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淺眸子裡閃過不知是茫然還是難過,靜靜地望著黑衣男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愣過神來,猛然間莫謙受傷的畫面在腦海裡一閃而過似流星滑落才發覺,現在還不是發呆的時候,總之先回浣襄山看看吧,想到這裡蘇荷淺忍著渾身無力的刺痛輕輕抬手顫顫巍巍試著運作仙力,居然冒出了些許,花瓣似的小嘴終於樂了一下…… 撥開雲層,眺望著那座像家鄉一樣度過了歲月的浣襄山已經與往常大不相同,沒有了雲霧繚繞萬物蓬勃之感,冥冥中像是被汙染了的山水,籠罩的整體呈現灰蒙蒙一片,讓人看了分外淒涼……
守山的幾名弟子,遠遠得躲藏在山中便窺得蘇荷淺的身影,倒吸了一口氣急忙跑去靜平殿千裡傳音呼喚君尋遠,告知蘇荷淺的出現……
蘇荷淺腳尖前腳才一落地,呼的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的不是別人而正是平日裡的師兄弟,蘇荷淺驚異的目光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面龐變得對她冷漠了許多,有些詫異道“師傅在哪裡?”
“妖女!你是何居心,潛伏浣襄山解開妖王封印,如今你死到臨頭了!”領頭的弟子一副咬定青山的模樣惡狠狠的說道,手裡不時舞弄著劍,乍一看就想動手的模樣。
巧在這時莫謙也趕了回來,縱身擋在了蘇荷淺面前一雙冰冷的眸子直射入在場所有人的心扉,掃了眼浣襄山弟子質問道“你說的這般肯定,是親眼目睹了?還是含血噴人!或者受人指使?”
“好了!莫謙兄,此事乃我浣襄山內事,還是交由我處理吧……”一個熟悉的聲音順著風送到了蘇荷淺和莫謙兩人耳中,這個聲音除了君尋遠還會有誰?
君尋遠身披鎏金戰袍,緩緩落在了眾弟子前,此番的他堪比當初為人師表更加顯得莊嚴華貴,甚是耀眼。看了眼莫謙又瞥了眼蘇荷淺。
“尋遠,淺兒定是被冤枉的,你信我!”莫謙目光裡充斥著堅定的抉擇,似命令般直視著君尋遠。
“莫謙,如今一事,事關重大,我們萬不可因一己私情置蒼生於不顧啊,蘇荷淺若真是無辜我自會放了她,畢竟也是我的愛徒。”
君尋遠揮手勸阻莫謙,生怕他一意孤行,念在曾與莫謙的交情隻得苦口婆心,如今身扛仙界最高指揮官的擔子,君尋遠面色有些焦慮。
蘇荷淺看著眼前兩個男人表情千姿百態,似乎很是難辦,眸子一沉向前走了一步道“師傅,我跟你走吧,徒兒確實是冤枉的,相信師傅會給我一個清白的……”
君尋遠收斂了些,揚眉轉身看向蘇荷淺,搖了搖頭“不,淺兒,你不能跟他走,如今他命歸仙府不由他,我不放心……”
君尋遠一句話,算是把不信任君尋遠徹徹底底說了出來,搞得君尋遠眉毛蹙成一團。
“莫謙果真是愛上我那徒兒,呵呵,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君尋遠一臉黑的暗自琢磨著。
蘇荷淺抬起小手捂住了口無遮攔的莫謙,平靜道“畢竟,我當時在山頂,由我去澄清吧,好了,我決定了莫謙,我跟師傅去仙府。”
莫謙一個人的獨台戲自然是唱不了多久了,無奈從袖子裡掏出一隻耳環戴在蘇荷淺耳朵上,扶手瞻仰了下道“此環喚作舍情,戴上它無論你在哪裡說話我都可以聽到,因為我有另一隻。”後半句只在心中默念了下,莫謙將另一隻耳環戴在耳朵上,這才放心的將蘇荷淺交給君尋遠。
“莫謙,我不會把淺兒怎樣的,我隻是詢問些事情,你幹嘛這般緊張,
莫不是動了情?”君尋遠想趁著此舉給莫謙一個台階下,印象中莫謙應該會說些狠話否定,不料…… “我愛蘇荷淺!”莫謙貴為神子卻喪失理智般脫口而出了這番話,驚的所有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君尋遠眸子深邃看了看君尋遠然後歎了口氣道“哎,我知道了,莫兄,放心吧……”
說罷揮手將蘇荷淺浮在空中隨著自己一起飛往仙府,身後卻傳來了莫謙一聲大叫“君尋遠!你不要讓我失望!”
“丫頭,你可知那莫謙是何人?”君尋遠邊飛著邊低沉道
“什麽人?師傅”蘇荷淺還有些沉浸在莫謙那如浩瀚宇宙想把她吸入身體的眼神。
“凡人修仙則成仙,仙人一怒則成魔或墮落成妖,而拋開這六道輪回,在九天之上還有遠古神人,也正是締造世界的神,那莫謙就是神子,生來便得萬年修為,不老不死,如今你二人相戀,可想過後果?”君尋遠苦口婆心講述著,希望可以勸動蘇荷淺。
蘇荷淺大眼瞪小眼,臉上仍舊一片茫然,隨即又鎮定了抿了下唇繼續問“那,會帶來什麽後果呢?”
“如果一個神眷戀著你,這世間還有何法則可言,且不說徒兒現在並非仙體,日後若是死了,他莫謙不得把六界鬧個底朝天來讓你蘇醒……”君尋遠眉毛蹙成一團,無奈看了看蘇荷淺道。
“你可還聽得師傅的話?”君尋遠思量了片刻說。
“嗯,弟子聽”蘇荷淺眸子裡透露著真誠,一動不動看著君尋遠。
“離開莫謙……”君尋遠把臉冰涼一沉,轉過去頭沒再看蘇荷淺,隻是靜靜地等待著答覆。
蘇荷淺這一雙桃花眼瞪得又大了一圈,隨即眯起來,狹長的睫毛帶上了零星雨露,這當如何是好,蘇荷淺腦子裡一片空白,閃過的還是剛才那張要拚全力保護自己的臉,那張冰雪消融,化作一泓清泉般溫暖的直直沁人心脾,怎得他卻是這九天之上的神子,若非如此,那便該多好。
蘇荷淺一時無法接受,眼淚像噴湧的江水奪眶而出,哭出了聲,心口像被人要挾著難以呼吸,嗚咽著,無助的被君尋遠抱起來繼續飛向仙府……
天空響徹著一個哭聲,一直飄到仙界將軍府。
與此同時,燁青一早就在將軍府等候君尋遠,看著二人緩緩道來,燁青炯炯大眼瞪了蘇荷淺下又俯身朝君尋遠道“指揮官,陛下邀您去仙皇殿議事。”
君尋遠回身看了眼目光暗淡的蘇荷淺道“淺兒,我去去就來”又朝燁青說“蘇荷淺尚未查明是否就是放出白蕊的真凶,暫且住在將軍府,待我回來詢問後再定奪”
交代完後君尋遠匆匆朝仙皇殿趕去……
燁青看君尋遠身影消失在雲海,轉身瞪著蘇荷淺道“你師傅不殺你,我可要替天行道了!來人,把她綁在天台準備雷擊!”
天兵天將也認同燁青的觀點,畢竟夾雜了感情的東西會使其失去判斷的能力。
熟不知,這番話早已通過舍情耳環傳遞給莫謙,莫謙早已攥起拳頭就一飛衝天……
蘇荷淺暗淡的眸子裡充滿了迷離,被仙兵拖得也無任何反抗,隻聽得周圍風起雲湧被帶到天台,用鎖鏈捆綁在天石上,才反應過來,天界真的像莫謙所說,君尋遠本就攔不住,暗自道“也好,就讓我這肉體凡胎告別這塵世吧……”
天兵天將將天台圍的似鐵桶,無數雙寒冷的眸子和身上冰涼的鎖鏈讓蘇荷淺近乎窒息,成千上萬條雷光正交聚在一起,劈啪作響,周圍的風向被這團雷電逼得四散橫飛,
蘇荷淺緩緩合上了雙眸,美麗的浣襄山,嬌羞的伊修台荷塘,英俊瀟灑的師傅,還有,沒有言語能形容你的,莫謙,別了……
“啊!――”
一聲怒吼伴隨著一道亮光將這鐵桶衝破了一個窟窿,莫謙手握著父皇贈他防身的神劍赤鳳永生劍,隻是一個霹靂就將天鎖斬斷……
看到蘇荷淺的刹那眉目間柔情似水,這一幕恍若春暖花開……
燁青眼睛裡跳著火星,指著莫謙怒斥“大膽莫謙!你身為神子居然為了一個凡人劫天台刑場,莫非!你為了這女子連章法都不顧了嗎!”
莫謙輕輕將蘇荷淺用臂膀抱了起來,掃了眼燁青頭也不抬道“一隻狗替主人下命令,難道,你是在打自己的臉麽?”
蘇荷淺微微睜開了眼,莫謙,沒錯,是他,胸口有些酸痛。再次看到這張面孔有種莫名的安全感,像這雷電暴風中心最安靜的暴風眼,像經歷了百年風雨,那雙眸子像溫潤的手直把蘇荷淺整個包裹的熱騰騰的……
“淺兒,我來了, 我們遠走高飛,從此相依為命可好……”
莫謙眸子裡蕩漾著的溫存暖的整個天空一片緋紅……
蘇荷淺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淺淺的細紋,輕輕的點了下頭。
“呃……啊!”
莫謙渾身漫出金色的光芒包裹住蘇荷淺全身任何部位,俯衝向西月大陸,凡是觸及到那道光芒的天兵神將全部一損俱損……
一聲悶聲的爆破,莫謙懷抱蘇荷淺降落在西月大陸最西方荒無人煙的山野中,蕩起漫天塵土,卻滴塵不染懷中的蘇荷淺。
“淺兒……”莫謙細膩溫柔喚了句。
聞聲蘇荷淺假裝閉著眸子,臉卻通紅……
“我去找個我們居住的地方……”莫謙環顧了四周低聲道。
懷抱蘇荷淺的莫謙輕輕飛起,找了片有山有水的地地域,揮手幻化出一座屋舍,滿意的勾起一抹笑“以後,我們就住這裡了……”
蘇荷淺閉著的眸子偷偷露出了點點亮瞟了眼莫謙所說的住所,然後趕快又合緊。
這一幕巧被莫謙逮了個正著,莫謙裝作一本正經捏粗了嗓子道“喂,姑娘,該醒醒了,時候不早了……”眸子看向蘇荷淺,這一動不動是在搞什麽?裝死?
索性莫謙在蘇荷淺腋下搔了搔……
“噗……哈哈,癢死了”
一聲憋不住的笑聲把安靜的氛圍瞬間打破……
“好啊,裝死給我看!”
莫謙和蘇荷淺打鬧著,笑聲傳遍了這人煙稀少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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