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書伯的表情在見到那把劍後,怒氣漸漸消散而去。臉上的表情也從怒氣衝衝變得疑惑起來,最後又從疑惑變得驚訝起來。只是子書伯也沒有說話,只是將手往前一探,夏仲手中的劍便飛到了子書伯手中。 子書伯仔細查看了腥月劍一遍,臉上的疑容越來越重,又望了一眼夏仲,便道,“這把劍你是從何而來?”
聽得子書伯如此問,夏仲也不隱瞞,便一五一十的把他如何得到腥月劍的過程講了一遍,只是遇到自己修行的事情,倒是輕描淡寫,含糊帶過,而齊銘古這件事情更是隻字未提,隻說自己碰巧得到一本修煉的功法,勤加練習,才有了些修為。
子書伯聽得夏仲所講,稍加揣測,倒也信以為真。畢竟這腥月劍,乃是明休人皇當年的佩劍,且腥月有靈,若非有緣之人,萬萬是尋它不到的。
“老葉,你且帶著此人在子書四府安頓下來,我有要事找尋其他家主商議。”子書伯說完,便從門內走出,整個人凌空一踏,一把赤黃飛劍出現在腳下,便帶著腥月劍破空而去。這修真之人,到了一定境界,便能禦物而行。若是境界夠高,枯枝落葉,尋常物件都能當作飛行的工具。
葉掌櫃對著子書伯飛去的方向躬身行了一個禮,道了聲“是”,接著轉過頭來,便道,“既然如此,我便帶你在子書四府轉轉,稍後便為你安排住處,你看如何?”
夏仲呆呆的看著子書伯破空離去,心裡卻有些空落落,不為別的,隻為那把星月劍,眨眼間已不在自己手上,就好像一個寶貝被人搶了一般。
還在夏仲也是個知趣之人,當下便跟著葉掌櫃,開始參觀起整個子書四府來。
二人剛剛出書房出來沒多遠,便聽到遠空中傳來了一陣渾厚悠長的鍾聲,遠遠的便聽見有弟子在議論著什麽。
“天鍾響了!這回又有什麽事情發生?”
“誰說不是,這子書一族的天鍾,只有各府家主能敲響,只要鍾聲一響,定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發生,子書一族的長老和各家主都得齊聚一堂,商討事情。”
……
子書一族本是修仙大族,雖族內人丁旺盛,但僅憑家族內的弟子,並不足以壯大己身,所以尋常也會招收一些天資聰慧之人,拜在門下。久而久之,子書一族內,招收的弟子倒是要比本族子弟多了許多。
而在子書一府的議事殿內,殿堂之上,正有四人正襟危坐,其中一人便是四府的家主子書伯,而另外三人分別是三府家主子書燃,二府家族子書墨,還有一個老頭,鶴發童顏,仙風道骨,便是一府的家主,子書雲。而堂下兩旁,站立著子書一族內的眾位長老。眾人皆交頭接耳,暗自揣測又發生了什麽大的事情。
“諸位安靜。“子書伯率先呵了一聲,堂下竊竊私語的人皆閉上了嘴巴,齊齊看向子書伯。
子書伯點了點頭,道,“今天召集各位來,是有一件要緊的事情,憑我一人不能做主,此事非同小可,故我敲響天鍾,尋諸位長老極家主之意見,在做定奪。”
“哎,你也就不要賣關子了,究竟是何事情,你倒是說出來。”坐在一旁的子書燃濃眉大眼,想來是個急脾氣。
子書伯微微一笑,也不理會子書燃,只是將手中的腥月劍舉在半空,目光掃過堂下的人,“諸位可認得此劍?”
霎時間,有人驚訝,有人疑惑,堂下又開始交頭接耳起來。半響,坐在上位的子書墨突然開了口,
“此劍莫非是腥月劍?” 子書伯點了點頭,“沒錯,此劍便是我子書一族,祖上口中代代相傳,寫入族譜的腥月劍!”
此話一出,堂下頓時炸了鍋,腥月劍代表著什麽,子書一族內稍稍有些權利的人都會知曉,族譜中明明白白的寫著,腥月出世,便是子書一族報恩之時,便是與那仙劍宗決戰,殊死一搏之時。
“你是從何處得到的此劍?”子書雲是一個垂垂老者,此時眉頭緊鎖,面容陰晴不定。
子書伯便把如何遇到夏仲,以及夏仲如何得到腥月劍的過程大致說了一遍。只是話剛講完,子書雲臉上的愁容便漲了起來,“你是說得到此劍之人僅有鬼階的修為?”
“正是。”
“胡鬧!”子書雲身為一府家主,同時也是子書一族的族長,此時竟然發怒起來。“一個鬼階修士,放在你我眼中,翻手即可擊殺,又如何能與那仙劍宗抗衡,況且明休人皇已經死了幾百年,我們何必還要遵守著祖上的愚昧死忠?”
子書雲這一怒,堂下頓時鴉雀無聲,身為子書一族的族長,威懾力還是十足的。
子書伯被子書雲如此一說,倒顯得有些尷尬,隻好悻悻道,“不知道各位長老與各位家主又是如何想的?”
這一問,倒是緩解了少許尷尬的場面,當下便有長老站了出來,道,“我認為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幾百年,現在仙劍宗人多勢眾,又佔據靈氣充裕的九南山,與其爭鬥,乃是大大的不妙。我等還是不要意氣用事的好。”
“呵,從明休人皇到現在,子書一族傳承不過兩代而已,這僅僅兩代人,就能讓我們忘記了明休人皇對我們的恩惠?況且仙劍宗陰險奸詐,這幾百年來依著那份協議,將天齊國的靈氣盡數吸走,導致國內修仙之道凋敝,國內之人淪為螻蟻,我等難道還要袖手旁觀?”又有一個長老站出來,反駁方才之人的話。
“哼,我認為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我們還是要遵守的。”子書燃在一旁,哼哼了一句。
“既然是大家商議之事,那便由眾人決定,我也認為,我們該與那仙劍宗做個了斷了。”子書墨面無表情,雙眼望向堂下,“眾位長老若是認為此事當行的,便站在左邊,若是認為此事不可行,便站在右邊吧。”
此話一出,堂下的長老便開始站位了,不消片刻,便分成了左右兩個陣營。
子書墨數了數,兩邊人數,不多不少,正好一邊一半,而自己與子書燃都已經選了陣營, 倒只剩下子書伯沒有言明了。當下便看了一眼子書伯,“不知道四府怎麽看?”
“我自然是同意的。”子書伯將手中的腥月劍放下,一股寒氣彌散開來。如此一來,眾人對此事的意見便成了堂下長老對半,而二府子書墨,三府子書燃,四府子書伯都是同意此事的,而子書雲無論他如何選,按照人數來講,同意的始終是多了一兩個人。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如此定了。”子書墨坐在堂前,悠聲說道。
“放肆!”原本滿臉怒氣的子書雲忽然爆發開來,“誰說此事就如此定了?子書一族,是你子書墨的族長?”
此話一出,殿內登時安靜,而子書墨皺起了眉頭,也不做反駁。
“此事,我不同意。一切事情皆要以家族利益為準,現今我子書一族在天齊國修養生息,也算一方大族,怎可做這等自毀之事?此事不容商議,絕對不行。”子書雲一臉的怒火,一番話倒是說的眾人有些壓抑。
只是子書墨似乎並不買帳,“你不過是個帶理族長罷了,若是我那葉魂侄兒沒有外出歷練,至今生死不明,又怎麽會輪到你來當這族長。”
子書雲聽到這裡,臉上的怒氣漸漸化作了冰冷,心裡卻暗自想著,“你那侄兒,怕是在也回不來了。”只是這些話只能憋在肚子裡,嘴上卻冷哼一聲,“不論代理還是什麽,只要我當這族長一天,我便不會讓你們把子書一族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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