮叨個不停。

  離會試還有一月時間,京城各大酒樓客棧基本都已住滿了人。風卿言和風青來到之前姐姐已訂好的客房裡將行李放好,風青就到樓下叫小二準備飯菜順備先叫來兩桶熱水,主子愛乾淨現在肯定想要好好梳洗一番,自己趕了幾天的馬車身上又髒又累也想好好洗一洗,晚上還得早點休息,剛到京城還有很多事要忙。京城看起來比想像中大,這是第一次來京也是第一次跟主子出遠門,所以事事謹慎就怕哪裡做的不好給主子添亂。從雲州同姐姐一塊出來隻是姐姐後來有事先走所以自己一個人趕馬車到京。

  京城的各大酒樓客棧這段時間都住滿了人,其中以狀元樓佔地最大來往人最多且最有名。狀元樓以前不叫狀元樓只因歷屆狀元大人們中狀元之前大部分都是住在這裡,狀元樓也因此出名而改名。早食時刻狀元樓的一樓大堂已坐著不少人,裡面大多數是來應試的舉子們邊喝茶東西邊聊天。

  “二位客官這邊請!”小二熱情著招呼剛下樓的兩位客人,風卿來和風青選了張臨窗的桌子坐下,邊喝茶邊聽周圍人討論,聽了一會兒就發現話題大多數都是關於當今的政局狀況。

  這次三年一次的科舉考試,來自東楚七個州的文武舉人分別從不同的地方來京參加二月底的春闈。這些舉子趁考期未到經常聚集在一塊討論學識和國家大事。狀元樓裡的考生最多也是文人最經常聚集討論聊天的場所,而武舉人則是在有朝廷專門提供的華苑裡比武練習武藝。

  東臨國如今是內憂外患,政治昏聵,貪官汙吏遍地,也難怪學子們憤憤不平。東楚西有大戎,近幾年大戎不斷強大時常侵犯東楚邊境戰爭不斷。南有南昭,去年選了一位公主去和親兩國才停止戰爭。北有大夏國,每年都要向其進貢。朝廷裡當今皇帝君浩辰疏於朝政導致外戚專權弄得民不聊生,民怨沸騰,各地經常出現一些反抗朝廷的民間起義和暴動。

  “聽華苑裡武舉人們說這次馮國舅那二兒子叫馮化武的也參加了武試,那滋三腳貓的功夫都能中舉,看來我們東臨國的武人都快完了!”旁邊不知誰這麽說一句話,話題馬上轉到馮國舅一家子身上來。

  馮國舅原名馮德章其妹馮秋曉貴為中宮皇后,馮氏一族更是把佔著朝中多處重職,十幾年來為非作歹,權勢熏天。有人說前陣子吏部侍郎半夜被人暗殺十有八九就是馮國舅派人乾的,因為那位侍郎大人前陣子剛上書彈劾馮國舅的外甥打死人竟然沒被判刑就釋放出來,至今案子還在刑部那沒結案呢。這次馮化武那樣的水平竟然還能去參加武試,可想而知這朝廷早晚得改姓為馮了。不知誰又提了下今年其他武舉子不知如何時,話頭就轉到東臨國的國事上。東臨立國也有三百年,立國初的前幾位皇帝勵精圖治,勤政愛民國家達到空前繁榮強大一致使周邊其它鄰國對其誠服,然而後面登位的皇帝們一任不如一任。重文輕武,賦稅沉重,大興土木,兵役徭役繁多,人民苦不堪言。當今皇帝君浩辰更是經常不理朝政,一心向佛,多次想要出家,幸好被大臣們給阻止然而整個國事也大都被馮國舅一派把持著,隻有三朝元老的王宰相王清山還能與之抗衡一二,其它的官員一部分為了明哲保身保持中立,大部分的人已倒向馮國舅幫派中,還有少數幾位老臣為了國家百姓社稷幫王宰相同馮國舅他們抗爭周旋。此次恩科取士之所以會有這麽多人來參加是因為這次科舉考試是由王宰相主持,禮部尚書、侍郎協同主持,增加了許多文人武士的信心和對東臨還抱有那麽一些希望。近來幾年東臨國朝廷上貪官腐敗,軍隊兵力不足、將少草包多沒幾個能打戰偏又同其它鄰國戰爭不斷,只靠百裡老將軍在西北那鎮著,朝廷同大部分百姓都迫切希望這次的會試中能選出幾個得用的能臣將領,有所作為,安邦定國,改革朝政,對外揚揚東臨以前的國威,擊退侵犯東臨的其它敵國停止多年來的戰爭。

  風卿言慢慢地喝著茶聽了一陣子後覺得差不多就叫風青去結帳,結完帳後兩人就走了出去。

  “青兒你先回去吧,我想四處走走。”風卿言對身後的風青說完後就自己隨便選了個方向走開。

  風青對主子的吩咐隻是習慣的應聲道:“是!”主子的決定做下人的從不多問。

  雖然東臨這幾年民不聊生,但京城作為國都卻一點也沒受到多少影響。這時正是早市時候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客流不斷。街道裡車馬粼粼,人流如織,不時傳來商販頗具穿透力的吆喝聲。風卿言走在街道中感受著這一派繁華景象可心裡卻是另一番滋味,雲州那裡上個月下了場大雪不知凍死了多少人可是朝廷卻一點也沒想到過要救濟采取措施……

  走著走著慢慢的不知不覺已走出街道繁華地段來到一條偏幽靜的街道,這裡幽靜冷清得近乎死寂,很空曠,街道兩邊是破舊而古樸的長滿青苔院落的房牆,有些牆上的泥土已剝落,其中前面有一處廢棄的大宅院很顯眼。大宅院佔地面積最大,大門上的門牌卻布滿灰塵因多年腐爛已掉到地面上看不出原先是誰家的宅子,顯然這裡是多年沒人住和打理的廢宅。奇怪的是這個時候離大門的牆邊不遠的角落裡有個老婆子在那燒紙錢,不知是要燒給誰。正想要走近一點看時卻聽到後面這時剛好經過這裡的漢子勸道:“小哥,莫再上前,這處宅子很不乾淨經常鬧鬼呢。”說話的人是一位中年漢子因急著回家今天就從這邊抄近路,看到不知情的風卿言要到那宅子剛好看到就上前提醒。

  “大叔,可知這處是誰家棄宅。”風卿言不解的對後面的漢子問道。

  “這啊以前很有名的大將軍府,是前大將軍南宮錦的宅子,不過小哥啊莫要問太多,趕快走小心知道太多惹禍上身哪!”說完後因有急事趕著回家就先走了。

  大將軍南宮錦是先皇后南宮燕的哥哥也是被人稱為東臨國第一將軍無人能敵,南宮錦在世時,周邊領國都不敢來侵犯東臨,他在朝廷的那幾年東臨少有戰爭。但從先皇后南宮燕被廢貶到冷宮後,有人在將軍府裡搜出龍袍後,皇帝大怒直接下令把將軍府裡一百多口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部押在午門前斬殺不留一個活口,先皇后南宮燕也因羞愧難當無顏再見君顏而放火燒冷宮身亡。十二年過去了至今有些人都不敢評論當年那件事,因為當今皇帝曾下令有非議此事者當斬並株連九族。這座宅子據說自從南宮一門人死後就無人敢住進去聽說是經常鬧鬼,搞的四處原本住著的大戶官家也搬到別處,這座宅子從此後再也沒人敢進去荒廢在那無人問津。

  風卿言在外面看了這座宅子許久,宅子佔地方圓數十裡,是皇帝當年從全國召來能工巧匠為南宮錦特地建造的,門口那對大石獅子至今還在,仿佛像是能感覺到當年南宮一門的繁盛場景……這時遠處不知從哪傳來的野貓喵喵淒慘的叫了幾聲,風卿言這才回過神來,那燒紙錢的老婆婆已經走了,四周一片靜寂隻有風呼呼吹的聲音更顯得此處的荒涼。風卿言又望了望前面那座破舊的大宅子後終究沒再走上前就抬步轉身離去。

  此時的京城雨水季節還沒到天空就開始飄著雨,好在初春的雨下的不是很大,雨沁著些寒意,於淅淅瀝瀝間籠起水霧,看到前面一處小茶館還開著門做生意風卿言就走進去打算躲一陣子雨再走。走進去時看到裡面隻有三位客人,可能是下雨原因其他客人已離開。其中的兩位坐在一張桌子邊喝茶聊天,還有一人在後面站著是個小廝,坐著的兩個人看起來是認識的。一位是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語話軒昂有萬夫難敵之威風的高大男子,聽口音想來此人是從那北境過來的,另一位長衫似雪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似能優雅入畫的瀟灑公子。兩個年紀看起來相近都是弱冠樣子不像是尋常凡夫俗子。風卿言進去時挑了個坐位就坐下,小茶館不大兩人聊天的內容都能聽的見。聽了幾句風卿言也知道了他們都是此次進京會試的舉子,這樣聽他們說話有些失風度就大方的走到他們的桌前:“二位也是入京應試的?”

  “是啊,小兄弟也是?”回答的是從雷州來的封黎軒。

  “是,小弟風卿言拜見二位,聽二位剛才的談話這雨又一時停不了過來湊湊熱鬧。”風卿言謙遜的解釋道。

  簡玉珩看著面前這位手裡拿著一把白色扇子著一身淡藍色錦袍年紀不大可是卻給人一股溫文爾雅書生氣息讓人不能忽視便道:“風兄弟請坐!”

  風卿言聽後不客氣的坐下來,三個年紀相近的舉子就聊開話題來……

  封黎軒來自北境的雷州,雷州位於大夏國與大戎國兩國的邊界之間,地處崇山峻嶺,環境奇險,氣候又寒冷。那裡的百姓個個身體大多高頭大馬,剽悍勇猛,和中原的文人之士文弱身軀截然不同。封家世代習武聚居族地在北境名聲甚響,此次來京是為了參加武舉會試。而簡玉珩來自南方溫暖的玉州,玉州地處江南,那裡是魚米之鄉、風景秀麗、人傑地靈、才子佳人無數。簡玉珩出自世家大族,其父是玉州巡撫此次來京出乎意料也是參加武舉會試。而風卿言則是來自雲州是雲州書院院長的大兒子來京參加文舉會試。

  三個人都互相自報家門後聊開來,直到半個時辰後簡玉珩的另一個小廝過來給他送傘,簡玉珩給封黎軒和風卿言一人一把傘,三人看雨小了些但雨下的纏綿不知何時才能停就相約改日再聚,由於三人住著的客棧不同就分道揚鑣各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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