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余的話聽著還算客氣，但誰都知道她這是不願意和馬文芳繼續交談下了逐客令了。　　馬文芳瞪了唐余一眼，丟下一句:“誰稀罕！”

　　其他人尷尬地走開了。

　　自那晚以後，除了和唐余關系好的艾美麗，宿舍裡其他人都不願意吃她的牛肉脯了。倒不是說對唐余有什麽意見了，只是畢竟因為牛肉脯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就不太願意沾上這事了。

　　軍訓基地臨近很多山，晝夜溫差大，夜晚山風習習，涼颼颼的感覺。

　　唐余把蓋在身上的軍裝拉嚴實了些，雖然還是有點涼，但她始終不去碰軍被。因為她不知道這張軍被蓋過多少人，又有多久沒洗過了，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只是稍微有點涼意她還能接受，不到非不得已她都不想蓋軍被。

　　現在蓋身上的軍裝是中午洗過的，席子也是中午洗過的，只有軍被洗不了。

　　睡覺時間對唐余來說還是太早了，根本睡不著。她不敢隨意翻身，宿舍裡的床都是整一排連在一起的，她這要是動靜稍大些，不僅影響下鋪的人，還會把整排的人都影響了。

　　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想起床板上字跡久遠的打油詩來，不禁想道是打油詩的歷史久一點還是軍被沒有洗的歷史久一點呢?

　　床號聲一響，唐余感覺才剛睡著就又得醒了。迷迷糊糊地起來穿好軍裝刷牙，跑到下面集合眼睛都還是睜不開的。她下來的還算早，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好，便忍不住閉上眼睛打瞌睡。

　　黃教官站在唐余面前，看著她的頭一點一點的，這麽久了居然也沒發現他，這該不是站著睡著了吧?

　　“起床啦！”

　　唐余震了一下，那點睡意全消，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眼前黃教官的臉，還不是很明白發生什麽事了。

　　十連的同學哄堂大笑，唐余分明從黃教官的眼中看到惡作劇得逞的笑。

　　再聯想那句“起床啦！”還不明白什麽事她就是個傻子了。

　　本來是惡魔般的人物，因為這個惡作劇十連的同學們覺得黃教官多了一絲煙火氣，甚至還有些小可愛。

　　早上的出操其實就是搞衛生，除了清掃同學們前一天遺留下來的食品垃圾和紙巾，還要清理常年的衛生死角和拔草。幸好這些任務不是一天的，黃教官也沒什麽硬性要求，十連的同學很是輕松，一邊乾活一邊聊天。

　　出操時間結束就是整理內務和吃飯時間，在同學們吃飯的時候就是教官檢查內務的時候。

　　唐余的軍被基本沒動，就只需要整整棱角就行。其他人就沒那麽好了，要把被子折成豆腐塊狀還真是不那麽容易。

　　艾美麗就在唐余的下鋪，一張被子被她折了拆，拆了折，來來回回地折騰。

　　以前同宿舍時也是，艾美麗的被子絕對是整個宿舍最圓潤的，最不像豆腐塊。

　　唐余看不過眼，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裡耗，果斷地從艾美麗手中奪過被子。

　　前世的六年住宿經歷，疊被子的手藝還真不是蓋的，艾美麗的軍被在她手中三兩下就成了豆腐塊，結實又有棱有角。

　　“哇，你怎麽做到的?”

　　唐余:“······”她也想問她是怎麽做到的，縣中學明明采用的就是軍事化管理，內務要求不是一般嚴格，都待了有三年了怎麽疊被子還是這麽渣?

　　再次集訓的時候，地上多了兩床席子，這是把床上的所有東西用草席一裹，就這樣拎出來了。

據說是因為這兩張床內務嚴重不及格，拿出來供眾人觀賞一番。　　所以別以為教官給點好臉色就真的“仁慈”了，該批的還是照樣手不留情。

　　這一早，沒有訓練，黃教官帶了十連的同學們到隔壁的一個農場裡體驗乾農活。親手種樹，澆水，喂雞鴨豬。

　　種樹澆水倒沒什麽問題，喂雞鴨豬味道就不好聞了，礙著黃教官就在旁邊看著，同學們想離開又不敢，強忍著把飼料投進食槽中去。

　　有同學問唐余，“養豬好髒啊，你們家裡是不是養了好多豬，那你在家要經常喂豬豈不是很辛苦?”

　　無語，哪裡看出來她家有養豬的，難道她無師自通，喂豬的手法嫻熟?

　　唐余隻好解釋道，“我們那裡一般人家都會養兩隻母雞撿剩飯剩菜吃，養豬的一般都是養豬專業戶，養豬成本高又是需要技術的，不是人人都會養，我們家就不會養。”

　　更多的人過來聽唐余說話，對農村很好奇的樣子。

　　又有人問道，“那你家養的是什麽?”

　　唐余抬頭望天，“我們家養人，我爸我媽我哥我姐······”

　　眾人:“你們家那麽多兄弟姐妹啊?你們那都不搞計劃生育的嗎?”

　　天呐，這裡就她一個農村的嗎?快過來幾個人把她從這群好奇寶寶手中解救出來吧！

　　唐余巡視了一周， 這種坑人家不願意跳呢，艾美麗還在那裡捂著嘴偷笑。

　　她想了想道，“計生員打瞌睡去了，”然後又擺擺手笑道，“開玩笑的，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這個問題還真不好答，很多老輩的農村人信奉的是養兒防老多子多福，不讓生就偷偷生。據唐媽說，懷唐余這一胎時也是不太容易，一聽到風聲夜晚都不敢在家裡睡，都是和村裡其他孕婦到後山嶺隱蔽的地方呆一夜躲避計生員的檢查，更有些孕婦跑到村裡的女公廁裡躲藏，想著這樣更保險些再怎麽人家也不能到廁所裡抓人吧。

　　唐家三個兒女在綠蕉村已經算少的了，四五六個兒女的家庭都很常見。

　　“那你家爸媽會不會偏心不疼你呀?”

　　“我們家庭很正常，父母都是疼孩子的。”唐余決定打斷這個話題，“我家很平常沒什麽好談的，咱們不談這個了啊。”

　　眾人才不情不願罷休。

　　農場裡的老阿伯因為有十連的同學幫忙，工作減輕了很多，對著他們笑得和藹可親，一直誇道他們好孩子。

　　“我這裡有洗潔精，你們過來洗洗手吧。”老阿伯看著這群愛乾淨的孩子幫他乾完了農活，決定把自家的洗潔精貢獻出來。

　　雖然是洗潔精不是洗手液，那也好過清水洗手，畢竟弄了那些飼料手上還留了味道呢。十連的同學紛紛跟著老阿伯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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