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裡,許夫人直接讓身邊的大丫鬟去找衣裳,自己拉著女兒急急問道:“莉娘,你跟母親老實交待,你這次突然回府是為了什麽事”
許莉姿自然不敢說出原因來,左顧右盼道:“能有什麽事兒,就是我婆婆讓女兒回府給你賀壽的,要不女兒也不會住就是好幾天了。”
許夫人看著女兒,眼裡是不容錯過的置疑,“那前兒端午時姑爺怎麽沒過來”
許莉姿微微轉了轉頭,將視線定在回紋格心木格窗欞上,隻覺得自己的心緒就像那回字紋找不到始也找不到終,對甄婉怡讓她過去也是滿頭的茫然。低聲道:“端午節王妃和王爺要回娘家,相公自然要在家裡作陪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婆家對榮王爺榮王妃看得有多重了。”
語氣裡充滿了不自知的妒忌和嘲諷,嚇得許夫人狠狠瞪了眼,急急拉了把,“你在亂說什麽你的教養哪去了你的閨閣禮儀呢怎麽能這樣說自己婆家”
許莉姿驚,忙補充道:“我沒別的意思,不是您問相公的去處嗎”
女兒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她在想什麽許夫人自然是清楚的,又問了遍,“你真沒有什麽事兒瞞我”
許莉姿肯定地點點頭,“女兒能有什麽事瞞著母親呢”
榮王妃叫她們過去應該是為甄修傑給她道歉的吧,畢竟她都在娘家住了五天了,甄修傑不來接她,那榮王妃這個媒人自然該辛勞點,安撫自己了。
許夫人看著丫鬟找出來的衣裳,兩人忙換了,也來不及重新梳頭,隻多插了兩支發簪便起出去了。
到了榮王府,映月直接將許氏母女帶到錦祥院門口,讓兩人候著自己進去稟報。這走便讓許氏母女在太陽下等了柱香時間才回來,
“許夫人,奶奶,我家王妃身子受不住累,早上久等不至身子泛困又歇息去了,剛才才醒,勞夫人和奶奶久候了。”
許夫人拭了拭鬢間的汗,常掛在臉上的笑早已消失無蹤,這李媽媽是在敲打她們呢,今早她們可是晾了李媽媽差不多柱香的時辰的。
這會許夫人可以肯定,女兒絕不是為了她的壽辰回府的,肯定是出大事了。
眼角掃了女兒眼,晨光下許莉姿白皙細膩的肌膚像是染了層臘黃,小巧的鼻尖上幾點點汗珠,看著分外狼狽,心下軟,想問出口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不敢當,勞累李媽媽跑趟了,不知道王妃可傳見我們”
映月笑著點頭,側身讓開引了許氏母女進前殿,“王妃起來了,正在大殿裡等候夫人和奶奶呢。”
大殿中,甄婉怡靠在羅漢床上的大迎枕上,看著許氏母女給自己行禮請安,畢恭畢敬的樣子,心裡在這刻無端地滿足起來,仿佛是許氏母女先知的認錯般。
心情好,臉上也松快起來,“起來吧。”
“謝王妃。”
甄婉怡細細打量著許莉姿,高挑的身材即使是在京城也算是出眾的,鵝蛋形的標準美人臉,常年不變的淡然情神,昂首挺胸的無時無刻不體現出種優越感來,給人的第感覺便是有內涵有教養有風儀,怪不得走哪都是讚聲片的。
以前的她不也是被許莉姿這端莊的姿態所迷惑了嗎幻想著兄長迎娶位大家閨秀,能相夫教子,能孝敬父母,能家和睦。誰能想到這張端莊守禮的面容背後卻深藏著不可世傲然,深藏著門戶之見的隔閡,也深藏著顆求而不得若若壓抑的少女心。
許夫人看著甄婉怡直愣愣地盯著女兒,也不請她們入座,本就忐忑的心更是直往下沉,如墜深淵。
心裡閃過絲苦澀,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步看步了。“不知王妃召妾身來有何賜教”
甄婉怡收回目光,看向許夫人,從開始她就不大喜歡這位許夫人,這人很聰明,聰明到把所有人都當成了傻子。許莉姿的婚事上,她利用了娘家兄弟甄修傑的先生魏山長,到京後又直在利用瑜親王妃利用自己。許欣妍得罪了自己,她也不敢開口求情不敢擔責,隻想著怎麽將對她對丈夫對親生兒女的影響壓到最小,順帶地還打壓了許欣妍。
這個人太精明,太過勢利, 她對兒女親事的處理都透露著算計。如果許莉姿是個好的,娶妻娶賢,她也不去在乎許夫人的算計,因為許夫人又是實實在在的賢妻良母,對許大人的事業多方幫扶,對親生兒女盡心盡責用心教導,若許莉姿是個好的,娶了許莉姿自家也沒吃虧,衝著好妻旺三代去就是了。
可如今,竹籃打水場空不打緊,還害了與自己感情最好的兄長,傷了父母親的心,辜負了家人對她的信任,這要甄婉怡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許夫人娘家可是喜事將近呀,聽說狀元郎魏洲的親事終於定下來了”
許夫人愣,不明白甄婉怡大上午的把她喚來說魏洲的親事是為何,心裡直嘀咕嘴裡卻絲毫沒有推擋,“嗯,就是前不久定下來的,定的是門下寺中陳青雲大人家的內侄女陳三娘。”
甄婉怡盯著許莉姿變得蒼白的臉孔,隻覺得氣不打處來,這人是有多專情呀,只聽到心上人定親就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也不想想你都是已經成親了人,還有什麽資格去肖想魏家的長房長孫。
你若真個是對魏洲情有獨鍾,非他不可,那當初說親的時候你就說出來呀,這京城裡又不是只有你許莉姿個女的,甄修傑又不是拿不出手除了你還找不到其她人了當初打馬遊街,甄修傑也是收了堆的荷包手帕的,還非你許莉姿不可了不成。
沒成親前不去爭取,成親了又心有不甘,怨天恨地副別人都虧欠她的模樣,真個把自己當顆大蒜,別人都稀罕你了是吧
“嫂,你表哥定親怎麽你看上去很不開心呀這樣失魂落魄大受打擊的樣子,可是有什麽事你瞞著我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