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溱溱 顧客就是上帝,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但可憐當了二十幾年消費者,“上帝”的優待,卻一次沒體驗過。聲嘶力竭才能叫來餐館服務員點單,排幫個小時的隊才能去試衣間換上衣服,就連去絲芙蘭買個口紅,都會因為不買代購額外推銷的另一個色而受白眼。
而藺羲然的人生,顯然是一直被捧在“上帝”的至高位置上。此刻,他翹著大長腿,姿勢慵懶的依坐在沙發上,一眾女店員們殷勤的排著隊,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漂亮衣服,每一件看上去都是奢侈品店的陳列品level,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俯視眾人的昂貴衣物,如今在他面前卻隻能搖尾乞憐,走馬觀花似得輪流供他挑選,一個小小的皺眉或者微微的搖頭,店員們就立刻知趣的換下一個。
挑一件衣服而已,架勢跟選后宮似的。
就這樣一個小時過去了,一件衣服也沒穿到我身上,大少爺總是左一個不滿意,右一個不順眼。
生拉硬拽把我弄到這裡來,卻把我冷落在了一旁,百無聊賴的我隻能自己順手挑挑揀揀了一些,既然人家不差錢,執意要送見面禮,錢是一定會花出去了,那就挑件花得最值得的吧!
於是我也跟著犯難起來,先試了一件仙氣十足的蓬蓬禮服裙,一上身,好看是好看,在走在大街上也太扎眼,不實用。接著挑了一件onepiece的天鵝絨長裙,可胸前和腰際被勒得不行,光看一眼就覺得臉紅心跳,還是算了,不適合我。來來去去再試了好幾件都依舊不滿意,我有些奔潰,沒選擇的時候反倒不會這麽苦悶,現在大獎砸頭上,突然有了看不到盡頭的可選項,反而亂了陣腳了,心煩意亂。
我悶悶不樂的溜達到了服裝部不起眼的角落裡,終於一套純黑色的西裝進入了視線,現在女明星不是都時興穿oversize的西裝外套擺酷嗎,值得一試。
從更衣間出來,藺羲然還在皺著沒有挑衣服呢,我大步流星的從藺羲然身邊跨過,滿心忐忑,隻能緊盯著他的臉,想要讀出以一些反應,這可是我人生為數不多的幾次用心打扮,結果不會是被他劈頭蓋臉說沒品位吧?
他一言不發,不動聲色,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怪異的氣氛讓我感覺在參加面試。
站定的身體都快僵硬,終於,他的眉眼微微挑動,起身走向鞋櫃,挑了一雙SAXSON小牛皮鞋,放在了我面前。
這意思是過關了?我小心翼翼的伸出腳,準備穿上鞋子,接下來,可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他居然蹲下身,握住我的腳,輕柔的幫我穿上鞋子,還細心的系上了鞋帶!
我低頭望向他,他抬頭望向我,四目交匯,那張無懈可擊的完美臉龐此刻更是無端端加了柔光特效,散發著致命的溫柔,我差點沒能站穩,呼吸也變得困難。
藺羲然起身,笑容迷人,紳士的像我伸出了臂膀。
眾人紛紛投來或是豔羨或是震驚的的眼神,我趕緊收回差點飛出身外的三魂七魄,輸人不能輸陣,刻意挺直了身體,露出微笑,優雅的把手挽進了那對臂膀堅實的臂膀。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呢,自我認知更是極其的清醒。我作為一個女性,長相,是還算順眼,常常被敲章的一個詞就是“小美女”,何謂小美女?就是不比還挺好,但凡往那些大長腿、大紅唇和三層假睫毛的“大美女”身旁一站,就是泯然眾人矣,無人問津的“小美女”。
說醜小鴨算不上,
白天鵝差遠了,充其量可愛點,算隻小黃鴨吧。 而藺羲然是誰?他可是前面不用加形容詞,僅憑一張臉就能風靡萬千少女的藺羲然,若再加上富二代、高材生、大長腿、好品味和會撩妹這些綴詞,讓我這種小黃鴨,就算想有非分之想,也提不起這個勇氣。
可他為什麽要對我這樣好呢?因為我的特殊身份?因為他覺得我寒酸得可憐?還是覺得扶貧好玩?但這樣想未免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猥瑣感,或者是……他……想到那兩個字,我就打了一個寒顫,不可能不可能,雷劈到他,他也不可能看上我吧,何況我在這個世界,就是外星人。
恍恍惚惚的被藺羲然帶到了大樓頂的頂層的倚雲閣,曼妙悠長的樂聲傳來,掩映在頂層花園之中的,是一家格調別致,氣度一流的奢華酒廊。落座的,拿著酒杯觥籌交錯的,穿梭在人群中尋找獵物的,形形色色的客人們一應衣著光鮮華麗,一看就是個高官富商、文人墨客和名流巨子們紙醉金迷的地方。
“喝酒?”
吧台上的壁櫃上,琳琅滿目的擺著數不過來的各色美酒,我嘗過一次便難以忘懷的巴黎之花也在其中!死黨菲菲的媽媽改嫁給了法國富商,去年她特意帶了不少好酒回國慶生,滴酒不沾的我被強行灌醉,自此在酒饞的路上便一發不可收拾。
“點吧。”
豪紳爽快開口。
“你還不知道我多能喝呢,等下可別叫肉痛。”
藺羲然臉上露出標志性的壞壞笑容,在吧台前坐了下來,揚手叫來了金發碧眼的洋人調酒師。
“無所謂。”
我也跟著他一並坐在了吧台。
“不差錢呀。”
“錢我沒有很多,但永安百貨是我家的,這酒廊是我開的。”
藺羲然說出這句話輕描淡寫,就像是說他家有隻貓一樣自然,陳述句,最普通不過的陳述句。
我恍然大悟,難怪剛剛洋人女經理和店員都跟供菩薩一樣供著他,原來是自家老板。知道藺羲然有錢,卻沒估量到這麽有錢, 剛剛這一路逛下來,隻要你能想到的,這棟大樓裡幾乎都能從你口袋裡掏錢出來,小到日用品、呢絨綢緞、金銀珠寶、奢侈衣物,大到茶座、戲院、酒店、辦公室一應俱全,巨無霸似的體型幾乎佔據了最繁華的南京路整整半條街,也就是說,整個SH最繁華的地段,一半都是他家的。
“呀,原來你是那種一言不可就包下整個餐廳跟女朋友吃飯的土豪啊,瑪麗蘇小說裡都這麽寫。”
我故意揶揄他,好把話題轉移開,我可不想繼續探討他家有多少驚人的產業,別把自己嚇著。再說,也跟我沒什麽關系,作為朋友,我甚至希望他普通些,平凡些,真實的他,耀眼到讓人想回避,因為不敢直視。
“還真別說,我哥哥就是買下了一家法國餐廳送給我嫂子,嫂子才變成嫂子,你說的這套應該挺管用的。”
說著話,調酒師把酒單遞到了我手邊,我沒拿起看,早已心有所屬。
“PerrierJouet.Thanks.”
因為喜歡酒,所以順帶也就自學了一些法語,但願我沒發錯音節。
服務生端上香檳杯,“嘭”的一聲,瓶塞落地,迷人的香氣伴隨著香檳酒體特有的晶瑩與色澤從杯底緩緩上升。
“那你追女生呢?買小島?”
“我?目前沒試過。”
是沒試過,還是壓根不用呢?想想,那個女生若是能經得住他的迷魂俊臉和風雷手段,那隻有一個可能,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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