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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七零末》二百七十四 破碎了的暗戀
何亭亭頹然地坐著,淚水奪眶而出。

 流過臉頰的淚水帶來微微的暖意和癢意,仿佛是誰不經意的碰觸。

 何亭亭緩緩抬起頭去擦眼淚,這一抬感覺到手裡的沾濕,低頭去看,發現是地上的泥沙。

 意識到那是泥沙,何亭亭渾身瞬間僵直了,然後像瞬間解凍的魚,倏然跳了起來。

 11號晚上七點,正是台風肆虐的時候,其時電閃雷鳴,仿佛天都被劈破了。

 那個時間,沒有人敢外出。

 可是和自己約好的劉君酌,他會去嗎?

 何亭亭想到劉君酌的性格,知道他肯定會去的。

 她一邊想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家裡跑,不顧身上的水,推了車出來之後,瘋了一般向學校騎。

 一路上,到處都是倒塌的小樹或者大樹樹枝,倒塌的房屋或者塌了半邊的山地,有時甚至能聽得到有人在悲戚地哭泣自己在台風中去世的親人。

 何亭亭看著、聽著這樣的悲劇,蹬車的腳越發用力,恨不得下一刻就衝到學校,來到三角梅下。

 她將車騎得飛快,風聲從耳畔急促吹過,如同昨日似乎滅頂之災一樣的台風和暴雨。

 校園裡,到處都是流不出去的水以及倒塌的小樹,垃圾桶散落在亂七八糟的地方,這裡像被洗劫過又故意搗亂的地方。

 何亭亭沒有心情關注這些,她一路騎著車直奔籃球場邊,到了上樓梯的地方便把車扔到一邊,飛快地跑了起來。

 籃球場邊,三角梅下,花瓣掉了一地,可由於被凌亂的腳印踩過,毫無鮮花委地的美感。

 何亭亭像被雷劈過,又仿佛被極速的冷瞬間冰封了,萬箭穿心、手腳僵直地走了過去。

 三角梅下,有兩根粗大的斷裂樹枝,它們原本是屬於不遠的大樹的。

 何亭亭渾身發抖,一步一步挪到了三角梅下。

 三角梅生長的水泥壁上,寫著“何亭亭”三個字。

 三個字都是用石子劃出來的,其中“何”字中的“口”有些小,讓這個字看起來窄窄的。

 何亭亭伸手摸著那個“何”字,耳畔響起自己曾帶著笑意說過的話,“這個口寫小一點,讓我的‘何’苗條一些。”

 “好。”有個聲音很溫柔,帶著無盡的包容和寵溺。

 何亭亭眨眨眼,淚水從眼眶中滑落,模糊了視線。

 那是劉君酌的聲音。

 這些三個字是劉君酌寫的。

 11號晚上7點,他來到了這裡。

 那時,電閃雷鳴,大雨滂沱,台風肆虐,飛沙走石,樹枝斷裂,房屋倒塌,山崩地裂!

 可他還是來了。

 像一起讀過的故事裡,那個抱柱的尾生。

 “劉君酌——”何亭亭痛入骨髓,如同蚊蚋一般叫了一聲,然後不顧滿地的髒汙,趴在三角梅下方濕漉漉的泥土上,一寸一寸地仔細檢查著這個布滿了腳印的地方。

 她看到了鮮紅的血,撿到了小小的一瓶香水。

 香水瓶子和實驗室裡的如出一轍,劉君酌果然來過這裡。

 何亭亭左手握著香水瓶,右手握著帶著血跡的泥土,坐在三角梅下,不言不語。

 昨天那樣大的台風和暴雨,他來到這裡等待自己赴約,到底是怎樣的心情呢?

 他是等到約定時間不見自己,帶著失望被斷裂的樹枝砸傷了,還是還沒等到約定時間,就被砸得暈了過去,心中未曾失望過呢?

 何亭亭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在等待著不知什麽的自己很難受。

 從身到心,從皮肉到發絲,每一處都像被最鈍的刀凌遲。

 等她再次有意識,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奶奶,還有三個哥哥,以及二奶奶。

 “奶奶的心肝喲,你可醒了……”何奶奶老淚縱橫。

 何亭亭淚水頓時也撲簌撲簌地往下掉,想開口說話,不妨喉嚨發痛,根本說不出來。

 何學伸手摸摸她的腦袋,示意林玲玲喂水。

 何亭亭喝了些水,才帶著淚,啞聲跟自己的親人一一打招呼。

 等她打完招呼,何學將一隻香水瓶子塞到她手中,“這是你撿到的香水瓶子。”

 何亭亭馬上將香水瓶子緊緊地握住,眼睛卻還是盯著何學看。

 何學心裡暗歎一聲,面上卻帶著微笑,滿是安撫的力量,“劉君酌沒事,他被他媽媽帶回了京城。老三去醫院看過他,的確沒事。”

 何亭亭馬上將淚汪汪的眼睛看向何玄連,看得何玄連不住地心軟。

 他不住地點頭,“真的沒事,13號那天我見到他了。”

 他沒說的是,當時劉君酌昏迷著,壓根沒能說上話。

 不過人沒事也是真的,因為他去問過醫生,何學也問過劉從言。而且,劉家很快將劉君酌運上飛機,帶回了京城。

 京城醫學發達,醫治好一個本身就並非瀕危的人,並不是難事。

 何亭亭顯然想到了這一點,仍然眼巴巴地看著何玄連,盼他多說幾句當時的情況。

 思念得太過劇烈,遭遇的太多,經受的太過沉重,她甚至忘了掩飾自己偷偷地喜歡上一個人的事。

 何玄白和何玄青看到妹妹這個樣子,心裡暗歎一聲,恨不得抽劉君酌一頓,然後和他家老死不相往來。

 何學沉穩的聲音響起,“亭亭,知道他沒事就好了,不用想太多。你以後還要往前看,還要認識別的人的,知道嗎?”

 何亭亭眼神一暗,小臉也暗淡起來,默默地點頭,接著垂淚。

 她明白何學的意思,何學也不認可她和劉君酌在一起,不希望她再關注劉君酌。

 他希望她在知道劉君酌沒事之後,繼續往前走,保持著各自安好的生活。

 何奶奶心如刀割,伸手抱住何亭亭,“亭亭,聽爸爸的話,啊……”

 何亭亭任由淚水滑落,認真地點頭。

 上輩子所有人都為她難過,為她不幸,最後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死在醫院裡。

 這輩子她想聽他們的,讓他們不用再為自己操心,讓他們不用再絕望,都能過上美好的人生。

 只是做了決定,卻無法不難過。

 即使知道何玄白做生意賺了好多錢,在京城和魔都都買了地,即使知道何玄青到處旅遊收了很多古董,甚至不知什麽時候跟沈家村的沈七老兒學看相和風水,她也高興不起來。

 她沉鬱了整整一個陽光明媚的灼熱暑假,即使去到海邊,聽著海浪的聲音,吹著海風,曬著烈日,還是無法讓心情乾爽明朗。

 7月11號的台風蓓姬肆虐粵閩,造成200多人死亡,2900多人受傷,淹沒農田上千萬畝。這是建國以來罕見的特大台風,吹破了很多家庭。

 也吹破了,她何亭亭15歲時的暗戀。

 即將升上高二,何亭亭從外婆家回到了沈家村,從李真真那裡聽到了王雅梅的消息。

 李真真的眼睛紅紅的,帶著憤怒,“她自甘墮落,竟然被人包養了。”

 何亭亭聽得有些恍惚,便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真真將事情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地說起來,說到最後直抹眼淚。

 原來,村裡有人專門帶著一份報紙從香江回來,告訴王良生和方秀蘭,說他們的女兒王雅梅發達了,而且還是潑天的富貴。

 報紙上有一張照片,照片裡,稚嫩著一張臉的王雅梅被一個四十多的男人挽著,臉上帶著屬於成年人的笑容。照片旁,是香江的繁體字,寫著:X商業大亨的新晉情人May,據聞曾入住該大亨主宅,或嫁入豪門!

 帶著報紙回來的那人用誇張的語言,在村裡將這位商業大亨的身家說得天花亂墜口沫橫飛,直言王雅梅是村裡最有福氣最有造化的人。

 王良生和方秀蘭一方面為那潑天的富貴心動,一方面又覺得王雅梅去做了別人的情人太丟臉,最後一口咬定,王雅梅和那個人是真愛,絕對不是為了錢的。

 這事傳遍了整個村子,也傳遍了整個鎮。王雅梅的四個妹妹由於有這個“出色”的姐姐,受到了王良生夫婦空前的好對待。

 何亭亭梳理了整件事,輕聲道,“這是她自己走出來的路,我們管不上的。”

 李真真聽了,想起鵬城和香江雖然只是一河之隔,可是卻有邊檢隔開,如同天塹,想要過去異常困難,不由得頹然。

 是啊,是王雅梅自己走出來的路,她想做香江人,想要做人上人,所以不惜出賣身體。

 面對這樣的王雅梅,她和何亭亭能怎麽辦?

 即使申請到資格去香江,踏上那片土地,她和何亭亭也沒有辦法找到王雅梅,並且說服她呀!

 想到這裡,李真真無奈地走到窗台上,坐在窗台上的椅子發呆。

 發呆間,她的視線落在對面,眼神緩緩聚焦起來,回身看向何亭亭,“亭亭,你喜歡劉君酌,是嗎?”

 何亭亭冷不防聽到她這樣問,刻意遺忘了兩個月的名字和過往像浮光掠影一般從腦海裡炸開,然後痛徹心扉,忘了要回答。

 這時站在陽台一側的籠子裡的鸚鵡突然叫道,“君酌哥,君酌哥……”

 李真真轉移目光,盯著那隻漂亮的鸚鵡看了好一會兒,便回過頭,目光看著對面劉君酌的小樓,“我本來不知道的,可是那天李如華來找你,你就不見了,後來我帶你爸媽去找李如華……最後我慢慢就想明白了。”

 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東西不放,昏迷著還叫著劉君酌的名字,不斷地流眼淚,沒有意識地躺了一個星期。

 這樣深刻的感情,李真真一刹那就明悟了。

 “真真,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何亭亭回過神來,顫抖著聲音說道。

 不想提,甚至連對面小樓裡的東西也從來沒有清理過,只是上了鎖,把一切都鎖住,然後重新開始。

 那瓶撿回來的香水,被她裝在了袋子裡,一直沒有打開過。

 無論他送給自己的香水是怎樣的,她都不想打開蓋子聞一聞。因為聞了,什麽也不會改變。

 李真真聽了,惘然地看向白雲朵朵的藍天,“亭亭,我從小的願望就是希望我身邊的人都很好,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可是現在雅梅自甘墮落,你又這樣,我很難過。”

 “那沒什麽,真真,這只是某個過程中的陣痛而已。”何亭亭垂下眼眸,輕聲說道,“我們堅定自己的腳步,想要什麽就爭取什麽,別的都不要管。”

 雖然這麽說,她自己卻一直沒有辦法做得到。

 因為那隻鸚鵡記性很好,總是突然喊一聲“君酌哥”,仿佛那個人還在對面,到了晚上,會低聲唱甜蜜蜜,等天亮了,又會在霧氣淺淡中喚一聲“亭亭”,然後給她拍照。

 只是日子即使難過,這樣一天一天熬著,還是慢慢地熬過去了。

 轉眼就到了高三,然後高考。

 考完試,何亭亭在教室裡收拾東西,李如華卻走到講台上,“終於考完了,今晚我們聚聚,當作告別。大家都來啊,因為何亭亭也會去的。”

 何亭亭聽了這話,不由得笑著搖搖頭,“你拿我來說做什麽,最後一次相聚了,大家肯定都去的。”

 “那就這麽說定了啊,大家都去,地點稍後告訴大家。”李如華說完,高興地回到座位上,輕輕敲了敲何亭亭的桌子,“要不是你收的情書比我多,你以為我會拿你的名頭來用啊。”

 她說到這裡,歎口氣,“這不對勁啊,明明我才是校花,為什麽寫給你的情書卻比我多那麽多呢?”

 自從那年推遲了時間給何亭亭送信,導致何亭亭去遲了,繼而昏迷一個星期,而劉君酌也受傷入院,她便再也沒有和何亭亭說什麽公平競爭了。

 那樣青澀和深沉的感情,不是她可以插足的。

 何亭亭懵懵懂懂,很遲才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感情卻比早就知道自己心意的她深沉得多了,那樣的感情她覺得自己永遠比不上。

 何亭亭手一頓,眼睫毛顫了顫,繼續收拾東西,沒有理會李如華。

 高一時劉君酌在,偷偷藏起了她的情書,以至於她連一封情書也沒有。高二劉君酌離開了,她每天都能收到情書,數量比李如華和林惜微還要多。

 可是,她壓根就不想收。

 她總是忍不住希望,那個幫她處理情書的人還在。

 李如華見何亭亭臉上帶著淺笑收拾東西,連個眼神都沒給自己,心裡暗歎一口氣,覺得何亭亭還好,在京城那位倒是變得多。

 何亭亭收拾好東西之後,班裡卻來了很多人,說是想跟她合照。

 這樣的事並不為難,所以何亭亭做了好一會兒雕像,跟前來的男女合照了個遍。

 合照完畢,何亭亭便提著書到校門口,坐林玲玲的車回家了。

 兩年過去,李真真偷偷談了個對象,今天終於結束高中時代了,她肯定會偷偷去約會的,她不想去打擾她。

 時間過去,改變了很多,她想,她也該改變的。

 暑假去香江一趟,就是她踏出的第一步。

 雖然曾經約好了要一起去,可是他中途離席了,她自己也能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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